《《春分》》风漫野

6、第六章 设计比

　　设计比赛开始后，顾芷清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创作生活。

　　比赛要求是设计一套完整的建筑图纸，体现出中国特色传统民居的特点。

　　顾芷清选了苏州园林，因为她很喜欢上次那个餐厅。

　　也很适合秦霁言。

　　宁静、平和、安定。

　　她开始搜集大量有关资料筛选学习，不过有一个人帮了她很大一部分忙，那就是秦霁言。

　　作为辅导老师，她整理了一批优秀设计稿和资料，将几个GB的大文档发给了顾芷清。

　　顾芷清感激之余又有些好奇，她哪来这么多时间做这些的？

　　不仅如此，每周二周四，秦霁言课后会单独让顾芷清来办公室听课并讨论设计稿。

　　第一次来听课时，顾芷清紧张得要命，毕竟她从来没有被老师单独开小灶过。

　　其次，要和秦霁言在密闭空间里待那么久，她怕自己表现得不好，或者暴露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秦霁言倒是和平常一样，坐在办公室写教案，只是她的桌子旁，多了一把椅子，桌子上摆了一杯热茶和几本资料。

　　顾芷清突然就开始紧张了，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

　　要打招呼吗？会不会太刻意？还是和平常一样就好？

　　她现在的脑子思考不了这些问题，视线跟着秦霁言的动作移动。

　　她怎么这么好看，像一幅山水画，沉稳和温柔在这个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过来坐。”秦霁言开口，整理着桌面上的杂物。

　　顾芷清像是接到指令的木偶，动作僵硬地走过去，坐下，坐得很板正。

　　秦霁言看她一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

　　“你干嘛，放松点，你平时上我课坐的都没这么端正。怎么？在老师面前装乖啊？”

　　语气带着清浅的笑意，在逗小朋友。

　　她一笑，气氛便活络了，顾芷清便没那么紧张。

　　开始讲课后，秦霁言便恢复了平时上课严肃的模样。

　　但顾芷清已经不怕她这生人勿近的样子了，反而在她讲课，两人靠得极近的时候，开始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她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字也好看，一板起脸来气质就变了，好神奇。

　　“这个木构架方案，你做得没问题，承重也OK，但节点处理还可以再优化一下，你…顾芷清？顾芷清？”

　　顾芷清这才回过神来，“嗯？哦，节点是吧，我回去再看看。”

　　秦霁言无奈笑笑，抬起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能不能认真听讲？”

　　“能能能。”顾芷清捂着头笑得很开心，不仅脑门不疼，心里还很甜。

　　课后，两人又自然而然地一起去吃饭，次数多了，便引起了室友们的怀疑。

　　但面对室友们的八卦时，顾芷清只是波澜不惊地解释她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

　　这半个月，顾芷清过得很充足，设计稿在有条不紊地成型，她和秦霁言的交流也更加紧密，微信聊天的频率飞速上升。

　　好似这样日常的分享，能将二人的生活渐渐重合。

　　她在期待中惶恐，在喜悦中苦涩。

　　渴望更进一步，却又不敢越界。

　　想要不止是朋友，又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进退两难啊。

　　在又一次上完课，两人准备去食堂时，顾芷清却突然收到来自钟情的消息。

　　“阿清，约饭不？”

　　“不了，中午有人请我吃饭。”

　　“可是我都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TAT 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吧？”

　　嘶，这人，怎么不请自来呢。

　　顾芷清无奈，抬头看向一旁的秦霁言。

　　“嗯，秦霁言，你介意我带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吗？是我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朋友，相当于家人，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秦霁言点点头。

　　“那我们出去吧，她在门口等。”

　　虽然秦霁言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顾芷清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一丝紧张。

　　看错了吧。

　　边聊天边走到学校大门，远远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裙的身影在向这边张望。

　　还没等她们走近，那道白色身影就飞扑过来，挂在顾芷清身上。

　　“呜呜呜，阿清，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啊？我约你吃饭你还要拒绝我，是不是心里没有我了，还有没有天理啊……”一边说一边将虚假的眼泪抹在对方身上。

　　秦霁言看着挂在顾芷清身上的女生，抿了抿唇，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上前打扰。

　　顾芷清无奈，只能拍拍她的背。

　　“行了，别演了，快下来，有人看着呢。”

　　钟情把脑袋从顾芷清衣服里拔出来，一抬头便和面无表情的秦霁言对视上，吓得她扒拉两下就从顾芷清身上爬下来。

　　“妈耶，你要吓死我啊，怎么有人在你也不和我说呢？这谁啊？看着好凶。”她再瞄一眼秦霁言，又缩回头小声嘀咕。

　　顾芷清叹气，“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回头看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秦霁言，她正好也看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有一丝不解。

