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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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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年经常看见她,但这是顾芷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走在她身后。
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仔细端详。
身材高挑,一米七左右,举手投足间显露出她家境优渥,教养良好,以及与生俱来的自信。
头发最近刚修剪过,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水,闻起来很香,却分不清是什么香调。
顾芷清猜测她家是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爱好收藏字画、古董之类的。
还没等她继续推理出什么,秦霁言停在了一辆黑色SUV旁。
“上车。”
顾芷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车标车型。
路虎卫士,看着其貌不扬,但顾芷清知道,这车得一两百万。
嗯,和她猜想的差不多,有钱人。
顾芷清刚想拉开后座车门,却被叫住了。
“坐前面,我不习惯别人坐后座,我不想当专车司机。”秦霁言笑着看她,用眼神示意她去坐副驾驶。
还怪讲究。
顾芷清从善如流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嚯,果然没猜错。
内饰几乎是满配,没两百多万拿不下来。
看得出车主平时生活得挺精致,整车保养得很好,干净整洁,车内有香薰和靠枕,很舒适。
越野车驶离车位,没入喧嚣的街道中。
顾芷清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对秦霁言产生了一丝兴趣。
毕竟她和窗外那些陌生人一点都不一样,认识她这么久,可今天才算真正开始了解她。
像是一罐水果糖,要细心地剥开糖纸后,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口味。
顾芷清正在剥开秦霁言教授身份的糖纸,看到口味丰富、不同模样的她。
“诶,秦教授是哪里人啊?”顾芷清转过头,看向正在认真开车的秦霁言。
不知道是不是快回到学校的缘故,顾芷清对她的称呼不知不觉又换回了秦教授,秦霁言倒也没纠正。
“江城本地人。”
“那你大学也是在江大读的吗?”顾芷清有些好奇,毕竟这么年轻的教授并不常见。
“嗯。毕业后因为不想去外地,保研在江大读了三年,然后当助教,前年转正为教授。”秦霁言耐心解释。
“那你也算是我的学姐啦。”顾芷清莫名有些开心。
“嗯,顾学妹。”
秦霁言出乎意料的温柔,还很会照顾人,顾芷清渐渐消除了最后那点恐惧感,偶尔侧头看看她开车的样子。
秦霁言开车时很全神贯注,只偶尔接自己两句话。等红灯时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在有节奏地轻敲。
嗒,嗒,嗒。
顾芷清跟着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她发现了,秦霁言在数红灯倒计时。
时间忽然变得很漫长,几十秒的红灯却让人等得挠心挠肝。
秦霁言还在有节奏地敲着,引着顾芷清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过,没有倒刺,骨节分明,能隐隐看到青色的血管。
顾芷清觉得这双手很适合弹钢琴,应该在黑白琴键上飞舞,会很养眼。
顾芷清注意到秦霁言的手背上,临近关节处有一颗小痣,棕色的,在一片白中突兀得很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刚在哪磕了一下,离那颗痣最近的关节处有些红晕。
白、棕、红,三种颜色混在一起,莫名有些色气。
顾芷清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绿灯亮了,秦霁言抬起手推了推眼镜,踩下油门。
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与敲击声同频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诶?芷清,回来了啊,帮忙把门锁带上哈。”陈亦然艰难地把头从电脑前拔出来,说完后又栽回去死磕她的论文。
“哦,好。”顾芷清乖声应了句,将手中东西放到桌上。
“休息一下吧老陈,我给你们带了奶茶。”
一旁的床帘突然探出头,“有我的吗?”
顾芷清笑眼弯弯,“怎么会忘了你呢?下来吧小林子。”
“嘿嘿嘿。”林昕翻身从上铺爬下。“嗻,奴婢这就来。”
顾芷清将奶茶递给她,抬头望了望。“岚岚呢,怎么没看到她?”
