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树里乡人

34、近一点 表现得还不

　　电梯门开了，一车厢似的客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顾钦衍和侯景珩是最后走出来的。他们脸上有些绯红色，但很不明显，除了他们自己，没人会去挖掘其中的奥秘。

　　司机小李已经等候多时，两人也没有提起那段若有若无的电梯牵手，只顾赶着去喝早茶。

　　到了地方，三人不用排队，直接进去了。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包间。根据昨晚司机小李的美食推荐，今天的早点也是点他推荐的。

　　每一道菜，都落在侯景珩的心坎上。司机小李点的，都是谭好好和侯野推荐过的，她吃过的，好吃的。

　　侯景珩一点点的夹起，她爱吃的虾饺，她爱吃的排骨，她爱吃的金钱肚……

　　美食果然不能辜负。

　　这顿饭三人没有太多交流，但司机小李却感到了与昨晚完全不同的氛围。昨晚顾钦衍和侯景珩，彼此之间涌流着一股暗暗的较量，但又有着很隐晦的暧昧情愫。

　　他们之间看上去帮忙剥蟹剥虾，或者帮忙挽起袖子，但那都有一种对对方压制的“得意”。

　　可今天完全不同，双方之间的暗流涌动更明显了一些。但不是昨晚那股较量，而是平和的。并且那股隐晦的暧昧情愫，今天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司机小李想，这两人谈恋爱真费劲。

　　用餐到了尾声，司机小李在顾钦衍的眼神暗示下，扭头对侯景珩说：“侯小姐，接下来是您和顾先生的私人行程。我这边就不继续跟进了。那么祝两位接下来的旅程愉快。”

　　又随着顾钦衍的点头，司机小李默默退场。包间里就剩下两人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顾钦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想去的地方吗？”

　　“吃冰沙。”侯景珩不带一秒犹豫就回答了。

　　顾钦衍说：“你才刚刚吃完早点，晚点吧。”

　　侯景珩静静地坐着，她没对香港做过旅行攻略，并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早知要来香港，她应该提前问问谭好好的。但她有自己的习惯，她想了想又说：“我想走走。”

　　“好。”顾钦衍点头答应。

　　从酒楼出来，两人没有目的的沿着街边走。尚好是在冬天，太阳只是暖和，没给人暴晒感。饱腹之后，散步当作消食放松。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穿插在两人在其中。以至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侯景珩走的快一些，顾钦衍则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维持一米的距离。

　　太久没这样悠闲散步的侯景珩，沉浸式的让自己暂且享受短暂的休息。只是没一会，侯景铭给她打来了电话。

　　“姐，你在香港对吗？”电话那端的侯景铭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去几个地方打卡一下。”

　　帮忙打卡这种事，侯景珩没少帮侯景铭做过。因为侯景铭一直是在北京上学，所以很多时候不能立马出国。每当这个时候，作为留学生的侯景珩，就代替侯景铭成了移动打卡人。

　　不过以前，侯景珩每每帮忙打卡一次，就会让侯景铭完成她给出的要求。比如考试要排在全校前十之类的。现在侯景铭已经上了大学，考试第一这样的要求已经没有太多用了。

　　而多年以来的经验和习惯，让侯景铭在侯景珩说出要求时，自个就拍着胸膛保证，他会努力完成这个月的工作，并且达标后争取获取本月的优秀员工奖。

　　“姐姐姐~拜托啦~”侯景铭在电话那端撒娇，“我会好好工作和学习的。”

　　最终侯景珩还是答应了。电话那段的侯景铭下一秒，就将好多同款打卡几位照片发到侯景珩的手机上。侯景铭还非常可爱的，发了几个贴心的表情包来表达感谢。

　　这导致侯景珩又无奈又宠爱。

　　她亲爱的弟弟，什么时候可以真正长大呢。

　　那些照片传到手机后，侯景珩停了下来，她翻了翻，随之开始查看定位。好一会后，侯景珩才突然想起来顾钦衍还跟在她身后，她便转过身对顾钦衍说：“我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拍照是工作吗？”顾钦衍右手插兜问道。