　　凶吗？明明很可爱好吧。

　　顾芷清把钟情拽到秦霁言面前，清清嗓子。

　　“咳咳，这是秦霁言，我大学教授，这是钟情，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你好。”秦霁言微笑着伸出手。

　　“秦教授你好你好。”钟情也伸过手去，握着摇了两下便放开，跟烫手山芋似的。

　　秦霁言明显愣了一下，看了顾芷清一眼。

　　啊这，如果顾芷清能代替钟情尴尬的话，那她现在能用脚扣出一座城堡。

　　“啊哈哈，那个，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我请客。”顾芷清赶紧圆场，这气氛，奇怪得她快待不下去了。

　　“钟小姐难得来江大，有什么想吃的吗？”秦霁言温声询问。

　　“啊不不不，还是听秦教授的吧，你选，你选。”钟情受宠若惊。

　　“那听芷清的吧，你请客，你定，好吗？”

　　呵呵，敢情这二位兜了半天圈子最后还是把选择权踢回自己手里了。

　　可是她叫我“芷清”诶。

　　“芷清”现在有点不行了，抵着唇需要冷静冷静，在手机上敲敲点点后，选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这一块消费挺高，虽然在江大附近却没什么学生来，到这用餐的大多都是些白领或者老外。

　　三人选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三份牛排和一些甜点，便坐下开始闲聊。

　　“阿清，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秦教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钟情还是有点怕秦霁言，和顾芷清一起坐她对面，离得远远的。

　　“也没多久，就这两个月才熟起来，我不是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嘛，秦教授就是我的指导老师。”

　　“哦哦，秦教授，平日里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家阿清哈，她一个人在学校里我不放心的。”

　　顾芷清羞恼地拍了钟情一下。

　　“你干嘛！怎么讲话跟我妈一样，老气横秋的，想占我便宜啊！”

　　“哎哟，我明明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说完便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演。

　　秦霁言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互动，她觉得在钟情面前，顾芷清要生动活泼很多。

　　“当然，她平时很乖。”

　　一听这话，顾芷清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情瞥一眼呆掉的顾芷清，再看一眼笑吟吟却语出惊人的秦霁言，眯起了双眼。

　　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于是她站起来，拍拍顾芷清肩膀。

　　“那个，我想去一下洗手间，阿清你去吗？”

　　顾芷清脑子还没重新开机，“啊？我就不去了吧。”

　　钟情恨铁不成钢地剜她一眼，只能自己走了。

　　秦霁言斟酌片刻还是开口，“嗯…你朋友对我不太满意？”

　　“啊？什么不满意？”顾芷清刚刚回过神来又被她这句话给整蒙了。

　　“就，感觉她对我有点意见。”秦霁言不自觉地捋了捋头发，再看向顾芷清。

　　“啊？没有吧，呃，她可能就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严肃。”

　　“是吗？”秦霁言眨眨眼睛。

　　“是吧。”顾芷清低下头看手机，钟情刚给她发了消息。

　　钟情: 从实招来，你和秦教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钟情: 不可以骗我，我的眼睛就是尺。

　　顾芷清吓得差点跳起来。

　　顾芷清: 你干嘛啊！她就是我大学教授，我俩能有啥关系啊，你别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钟情: 那我就没猜错，你绝对喜欢她。如果你俩真没啥，你根本不会解释那么多，最多骂我一句有病就懒得理我了。

　　钟情: 哼哼哼，你是瞒不了我的，老实交待吧阿清。

　　靠，这怕不是有读心术。

　　顾芷清不想跟她说话了，干脆锁屏眼不见心不烦，气鼓鼓地抽了张纸巾在手上戳着。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发现秦霁言一直在盯着她，手指抵着唇，笑得很开心。

　　顾芷清脸又点热，放下纸巾，疑惑地问她。

　　“怎么了？”

　　秦霁言用眼神点了点那张纸巾，再幽幽转回来，和她对视。

　　“小朋友无聊的时候都喜欢玩纸巾吗？”

　　顾芷清一下子就想到上次在中餐厅被她抽走的那条毛巾，又被“小朋友”的称呼点着了，火一路从脖颈烧到眼角。

　　这话后劲有点大，顾芷清被撩废了。

　　等钟情一过来，看到的便是熟透的顾芷清和眯着眼睛笑而不语的秦霁言。

　　看上去清心寡欲的狐狸和道行不够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小道士。

　　“哟，咋了这是？你俩干啥了？背着我偷情？”钟情笑着调侃。

　　“别胡说八道！”顾芷清这下是真炸了，声音都提高不少。

　　“行行行，不说你了啊，刚好上菜了，吃吧，吃吧。”