陈亦然疲惫地关上电脑,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抱着奶茶狠嗦一口。“岚姐说寝室里有蚊子,她去买驱蚊灯了。”
“秋蚊子毒啊,痒死了。”林昕深有体会。
“还是岚姐贴心,我昨天也被蚊子刺杀了。”顾芷清无奈道。
“清清你也好,有你们我真是太幸福了。”喝到奶茶的林昕凑过来抱着顾芷清不撒手,哼哼唧唧地抱大腿。
顾芷清无奈扶额,“好啦好啦,你…”
“想我了吗小宝贝儿!”(马丽语气)
寝室门被再次打开,一个长卷发但东北口音版御姐拧着袋子大步走进来。
几人习以为常,顾芷清笑着举起手里的奶茶。“岚姐,我给你带了奶茶,你喜欢的轻牛乳。”
“哎哟,你怎么这么乖啊,来,让姐抱抱。”谢秋岚随手将买回来的驱蚊灯扔给林昕,然后抱了顾芷清满怀。
顾芷清被勒得有点紧,但笑得很开心。
谢秋岚复读了一年才考上江大,比三人都大一岁,又有着东北人独有的热情豪爽,她又特别会照顾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寝室四人中的大姐姐。
至于四人中年龄最小的顾芷清,白白净净的,看着就乖,长得又漂亮,水灵灵的一颗小白菜,被大家当成小朋友宠着。
小朋友被勒久了,陈亦然赶紧出言相救。
“你快放开她吧,看她脸红的,她还得守那什么拉德呢。”边开玩笑边将顾芷清救出来。
谢秋岚恋恋不舍地放开,脸上笑意未减。
寝室四人在一起住了两年,三观、性格都挺合得来,感情深厚。她们和钟情是顾芷清仅有的好朋友,也只有她们知道顾芷清的性取向。
哦,现在还多了个秦霁言。
顾芷清上大学前的生活可谓坎坷异常。
她爸是广东人,做房地产生意,常年在外地出差,顾芷清大部分时间都和妈妈待在一起。
八岁那年,她爸在邻省有了外遇,打官司打了半年,终于离了婚。她母亲带着顾芷清从广东来到江城,在江城安家。
顾芷清母亲苏锦是苏州人,小家碧玉型美人,吴侬暖语,典雅温婉,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收入颇丰。再加上离婚分得的大笔财产,在江城也算得上中产家庭。
虽说算不上锦衣玉食,但从小到大顾芷清好东西没缺过。
大学选建筑设计学也是受她母亲影响,小时候最爱玩的玩具是乐高。
至于和钟情相熟,纯属误会。
刚转学到江城的顾芷清人生地不熟,不怎么爱和人说话。新家离小学很近,苏锦带她熟悉路线后就让她每天自己走回来。
开学第三天,顾芷清放学后闷头朝家走,全然没发现一直走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孩。
钟情一路提心吊胆地跑回了家,扑到妈妈怀里嗷嗷大哭,说有人跟踪她,就在家楼下,吓得钟母拉着钟父在楼下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没抓到所谓的“坏人”。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吓坏了的钟情非要钟母送她上学,和碰巧出门的小顾芷清对视…
钟情表演一秒落泪,抱着钟母哀嚎。
“呜呜呜,就是她,她是大坏蛋!呜呜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叫一个惨。
顾芷清:???我长得很吓人吗?她怎么一看到我就哭?
