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猎人兼职魔法医师怎么了》月寂烟雨

9、冰雹 那些饱满而

　　梅凌家的走廊比花园高出一截，全都由大块的石台垒成。
　　他在走廊找了块石头坐下，脚踩在花园的泥土上，拿了个番茄慢慢啃，等待番茄停止生长。

　　小金湖獾和白翅鸦们陪在他边上，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番茄。

　　不知道番茄的寿命有限还是地力有限，等太阳西斜时，番茄苗终于停下了生长。
　　枝头上不再开新的小花，花朵也没有快速变成硬硬的小果实。
　　梅凌看着番茄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丰收固然令人喜悦，可超出常理的状况也叫人不安。
　　他还是希望花园能恢复正常的状态。

　　梅凌开始采摘最后一批番茄。
　　他翻动着叶子和枝条，将大大小小的番茄摘下来，放到筐子里，又运到走廊上，暂时倒地上存放。
　　家里的容器太少，番茄太多，装不下，只能在走廊堆番茄小山。

　　小金湖獾和白翅鸦们帮忙采摘，将一个个圆滚滚的番茄叼到走廊。

　　采着采着，梅凌看向小家伙们：“你们怎么只挑漂亮的采？”
　　小家伙们采番茄，只采漂亮的，那些因为快速生长，形状不规则的、带着疤痕的、裂开口子的番茄，全都被它们留在枝头。
　　小金湖獾撒娇：“呜噜。”
　　梅凌：“行行行，你们随意采，剩下的我来收尾。”

　　梅凌翻动枝条寻找番茄时折断不少，番茄断口流出汁液，整个花园都是番茄青涩而霸道的味道。
　　幸好他戴着塞西莫斯鹿皮手套，不然番茄苗的汁液染到手上，短时间内肯定难以清洗干净。

　　摘完番茄，梅凌将番茄枝条砍下，在花园里摊开晾晒。
　　等过几天，晾得差不多再收到厨房。
　　这么多枝条，晒干后储存起来当柴火烧，是一种非常不错的燃料。

　　梅凌带着小家伙们忙碌着，天色渐渐黑下来。
　　等他将苹果树和樱桃树下的番茄枝条清理完时，天已经黑得只能隐隐绰绰看见人影了。

　　小金湖獾和白翅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围着番茄堆转圈打闹，就跟跑滚轮的小仓鼠一样。
　　满花园都是它们“呜噜呜噜”和“嘎嘎”的玩闹声。

　　它们玩得开心，完全忘记了时间。
　　梅凌走到小金湖獾的后面，抄着它腋下将它抱起，提醒它：“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小金湖獾尾巴尖一抖，抬头看天，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黯淡。
　　它连忙用两只前爪扒拉着梅凌的手，慌里慌张地表示要回去：“呜噜！”
　　梅凌顺着它的力道放它下去：“是吧？天都快黑了，让白翅鸦们送你回去？”
　　小金湖獾表示不用送，它自己跑：“呜噜呜噜！”

　　小金湖獾说跑就跑。
　　梅凌转头看它，只能看到像金色闪电一样，快速消失在荒野中的尾巴尖。

　　梅凌对白翅鸦们说道：“你们也别玩了，歇会儿，我来做晚饭。”
　　白翅鸦们乖乖巧巧：“咕咕。”

　　白翅鸦们就住在厨房。
　　今天吃的番茄太多，梅凌感觉太素了，特地切下一大块吊在房梁下的牛肉，切块炖了番茄牛肉，和白翅鸦们分享。
　　白翅鸦们吃得眼睛都亮了，在厨房里蹦蹦跳跳。

　　家里采收回来太多番茄，光凭他和白翅鸦们吃，绝对吃不完。
　　这些自然成熟的番茄很快也会坏掉。

　　第二天一大早，梅凌背上番茄，搭了顺路的马车去镇上，直接赶往镇议事厅外的市集广场。

　　市集广场人头攒动，空气中全是各种商品的气味，吆喝声不绝于耳。
　　农户、渔民、牧民、冒险者、学院学生……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摆摊，售卖各种物品。
　　梅凌熟练地去给市集广场外面的城卫交了五铜索纳摆摊费，挑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开始摆摊卖番茄和魔法药草。

　　可能他这样一个年轻人，坐在摊子前实在显眼，也可能他的番茄和魔法药草看着足够诱人。
　　很快，摊子前便围了一圈人，跟梅凌聊天，也挑拣番茄和魔法药草。

　　他番茄卖得好，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他的番茄就卖完了。
　　一银加三十二铜索纳入袋，梅凌没急着回去，而是去边上摊子买了一陶罐酿酸奶，再晃悠悠地去找草药铺的坎特伯雷。

　　坎特伯雷好些日子没见到他：“梅尔先生，我还以为您出去冒险了。”
　　“没，只是搬到了乡村。”梅凌取出卖剩的魔法药草，“您帮我看看这些魔法药草值多少钱？”
　　“这些都是普通的魔法药草？”
　　“也不是次次都能摘到珍稀的药草嘛。”
　　坎特伯雷清点起他带来的魔法药草：“一捆阿博力清凉草，算四十铜索纳；两株鲁莱尔丘陵草，各十二铜索纳；还有这一小袋特菲拉草籽，这个成色，给您算十铜索纳。一共七十四铜索纳？”
　　这个价格比摆摊卖便宜一些，却胜在方便。
　　梅凌点头：“您不用给我数铜索纳，我要在您这里买点种子。”
　　坎特伯雷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道：“要什么种子？都在那边的柜子里，您自己找。”
　　梅凌：“稍等。”