　　侯景珩眉眼上挑：“你看到了？”

　　顾钦衍点头承认。

　　这条路是下坡路，侯景珩走在前面，顾钦衍跟在她身后，再加顾钦衍个子高，要看侯景珩手机上的内容，很方便。想到这点，侯景珩静静地呼吸，她在想怎么支开顾钦衍。

　　可下一秒，她却听到顾钦衍说：“星光大道离这里很近……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你怎么知道。”侯景珩好奇，顾钦衍可没有看手机查路线。

　　“刚刚路过的人说的。”顾钦衍答。

　　好吧，他耳朵真灵。侯景珩想。

　　这段行程看来，只能两人一起行动了。侯景珩没有要支开顾钦衍了，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顾钦衍也没说话，只是笑笑跟了上去。这一次，他脚步走的快一些。

　　这一回，顾钦衍和侯景珩并肩行走。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星光大道。来这边的人还蛮多的，人们四处打卡。而有几个打卡位置很明显很受欢迎。巧的是，那也是侯景铭要的打卡同款位置。

　　侯景珩拿出手机，比对着同款打卡几位。

　　突然两眼一黑……侯景铭是什么网络追风人！他给侯景珩发的打卡同款机位中，竟然有——香港成功人士打卡机位。说实在的，侯景铭可能都不了解这位香港成功人士！纯粹跟风罢了！

　　在侯景珩伤脑筋时，顾钦衍凑过头来：“看来就是这组照片了。”

　　侯景珩放眼望去，模仿并且打卡这组照片的人很多。而她准备发信息骂一骂侯景铭时，率先弹出了侯景铭厚脸皮的要求：【亲爱的姐姐，成功人士打卡机位一定要拍哟~因为这是我女神拍过的同款机位~】

　　侯景珩反手就发了一个打死他的表情包。

　　那端的侯景铭就以正在上班为由，不闲聊，结束了对话。

　　真要把侯景珩气死了。竟然以这个理由，拒绝回应。

　　无奈和生气一起出现在侯景珩脸上，顾钦衍在边上看着低头笑了笑。但这个笑容立马就被侯景珩抓捕了。她瞬间灵机一动：“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吧。”

　　顾钦衍摇头：“我不喜欢拍照。”

　　“这是写在合同里的。”侯景珩眼也不眨的扯。

　　“你确定合同上有写吗？”顾钦衍乐了。

　　侯景珩甜美笑：“当然。”

　　“那你说给我听，具体内容是怎么表述的。”

　　“甲方和乙方是共赢关系，一方有求，另外一方就应该伸出援助之手。”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钦衍突然逼近侯景珩，“那我有需求，你也能这样做吗？”

　　侯景珩往后退一步，肯定答道：“能。”

　　回答是顾钦衍想要听到的，他的逼近停下来。他抬起手，放到侯景珩跟前：“手机给我。”

　　“嗯？”侯景珩疑惑。

　　“总要知道照片里的人是什么姿势吧。”顾钦衍笑道。

　　伴随侯景珩哦的一声，她解锁了手机，但没有交到顾钦衍手上，她只是把和侯景铭的聊天对话框打开，再把那一组同款机位照片，点开大图让顾钦衍看。

　　两颗脑袋，就这样靠在一起，学习模仿着。等到一组游客拍完后，侯景珩就催着顾钦衍走上前，占据位置。侯景珩指挥道：“你摆一下刚刚看过的手势，我才好拍。”

　　模特顾钦衍点点头，侯景珩又说：“把手合上呀。”

　　下一秒，顾钦衍的把手合上，是把手合在一起，像是佛祖念经。侯景珩抓着手机在边上释放一遍：“这样子。”

　　听话的顾钦衍马上就照做了。“咔嚓”、“咔嚓”，侯景珩很快就拍好了。三除五下就拍好了一组照片，但是拍完那一瞬间，侯景珩又突然想到。如果把顾钦衍这组照片，发过去给侯景铭，那不是要炸开了锅。

　　绝对不允许，侯景铭会在工作中分神！

　　迫不得已，侯景珩伸手召唤顾钦衍：“你也给我拍一遍。”