得知真相后的家长们也是哭笑不得,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认识了新邻居。
钟情和顾芷清同校同年级但不同班,于是误会解除后,两人便一起上下学,没事就到对门玩也成为常态。
初中两人依旧在同一个学校但不同班级,关系依旧很好。
随着年龄增长,顾芷清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清纯小白花的模样,成为了中学时期无数人的白月光。
但顾芷清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对男生毫无兴趣,也没想过早恋,这些过多的关注让她苦恼。
在第N次收到男生的情书后,顾芷清没忍住和关系一直很好的同桌小声抱怨:“我又不喜欢男生,我喜欢女孩子,他们这样好烦啊。”
顾芷清不知道,这一句抱怨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她的同桌早就因为crush喜欢顾芷清嫉妒已久,转头就将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八卦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添油加醋了不少,一时之间风言四起,最后传到了老师那里。
班主任叫了家长,顾芷清被迫在苏锦面前出了柜,在班主任办公室低着头澄清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流言,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
那是顾芷清这辈子最屈辱最抬不起头的时刻。
苏锦很快就安排了顾芷清转学,并叮嘱她不要再将这件事说出去。
苏锦最开始也不接受,但她不是封建保守的人,木已成舟,再怎么不接受也没法改变既定事实,渐渐与自己和解了,坦然接受。
但从那之后,顾芷清就很难再信任他人,父亲与朋友的背叛让她很害怕与别人建立稳定关系,拒绝社交,除了钟情以外几乎不和其它同学说话,只专心学习,最后考上江大。
高考后,苏锦带着顾芷清出去旅游,在几个陌生的城市体验不同的生活及文化。
看着来来往往却各自有生活轨迹的陌生人,顾芷清想了很多。
她想到争吵的父母,陌生的机场和城市;想到没有分寸感的男同学,班主任办公室里其它老师投来的异样目光;想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和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的自己。
回顾完自己十八年的人生轨迹,顾芷清只感到茫然。
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茫然。
巨蟹座的顾芷清,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人,找不到归宿。
归宿,一个无数人向往的词汇。
它寄托着人的信仰,成为漂泊者的依靠,无论生活多千疮百孔,有归宿,就有避风港。
顾芷清不是懦弱的人,她深知这样的状态百害而无一利,一旦遭遇重大挫折,自己的精神世界很有可能就此崩塌。
她不想再失去自己了,她要寻找自己的归宿。
她学着放开自己,渐渐和钟情说自己的想法;在大学开启新生活,先从室友开始,尝试交朋友;参加学校社团,努力与生活接轨……
两年过去,她觉得自己成功了。
和室友插科打诨,和钟情分享大学生活,和不太相熟的同学交流聊天。这些她曾排斥过的生活,已然变成她的日常。
可烂苹果终究是烂苹果,不会因为它鲜艳的外表就改变被蛀虫侵蚀的事实。
顾芷清仍旧无法在一段关系里汲取到养分,更无法信任他人。
她就是那颗摇摇欲坠的烂苹果,被风轻轻一吹,就将落地成泥。
那些过往的点滴,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个无法愈合的孔洞。
知女莫如母。苏锦当然察觉到顾芷清的问题,所以她才这么着急地让顾芷清去相亲。
既然自己无法成为女儿的归宿,那就找个靠谱的人。
顾芷清自然也知道母亲的心思,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才答应了相亲局。
她也尝试过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开展一段恋情,可又总觉得这些离自己太远,连开始都未曾有过。
因此她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参加相亲局的,顾芷清压根就没想过谈恋爱。
秦霁言是一个意外惊喜。
当然,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是不会出现在顾芷清身上的,她又不是钟情。
顾芷清对秦霁言也没有那种想法,但秦霁言身上的多面性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顾芷清自认为是一个功利性很强的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和想要获取的利益。
但她莫名没有原因的想了解秦霁言,想要看到不同面的她。
真要说理由的话,她想弄清楚秦教授的这么多面,会不会和自己一样,都是“伪装”。
顾芷清眯了眯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彩虹头像。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阿清?阿清?”一只手在顾芷清面前晃了晃。
顾芷清眨眨眼,眼神恢复清明。
“咋回事儿啊?怎么魂不守舍的。”谢秋岚看着还在发蒙的顾芷清。
“哦,没事,就是有点累了。”顾芷清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惫。
啧,一想到秦霁言就走神了,什么毛病,要改。
“累了啊,那也不早了,我帮你点外卖,你休息会儿,吃完就睡吧,明天还有早八呢。”
“好,谢谢岚姐。”顾芷清甜甜地笑,换来对方的揉脸蹂躏。
顾芷清在学校是乖巧可爱小白花人设,在钟情面前就一幅姐谁都不care的样子,怼天怼地怼空气。
当然,这也是顾芷清打得一手好牌,她知道她们吃自己这套。
宿舍三人把她当小朋友宠,钟情一边无奈吐槽,一边嘴硬心软地帮她善后,该有的关心照顾是一样不少。
总结:小朋友是坏坏的心机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