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树里乡人

5、争锋 是你，屡屡

　　替代品，不具有主人性质。

　　不留情面和余地的人，不止顾钦衍，侯景珩也是。

　　在这场对峙之中，蔡老板此刻突然明白自己走进了，一对争强好胜的企业家中央。他心里对侯景珩说出来的话，感到又惊又喜，又担又惧的。

　　顾钦衍今天来这里，蔡老板对侯景珩说的是他约人来这里一起骑马。实际上，是他想要和顾家拉近一下关系。那顾老头子不见他，派他顾家的长孙出来。这顾钦衍是顾老头最爱的大孙子，蔡老板自认为，和顾钦衍关系处理的好一些，日后和顾家老头子谈事情，也更容易些。

　　就是蔡老板没想到侯景珩会在这里，然后他又以长辈的身份让两人比赛。就是没想到这两人会因为简短的话，像是成了敌人。蔡老板不想混这一趟浑水。

　　蔡老板现在只想抽身离开。他夹在两人中央，成了调和剂，他说了一句：“侯小姐也挺会说笑的。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盛气十足。”

　　“是吗？”侯景珩原先的犀利慢慢退去，她换上笑容可掬的面容，“有没有蔡老板你当年那气魄？”

　　蔡老板摇头：“我可不能和你们对比，我们不一样。”

　　“那一起聊聊，我们哪里不一样？”侯景珩又顺势发出邀请。

　　那蔡老板一听，发现侯景珩兜兜转转还是要和他谈，看来这位侯小姐，是非常想要他当天使投资人了。虽然蔡老板是个保守派，但当一个人持续不断地想要和你交谈，总会引人感兴趣的。

　　“既然这样……”蔡老板刚刚开口，他边上的顾钦衍就开始输出。

　　“前一阵子巴蒂和我吃饭，他说在国内撤资了。我挺好奇的，就问了一下是什么项目，让他这个几乎不失手的投资人撤资。”顾钦衍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望着蔡老板，“怎么就那么凑巧，是侯小姐的公司呢。”

　　巴蒂是业内非常有名的投资人，向来选中的投资项目，基本上都是稳赚的。而且很少听他投出去之后，会撤资。当这样有声望的人，从一个项目，从一家公司退资。那多半意味着，这个公司，这个项目，不可行。

　　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人是笨蛋。

　　顾钦衍说这样的话，必然让想要投资侯景珩项目的投资人，要保持观望和十分谨慎了。

　　蔡老板更是巴蒂的追随者，他的偶像都从侯景珩的公司撤资，他一个实业家，又怎会冒着风险投资别人不要的项目呢。到这里，蔡老板直接了当的说：“生意嘛，时好时坏。投资嘛，要及时止损，你说对吗，侯小姐。”

　　侯景珩纵横商场多年了，她保持者笑容：“当然了，但是可不要错把蓝海当沼泽。”

　　“侯小姐说的也对。不过我这个老实人，还是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蔡老板再次拒绝，“你们聊着。我找一下人。”

　　随着蔡老板走后，侯景珩那笑容瞬间挂掉，她半皱着眉头问顾钦衍：“你查过我？”

　　“你查过我。”顾钦衍却答。

　　互相调查彼此，对着两人来说都不意外。在这个圈子混，没有不调查的义务。只是看大家调查的目的是做什么了。侯景珩没有向刚刚和蔡老板说话时绕圈子，她了当的问：“你想做什么？”

　　顾钦衍眸子深邃地回：“我没做过什么。”

　　话说的真令人讨厌，侯景珩觉着自己胸口有一股火气。顾钦衍说他没做过什么，但嘴巴怎么那么欠！

　　今天他要是不说话，那蔡老板在她再三的劝说下，肯定会抽时间和自己聊一聊。只是和对方聊，侯景珩就有办法让对方产生兴趣，就算不是马上投资，也能挣一个人脉。

　　偏这个顾钦衍今天硬是和她对着来。骑马没有赢，她侯景珩认了。但顾钦衍这把嘴，轻飘飘地就叫乱了她的未来投资人！

　　真挺气的。

　　不过，侯景珩也算是叱咤风云商场多年了，她妖魔鬼怪见不少。哪怕现在遇到的顾钦衍是新品种，她也能拿下。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侯景珩深呼口气：“那希望顾大少爷，以后也不要做什么。我们不需要太多交集。”

　　顾钦衍应道：“是你，屡屡和我产生交集。”

　　这张嘴巴就应该缝起来。

　　侯景珩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要知道她不太爱对人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不过，接连几次和顾钦衍的碰面，让侯景珩觉得，在这个人面前，不用给好脸色。

　　懒得继续和顾钦衍扯话，侯景珩对上顾钦衍那玩味又暗藏汹涌地眼睛，说一句唇语。随后就走了。

　　读取唇语失败的顾钦衍，眉头微微皱起来，他眼睛又微微眯起来，他看着侯景珩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前两日看的那份资料，突然猜到了。