　　梅凌从口袋里掏出购买清单，打开，念道：“芜菁、莴苣、土豆、莳萝、黑豆、韭葱、豌豆、根芹、卷心菜、花椰菜、防风草、百里香……”
　　“嘿，梅尔先生，没那么全。”坎特伯雷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整个图斯格镇也没那么多种种子，您是按照书籍上的提示写的种子清单？”

　　梅凌还真是照书籍推荐的品种记的清单。

　　看到梅凌困惑的表情，坎特伯雷解释：“图斯格镇比下面的城镇要冷一些，雨水偏多，能种好的作物比较少，进货的种子也少。”
　　梅凌轻轻点头：“有哪些种子？”
　　“芜菁、莴苣、土豆、豌豆、酸模、韭葱、水田芥、卷心菜，兴许还有根芹和莳萝，您找找。”

　　梅凌在种子架上翻找，果然找到了坎特伯雷说的几种蔬菜。
　　种子是有点少，他可以先买一批种下去，以后去阿萨罗城的时候，顺便买一批回来。

　　心里想着事，梅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翻动种子，一颗颗捏起来，仔细挑选。

　　坎特伯雷整理完梅凌卖他的魔法药草，见梅凌一粒一粒挑，不由道：“都是今年的新种子。”
　　梅凌点头：“我知道，质量不错。”

　　可看起来饱满而充满生机的新种子，品质其实也不一样。
　　梅凌用上从小金湖獾那里得到的魔法，仔细观察，能发现，每个品种的种子，都会有几粒比其他种子好一截。
　　他想挑的就是那样的种子。

　　坎特伯雷和梅凌很熟，见他执意挑选，提醒一句后，就不多说什么了。

　　梅凌挑到了满意的种子，又通过坎特伯雷买下一批发酵好的鸡粪肥和羊粪肥，才雇上专门的牛车，将肥料运回家。

　　花园里还堆着昨天清理出来的番茄枝条，显得一塌糊涂。
　　吃完午饭，梅凌不顾阳光猛烈，抓紧时间清理花园。

　　他预料得不错，番茄徒长，不仅消耗了魔力，还消耗了大量地力。
　　花园只长了一茬番茄，他现在翻土，土壤却板结得厉害，质地也不如之前黝黑油亮，反而干涩发灰。
　　要是不追肥，肯定没法种新的蔬菜。

　　一连好几天，梅凌采集之余，都在料理他的花园。

　　山间天气多变。
　　这天，梅凌埋头在花园里干活。
　　干着干着，乌云过来，风刮起来，空气中也带着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梅凌抬头看看天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风越刮越烈，越刮越冷。
　　梅凌身上薄薄的夏季衣裳，根本抵御不了这种寒冷，他去房间翻出他唯一一套厚实的春装，才勉强暖和起来。

　　梅凌躲进屋子里，关好门，准备等这阵暴雨过去。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将杂草卷起来，扬得满天都是，也拍击着房子侧面的木板，发出咚咚的噪音。

　　梅凌在屋子里听着，渐渐坐立不安。
　　这不是要下暴雨的感觉，看起来是要下冰雹。
　　夏季冰雹可是本地常见的产物，大的时候，甚至会下鹅蛋大小的冰雹。

　　白翅鸦们一早就飞去外面玩了，现在可能歇在果园里。
　　梅凌怕它们被冰雹砸到，连忙戴上帽子，匆匆往果园赶，希望叫白翅鸦们过来屋子里暂避。
　　这么恶劣的天气，花园里的那些苹果树和甜樱桃可不足以庇护小家伙们。

　　梅凌赶到果园的时候，花园里只有风刮起来的“呜呜声”，苹果树和甜樱桃的枝条被吹落了许多，枝头上的花更是被吹得到处都是，犹如飞雪。

　　“小温特？”梅凌呼唤白翅鸦首领的名字。
　　风将他的嗓音吹散在空中，他侧耳倾听，回应的只有呼呼风声，丝毫没有白翅鸦们的声音。

　　它们可能出去了。
　　梅凌看看天色，心中期望它们去了小镇上，那样会相对容易找到庇护所，比较安全。

　　尽管知道白翅鸦们大概率能找到庇护所，不会在外面干淋。
　　梅凌还是回家烧起了火堆，煮起了驱寒的药草茶。
　　万一白翅鸦们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湿漉漉地回来，起码能有热水和温热的药草茶可以用。

　　下暴雨，天色几乎眨眼就暗了下来。
　　梅凌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墨色，墨绿、墨灰、墨蓝，阴沉沉的，让人心中不安。
　　冰雹砸在石板瓦上、窗台上、草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梅凌刚开始还在观察外面，很快他发现这个年老失修的厨房一角有漏水的痕迹。
　　刚开始，厨房还只是滴滴答答，渐渐就变成了咚咚咚，他不得不拿了个盆放在下面接水。
　　厨房漏雨，其他房间也无法幸免。
　　他只能抱着盆，提着桶，在各个房间检查渗漏的地方并接水。

　　“咚咚！咚咚咚！”就在他检查房间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杂音。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冰雹砸下来的声音。
　　等多响了一阵，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不是冰雹声，而是有动物正在敲击他的门。
　　梅凌隔着窗户，在昏暗的天空下，隐隐看见一抹青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