　　“好。”顾钦衍答应的很快，并且说，“那你快站过去，不然位置被占了。”

　　排队打卡可要花时间，侯景珩不想等太久，只能揣着自己的手机先站过去了。就是侯景珩多少有点不适应，她没法露出“成功人士”的笑容来。就只能一直面无表情。

　　可她的摄像师顾钦衍却说：“你的表情和照片里的不一样。”

　　靠着栏杆的侯景珩问：“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喜悦和笑容呀。”顾钦衍说。

　　“那你刚刚拍照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喜悦和笑容呀。”侯景珩反驳。

　　顾钦衍狡黠反驳：“我刚刚肯定有喜悦和笑容。”

　　“没有……”侯景珩抿唇要将手机掏出来查看，就听到旁边的游客再说话。

　　“等他们拍完，我们就上去拍。”等候打卡的游客，站在一边说话。

　　不能因为和顾钦衍争论而耽误别人的拍摄时间，侯景珩就忍了下来。摄影师顾钦衍挂着微笑对着侯景珩再次说道：“要笑哟。”

　　不得已，侯景珩拿出自己专业的素养来。她再次将双手合上，面带甜美的笑容来。伴随着“咔嚓”声，一组甜美可爱的成功人士同款照片完成了。

　　在顾钦衍说照片拍好之后，侯景珩马上走回到她身边。她气呼呼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刚刚给顾钦衍拍的照片，她将照片放大，气鼓鼓的说：“你哪里笑了！！！”

　　顾钦衍低头去看照片，他眯着眼睛，厚着脸皮说：“我嘴角笑的很淡吧。”

　　“那是淡吗，那是根本没有笑。”侯景珩有点想要翻白眼。

　　顾钦衍心情很愉悦：“是没有你笑的甜。”

　　突然的一句赞美，让两人都有些晃神。侯景珩为了避免脸红，她伸出手：“给我看看你刚刚拍的照片。”

　　“哒”，一台黑色的手机，放到侯景珩的手心上。轻易就拿到了顾钦衍手机的侯景珩，心里都有些惊。但她很淡定地，不表露神色。

　　“手机秘密是什么？”

　　“923531”

　　侯景珩听着顾钦衍报密码，一边想这一串字数有没有意义，再打开了他的手机相册。一点开，侯景珩再一次愣住了——顾钦衍的相册里，照片寥寥无几。

　　但有她身影的照片，站了一半。

　　除开几张刚刚拍的成功人士同款姿势照片之外，其余有侯景珩身影的照片，都是那天在顾钦衍母亲家拍的。有两人一起吹气球的背影照，有两人回头看向高晚清的照片，有一张“全家福”合照，还有侯景珩单独的个人照……

　　最重要的是——有顾钦衍和侯景珩十指紧扣的合照。

　　这一张照片，侯景珩是第一次看。

　　当时的心情，突然再次反应。侯景珩蕴藏内心的浮动，她偏过脸默默将手机还给了顾钦衍，她说：“拍的挺好看。”

　　“要我发给你吗？”顾钦衍接过手机问。

　　“不用。”侯景珩说完又改口，“要。”

　　“那到底是要不要。”顾钦衍却拉长嗓音故意挑人话里的毛病。

　　顾钦衍那双眼眸里不是恶意针对，是挑逗戏弄。侯景珩仰着头看着他，最终忍不住问：“顾钦衍，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顾钦衍傲娇地笑，“故意什么。”

　　故意把她骗来香港，故意改变对她的态度，故意把照片留在手机里……

　　有很多话语，眼下无法直言的侯景珩，只是盯着顾钦衍：“别说你不清楚。”

　　而回应侯景珩的是顾钦衍坚定又犀利的眼神，他勾着嘴角笑：“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

　　侯景珩有点明白，也有点不明白。这段旅程，让顾钦衍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这种不一样，难说是好还是坏。

　　只是侯景珩的思考还来不及深入，一群路过的游客走来，为了避免被撞到。顾钦衍拉了侯景珩一把，随之在她耳边低语：“侯景珩，离我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