　　秦霁言挑挑眉，似是也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大。

　　三份西冷，摆盘很精致，不知道味道如何。

　　顾芷清抬头看一眼秦霁言。

　　唉，果然好看的人干什么都优雅精致，配上这西餐更加分了。

　　秦霁言餐桌礼仪极好，动作优雅不急不躁，使用刀叉的速度却不慢，棕色的牛排她切得又快又均匀，举手投足间尽显家教的良好和沉稳淡定。

　　赏心悦目。

　　顾芷清低头扒拉两下自己盘里的牛排，总觉得没有秦霁言那盘香。

　　还没吃两口，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那盘端走了，换上另一盘一切好的。

　　就是她觊觎已久的那盘。

　　顾芷清抬头，看向始作俑者，眨眨眼表示疑惑。

　　对方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个，切好的，你不介意的话……”

　　顾芷清润润唇，复又看向自己那盘，“那盘我已经吃过了。”

　　“这……”秦霁言有些尴尬，换回来也不好，不换回来也不适合。

　　“没事，就这样吧，谢谢。”顾芷清低头，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压下嘴角笑意。

　　嗯，不是错觉，的确更美味啊。

　　而在旁目睹全过程的钟情：……

　　为什么感觉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这两人要是真没什么我当场倒立！

　　含泪熬过午餐，却得知下午顾芷清有课，好不容易见面却不能在一起玩，钟情天塌了。

　　“你也没问我有没有课，你自己就跑来了啊。”顾芷清耸耸肩表示无奈。

　　“呜呜呜，阿清，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吧？”钟情熟练地收拾好情绪，准备开演。

　　“诶诶诶，打住。”顾芷清无情推开黏上来的钟情，“两个选择，一，您打道回府，车费我出；二，你在我宿舍待着，等我下课，两个小时很快的。”

　　钟情委屈巴巴，“我没有别的选项吗？阿清你不能这么狠心！”

　　顾芷清正欲开口，却听见身后一道平静的声音。

　　“我带她在江大逛逛吧，正好我下午没课。”

　　顾芷清有些诧异地回头，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对。

　　“你？”这么热心，很不秦霁言。

　　“不行吗？你不放心？”

　　“没有没有，那麻烦你了。”顾芷清赶忙摇头，不禁笑出声。

　　“嗯？怎么了？”秦霁言歪了歪头，看着转过脸去的顾芷清。

　　“没什么，那我走了啊，下了课就来找你们。”

　　“好，注意安全。”

　　顾芷清边往回走边笑，细数着今天秦霁言的异常举动。

　　怎么感觉秦教授今天主动了不少，是因为钟情吗？

　　顾芷清想不明白，但她很满足，不亚于获奖的开心。

　　因为，她在一向波澜不惊的秦霁言眼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是醋意，或许是着急，但，都值得顾芷清好好收藏。

　　被随意安排去留的钟情只好乖乖跟在秦霁言后面，不时偷瞄她两眼。

　　哇，这人是真的越看越养眼，这气质，这身段，的确配得上咱家阿清。

　　钟情是越看秦霁言越满意，恨不得现在把顾芷清叫回来当场拜堂，这优质资源丢了可惜啊。

　　想着想着思绪就七拐八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在前面走着的秦霁言突然停下来，钟情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她的背。

　　“啊，抱歉抱歉。”钟情立马弹开两米远，对于这位冷面教授，她还是有点怕的。

　　“没事，左边是图书馆，右边是教学楼，直走就是学生宿舍楼，你想去哪看看？”

　　钟情这才发现，两人正站在十字路口，难怪秦霁言刚刚要停下来。

　　她挠了挠头，“那，我们去阿清宿舍看看吧，自从她大二学期末搬到新宿舍楼后，我就没去过了。”

　　秦霁言低头看表，“可以，但是这个点她室友可能在寝室，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

　　“哎呀没事，我早就认识她们了，之前还一起吃过饭来着，刚好打个招呼。”

　　秦霁言只好点点头，继续带路。

　　没过多久，钟情八卦的劲上来了，想要帮好朋友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于是她加快脚步，走到秦霁言旁边，好奇地问：

　　“嗯…秦教授和阿清挺熟的哈，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还行，上完课有时候就约着一起。”

　　“看秦教授对这条路挺熟悉的，你经常来学生宿舍吗？”钟情继续打探。

　　秦霁言愣了一下，扫她一眼。

　　“有时候吃完饭比较晚了会送她回宿舍，但我没上去过。”

　　钟情被她那一眼看得背后发冻，不敢再多问。

　　虽然阿清在的时候她也不怎么说话，但不会这么吓人啊！！！好像教导主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