　　因为那句无声唇语，必然是粗话。

　　在所有人眼里，工作雷厉风行、果断冷静；生活温婉优雅、知书达理的侯家大小姐，原来也不过是俗人。

　　顾钦衍笑了，他觉得很有趣。

　　而侯景珩没能拉到蔡老板这个潜在投资人，确实有些生气。她从马场出来后，司机就将她送回了侯家。

　　家里没什么人在，侯景珩因为骑了马多少有点累，就睡了一觉。等到醒来，查看手机发现她弟侯景铭狂发信息给她。

　　一查看，侯景珩便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哪位好事者把她和顾钦衍在马场的交谈的画面，分享到了网上。她们穿着那套同款的马术服，很显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网上什么舆论都有，巧合，缘分，情侣，尴尬，约会……基本上都在男女关系当中去猜测。侯景珩觉着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是情侣或者有某种关系的话，那全天下都有关系，大家都是人猿。

　　侯景铭给侯景珩发一连串的资讯和链接，只为了问一句：“姐，什么情况？那家伙阴魂不散呀？”

　　侯景珩没回侯景铭信息，她只是查看了一下自家的股价。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起伏在合理范围内，她就不把这件事放心上了。

　　不过对于找新的投资人，侯景珩还是非常重视的。如果只靠她那点资产，这种高消耗的人工智能和传媒公司很快就可以把她榨干。

　　思前想后，侯景珩把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他叫叶书谦，在投行工作。

　　假设侯景珩能把叶书谦拿下，那么通过这位在业内颇有知名度的投手，她势必可以从多方面挖掘更多的投资人。

　　就是这个叶书谦好像是个隐士一样，除去工作时间，经常见不到人。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直接找到他。再加上叶书谦不是坐班员工，去投行找不到他。

　　想要找到叶书谦最好的办法就是熟人引荐。但叶书谦业内熟人都有谁，侯景珩让人去挖了挖，发现她认识的那几个人，近期都不在国内。

　　但还好其中一位叫伊恩的人告诉侯景珩，叶书谦喜欢听戏。如果侯景珩想要找到叶书谦，去他常听戏的地方找他，或许能碰上。

　　侯景珩点着头说谢谢随机又问是哪个戏院，伊恩迟疑了一下说：“那并不是单纯唱戏的戏院。”

　　“那是？”侯景珩听到伊恩这样一说，不由的好奇。

　　伊恩在电话那头叹气：“我不清楚。目前投行的人，只有叶书谦自己去过。戏院的名字叫红楼。不过，侯总想要进去，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是被邀请，要么是被人带进去，否则进不去。”

　　按着伊恩的话，侯景珩想去听个戏还得找叶书谦牵线呢。可她不认识叶书谦。侯景珩想了想说：“除了叶书谦，你还知道有谁去过红楼？”

　　伊恩想了大半天无奈道：“我一介小喽啰哪里知道有谁去过。或许你打听一下爱听戏的，说不准能找个进去过的人。”

　　这句提醒很重要，侯景珩立马就想到了乐笙箫。她姥姥就是京剧演员，或者从这方面打听一下有收获。

　　果不其然，当侯景珩把这件事和乐笙箫说完之后，乐笙箫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位曾经进去过的人。但那人是进去唱戏的，属于红楼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没有邀请资格。只有红楼老板才能派发邀请函。

　　侯景珩沉眉对这电话那头的乐笙箫说：“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过有这个红楼？”

　　“人跟我说是去年年底开业的。加上你又不喜欢听戏，所以消息才没有传到你这里来吧。”乐笙箫说，“景珩，我们只有进去找叶书谦这一条路子吗？”

　　侯景珩说：“这条路最快。”

　　乐笙箫即发愁又好奇：“但是我们没有认识的人怎么办？又没有人邀请我们进去。他们搞得这么神秘，真的很吸引我。我奶已经退休了，不然说不准红楼会邀请她去唱戏呢。”

　　好奇的不止乐笙箫，侯景珩也好奇。

　　好奇是谁开了这家红楼，好奇谁是背后的老板。这股红楼势力，又想在京城做点什么，都令人想要探究其背后真相。

　　和乐笙箫挂掉电话之后，侯景珩找来了侯景铭。她把这件事包装了一下，随后让宁文宇去找让她们顺利进去的办法。

　　不出侯景珩所料，宁文宇果真是搜集各种消息的好能手。他只花了不到三日就替侯景珩找到了曾经被邀请进去过的人。

　　在宁文宇提供的名单里，一共四人。这四个人，其中有两位侯景珩不认识。剩下另外两位认识的，一位是叶书谦，另外一位是顾钦衍。

　　明摆着，在这些人当中，侯景珩的选项只有顾钦衍。

　　侯景珩闷闷不乐地切换了一下电脑屏幕，她看了一下公司的财务报表，瞬间清醒冷静。

　　她一直动用自己的私人财产来填补亏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是一名企业家，在企业能够发扬光大之前，她首选需要保证她的企业还存活着。

　　人总是要变通的。

　　侯景珩给自己做心里舒缓，又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个瞬间，她突然想起了顾钦衍在马场和自己说得那句话。

　　【是你，屡屡和我产生交集。】

　　算了，为了宏图大业，侯景珩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