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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蛛丝 林清晏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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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丞相府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疏影披着素白斗篷,踏着未化的积雪悄然离开。斗篷下摆扫过雪地,抹去了她离去的痕迹,如同抹去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血迹渗透粗布,在雪地上滴落一串暗红。
这具尸体是她送给阿姐的第一份礼物——一个完美的凶手。
城南废弃的药王庙里,她轻车熟路地推开斑驳的木门。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在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人身上。
"都准备好了?"林疏影解开包袱,露出厨娘青紫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但死人不会说话,这正是死人的好处。
黑衣人单膝跪地:"回二小姐,七皇子府上的令牌已仿制完成,这是按您要求准备的书信。"他递上一叠泛黄的信纸,墨迹已经做旧。
林疏影的指尖抚过那些伪造的字迹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快感。这就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而阿姐会顺着她留下的每一根丝线,一步步走向她设计好的结局。
"三日前让你查的事呢?"
"七皇子确实在太医院取过砒霜,说是要毒老鼠。"黑衣人压低声音,"但据属下所知,七皇子府上根本没有鼠患。"
林疏影轻轻笑了。池砚离那个蠢货,连找个像样的借口都不会。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最适合当这个替罪羊。
"很好。"她取出瓷瓶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挑选胭脂,"把这些信藏到厨娘家中,要显眼些。
当药丸滑入厨娘僵硬的喉咙时,林疏影想起三妹咽下那碗雪梨羹的样子。那时林央的眼睛也是这样瞪得大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池砚离..."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原来她不知何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那个总是用下流目光打量阿姐的浪荡子,很快就能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离开药王庙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姐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带她看人生第一个日出。那时的阳光多么温暖啊,不像现在,冷得像三妹逐渐僵硬的尸体。
林疏影在丞相府后门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梅花的帕子——阿姐去年生辰送她的。她曾用它擦过喜悦的泪水,如今却用来擦拭杀人的痕迹。帕子落入炭盆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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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林清晏在书房接到了刑部的紧急密报。
"大人,张厨娘死了。"刑部侍郎压低声音,"死状与三小姐如出一辙。我们在她家中发现了这个。"
林清晏展开密信的手指异常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央儿死了,厨娘也死了,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荒谬。"她将信拍在案几上,檀木桌面传来的震感直达她的指尖,如同她内心压抑的怒火。"七皇子虽荒唐,但绝不会蠢到留下这种证据。"
"可..."侍郎擦了擦汗,"厨娘的儿子作证,说他母亲近日常收到金银..."
林清晏眸光一凛。她突然想起昨夜妹妹那句"会不会是那些皇子...",当时只当是童言无忌,如今想来却像未卜先知。疏影何时对朝堂之事如此敏锐了?
"继续查。"她起身时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我要亲自去见七皇子。"
刚出书房,一缕熟悉的沉水香飘入鼻尖。这香气总能让她想起小时候抱着生病的疏影整夜不眠的日子,如今却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阿姐要出门?"林疏影端着茶盘站在廊下,阳光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她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林清晏的目光落在妹妹手腕的红痕上:"手怎么了?"
林疏影缩手的动作快得可疑,但转瞬又恢复成那副天真模样:"昨夜打翻了烛台。"她递茶的手稳如磐石,茶汤纹丝不动——一个常年喝药体弱的人,怎会有这样稳的手?
"我要去趟七皇子府。"林清晏接过茶却没有喝,她突然害怕这杯茶里会有什么。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怎么会怀疑疏影?
"阿姐,我昨夜梦见三妹了。"林疏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说...害她的人手上戴着碧玉扳指。
林清晏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疏影不可能知道七皇子从不离身的碧玉扳指,除非...不,一定是巧合。
"你随我一同去。"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想保护疏影,还是...监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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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邸内,奢华的陈设刺痛了林清晏的眼睛。这些金玉其外的装饰,像极了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
"稀客啊。"七皇子转动着碧玉扳指,那抹翠绿在林清晏眼中突然变得刺目,仿佛在嘲弄她的无能。
"供词?"七皇子突然大笑,"死人的供词?"他凑近时,酒气中混杂着一股奇特的香气,像是...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为何一个纵情声色的皇子需要安神香?
林清晏不动声色地后退:"下官只相信证据。
当七皇子扯下扳指扔在桌上时,林清晏注意到他右手小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配毒时常见的灼伤。这个发现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倒是二小姐..."七皇子转向林疏影,"听闻你与令妹关系不睦?"
林疏影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姿,完美诠释了一个受辱的闺阁小姐。但林清晏分明看见,妹妹低头啜泣的瞬间,嘴角扬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回府的马车上,林疏影的颤抖通过相触的肩膀传来,那么真实,又那么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七皇子为何要那样说..."林疏影的泪水打湿了她的前襟,那湿热的感觉让林清晏想起三妹死时嘴角的黑血。
"阿姐不信我?"林疏影突然坐直身体,那一刻林清晏仿佛看见另一个陌生的妹妹,那一闪而过——冰冷、计算、充满掌控欲的眼神。
当六公主黎晗掀开车帘时,林清晏本能地将妹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就像她本能地怀疑疏影一样自然。
"这瓶鹤顶红,与林相三妹所中之毒可是同款呢。"黎晗晃着瓷瓶,那清脆的声响像极了丧钟。
林疏影掐入她手臂的指甲像一把把小刀,但这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煎熬——她开始怀疑这个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单纯。
二小姐手上的朱砂...很别致呢。"黎冉的低语如毒蛇吐信,而林疏影瞬间僵硬的反应,无疑给了这条毒蛇最甜美的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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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清晏在书房翻看那本《毒物志》时,发现书页间夹着的不仅是药方,还有一张小小的画像——她参加朝会的侧影,被用朱砂细细描了边,像是被鲜血圈禁。
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十年为官,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那个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妹妹。
"阿姐还没睡?"林疏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蜘蛛。
林清晏下意识合上书,却看见妹妹的视线落在她染上朱砂的指尖上,露出了一个甜美至极的微笑。
"阿姐的手...沾上颜色了呢。"林疏影缓步走近,烛光映照下,她的瞳孔黑得深不见底,"要我帮你...擦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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