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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常【上】 弥津曾经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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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津曾经昏迷时,时常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对她温声细语,娓娓地说着平日琐事,亲昵地同她细碎喃喃,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接着是刺痛。
喉间淌过甜腻的液体,全身酥麻,逐渐迷失。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
弥津静静躺在榻上,昨日床板下的染血夜行衣、暗器……还有那枚玄铁令牌,一样样在脑中清晰浮现。
每一件,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温竹叙口中那个“山中遇险、失忆丧子”的故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有隐瞒?
她望着帐顶的绣纹,心底那片模糊的疑影,渐渐凝成冰冷的实感……
是谎言。
从他口述中,自己与他皆为孤子,少年相识、相知相爱,至今相依为命。
可昨夜床下所藏之物,那件染毒的夜行衣、那些暗器、那枚玄铁令——无一不透着诡异。
这绝非一个普通男子,甚至非一般武人所能持有。
那件夜行衣,破损处与她胸前的伤口严丝合缝。
这些东西是“受伤前的她”的东西吗?
若他们真是朝夕相对的夫妻,他为何要将这些物件,刻意隐藏?
若他真心救她,为何编织一套“猎户流矢、意外流产”的谎言?
她扶额,咬牙切齿。
……他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他的体贴,他的温情也是假象吗?
疑问实在太多了,她始终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的画面。
自己惊醒,马上他就进来,神情说词。顺其自然,紧密完善。
只有一瞬间惊讶。
那个瞬间过后他便在撒谎,他是如何在那样短的时间编出一套还算合理的说辞的呢?还是他早有准备,也许那个惊讶的一瞬间只是表演?
一个表情究竟有必要刻意为之吗?
一个人面对一个刚醒的人,怎么会这么冒险去撒这么多谎呢?
他应该一点一点的搪塞应付,那么如果他不是她的夫君,那他是谁呢?
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了,这么看来温竹叙每日给她服下的的药,问题大了。
那药每次服下不久后就十分困倦,再次醒来时会感觉浑身酸痛。
弥津掀开锦被起身,回忆昨日跌倒的地方,她撑着身体向那块地方落下重重的一击。
“砰!”
她的拳头重重落在在地板上,震得发麻。地板再次落陷,床板传来咔哒声。
她回到床边,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昨夜发现缝隙的床板边缘,用力向上一抬——
空空如也
“你在做什么。”
温竹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毫无温度,近在咫尺。
弥津一惊,缓缓回过头。
对上他森冷的目光。
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那副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只有一片审视。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他到底何时进来的。
糟糕了。
既然已被发现,退避与掩饰都已无用。
她压住心跳,深知这场对峙,避无可避。
弥津快步走向温竹叙,靠倒在在他的怀中。
左手覆上他的胸膛,拉着那本就微敞的领口。
“竹叙,你瞒了我什么?我好担心你。”
语气中只有疑惑与担忧。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温竹叙温竹叙,也怕被他发觉破绽,可这个姿势目光所及是衣料下的胸膛。
等等……
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两指宽未痊愈的疤痕。
怎么会有伤,还偏偏是这个位置。
温竹叙脸上的森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悲伤与疲惫。他垂下眼,长长叹了口气。
“本来想让你永远都不要再记起那些事的。”他声音苦涩。
“我本是杀手组织的杀手,代号鹜,你是江湖中人,我们二人因缘际会,偷偷相爱结合,未曾想被组织发现,派人追杀我们。”
他抬眸,眸中满是哀伤“彼时你已有身孕,我们拼死抵抗虽成功逃脱,却都身受重伤,武器上的毒使你我筋脉武功尽废,孩子也没能保住,没成想你醒来之后失去了记忆,我想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他握住弥津绷着的手,弥津也反握着他。
“你既已忘记,至于那些东西……留下也是隐患,我昨日便处理掉了。”
“弥津,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安稳的家”
弥津静静听他讲述,随后抽出被温竹叙握住的手,将他拥入怀中:“没成想你竟一个人背负这么多……现在没事了,过去如何早已不重要,我们重新开始。”
“嗯……”温竹叙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传来,“我们重新开始。”
然而,靠在她肩颈处的男人,脸上的哀伤温情不再。他半阖着眼,眸底闪烁着寒光。一只手,悄然攀上弥津的后颈,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骨节。
弥津身体不自主地绷住。
那件衣服上的破口,温竹叙与她都有相同的伤口。
这个故事确实比上一个可信。
但也只是比上一个可信而已,昨日前脚发现那些东西,他后脚便处理掉了,动作有理由要这么快,这么巧吗。
温竹叙的手,十指纤长,掌心光洁,那是一双精致的手,这双手如何会出现在一个刀尖上舔血的杀手身上。
反观她自己,虎口、指腹乃至掌心,都覆着一层粗糙坚硬的厚茧,身上也有些陈旧的疤痕。
那日他说自己练体术,但每每见到他发虚的那副疲态,可不像锻炼。
更别提那一次次她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诡异表情,与方才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光……
不管真相如何,弥津笃定事情没这么简单。
戳破他,还是沉默。
不。
弥津定神。
他就是她的夫君,必须是。
绝对不能戳破,至少现在不能。
距离下一次服药在后日,弥津靠在榻上想着她该怎么办。
必须尽早找到更多东西,屋内已然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不会再有任何线索。想要揭开真相,只能将视线投向这间屋子之外。
麻烦的是腿脚依旧虚软无力,她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弥津开始练习走路,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絮上。但她强迫自己适应,从床边到门口,从里屋到外间,距离一点点拉长。起初只能支撑片刻,便得扶墙喘息,后来渐渐能绕着屋内缓慢行走。
终于,她可以开始初步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