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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相逢 他有的是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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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在殿内外。
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宣大将军觐见”,陆悬漫不经心地踏上汉白玉阶,走进殿内。
帝王身着玄衣朝服,十二旒的冕旒将帝王的容貌遮得若隐若现,只能看出帝王的皮肤极为白皙,朱唇若点。
陆悬只快速瞥了一眼,便没有兴趣探究这位帝王的长相,索性低头,装作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为帝王呈上战报。
但无人能看见他低头时目光一闪而过的不屑。
在陆悬眼中,大虞朝自上一代开始便只知倾轧权力,世家明争暗斗,全是草包饭桶。
六年前新帝江渝白登基时,他便以边关战乱为借口,没有参加登基大典。他没见过这位帝王,但想到新帝的血脉与弄出糊涂事的先帝血脉如出一辙,为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天下大乱的时间近在咫尺。
可这些都与他没什么关系,待他找到阿逐,定要带阿逐离开京城,回西北的地盘继续做他们的神仙眷侣。
他一边这么大逆不道的想着,一边恭恭敬敬的为帝王诉说这些年的战绩。
直到帝王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将军能平定边疆部落数年骚扰大虞边境之乱,战绩显赫,朕应好好封赏才是。”
陆悬瞳孔微缩,脑袋似被人打了好几拳一般,有些懵。
不久后,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落入眼中。一双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玉手伸出来,亲自扶住他的手臂,“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这一刹那,陆悬隔着十二旒的串珠,终于看清帝王的容颜。
面如冠玉,眉若刀裁,鼻若胆悬,茶色的瞳孔清晰地倒影着他此刻怔住的神情。
江渝白的神色平静如水,唇角带着公事公办的笑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不像是与爱人久别重逢时出现的表情。
陆悬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清楚地告诫自己,帝王未必是沈逐,于是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想握住江渝白的大手。
江渝白见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背青筋凸起,眉毛微挑。
洛连清站在距离二人不远处的地方,从余光隐约好似瞧见陆悬披着金色铠甲的身躯微微颤动,心说大将军还挺会演恐惧的嘛,不愧是狼子野心之人。
很快,江渝白坐回九重御座之上,详细询问了战况伤亡,并对陆悬以及手下大军的将士进行了嘉奖。
只是没有谁料到在陆悬跪地接旨后,主动将虎符归还帝王,并请求在京中养伤数日,暂不回西北。
洛连清起先还为陆悬主动放弃兵权而惊讶,再听到后面的留京后猛地明白了,对方这是要以这个理由留京勾结群臣。
江渝白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递上来的虎符。
西北虽然名义上属于大虞,但实际上已经是陆悬个人的囊中之物,西北地区的人都将陆悬认作西北的实际统治者,那三十万大军更是为陆悬马首是瞻。
朝堂的大臣不甚清楚,他这个在陆悬身边待了四年的人是再清楚不过,而且他还知道边境部落与陆悬保持着一定的联系。乃至于此次陆悬打仗大胜归来,也不过是他与边境部落演的一出好戏罢了,他想待在西北,便让部落骚扰边境,想回京城,便让部落收手,自己班师回朝。
虎符交上来又如何,三十万大军又不听他江渝白的,此举无非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不过江渝白还是收下了。
下朝后,江渝白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不久后却听见太监传报说大将军求见。
换了一袭紫袍朝服的俊美男子跨门而入,半跪在地,“拜见陛下。”
“爱卿请起。有何事禀报?”
江渝白应了一声,目光还是停留在案上的奏折。
陆悬对江渝白不咸不淡的态度感到烦闷,让太监捧起一份名单交给帝王。
“陛下,这是近年来在军中克扣军饷的官员名单以及证据。此外,臣这些年断断续续斩敌数万,这些是愿意与我大虞签下盟约的小国,还有他们的背后情况。”话落,陆悬静静跪在原地,等待帝王的吩咐。
江渝白拿过名单,看见宣纸上笔走龙蛇的字迹愣了一瞬。他记得陆悬的字不说是当世大家,但也绝不会与幼儿字迹沾上边吧。
“你这字……”江渝白无言了。
陆悬诚惶诚恐道:“臣因为急于给陛下奏明情报,所以写得快了一些,请陛下责罚。”
看得出来写得很急……江渝白捏了捏眉心,屏退殿内的人,唤陆悬过来:“那爱卿为朕解释一番。”
得以近距离站在帝王身边后,陆悬俯首垂眸,从他的视线可以看到换上明黄色龙袍的帝王乌发如瀑,冷玉般的耳垂白皙精致,连美丽的锁骨都与沈逐一模一样。
与沈逐缠绵数年,他是最清楚沈逐身体之人。
龙椅之上高高在上的帝王便是他的妻子沈逐。陆悬很快得出这一结论,觉得有些荒谬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沈逐没事,庆幸他入京第一天便找到了他。虽不知沈逐对他的陌生是为何,但陆悬的心情到底轻松了一些。
帝王在等自己回话,陆悬恭恭敬敬地为他解释了字迹内容。
方才陆悬的目光过于炙热,江渝白自然是感受到了。
若是被旁人这么看,江渝白必然不悦,但他对陆悬的目光太过熟悉。
想当初,他日日夜夜都要沐浴在这人的目光下,离不得他一点儿,离远了陆悬就要跟上来,生怕他离开。后来他耗尽心思,才让这男人安下心,允许他外出行商。
以至于如此被对方这么看着,都认为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江渝白听着陆悬的解释后,时不时颔首。
虽然这些事情作为“沈逐”,他是知道的,不过作为皇帝“江渝白”,还是要假装一下。
他故作讶异道:“鎏兰这个大部落竟瓦解了?”
陆悬道:“不错。这都得益于陛下的运筹帷幄,粮草供给及时。”
江渝白眼尾上扬,瞥了一眼俯首一旁“唯唯诺诺”的陆悬,对陆悬的拍马屁不置可否。
鎏兰部落瓦解虽然确实源于他,却并非他的运筹帷幄。
当年,鎏兰要与陆悬做交易,陆悬便带着他,还有出生三个月的双生子一起去鎏兰部落的总营地。
商谈到一半,被陆悬抱着的曜儿突然大哭不止,江渝白便带着两个儿子回到营帐。脱下外衣,喂曜儿吃饱喝足、哄他睡着后,江渝白又喂了昭儿。
没喂多久,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迷香,脑袋骤然变得昏沉。
正在吸吮的昭儿渐渐昏睡过去,四周的侍从也晕倒在地。
若非江渝白是习武之人,恐怕早已同他们一般。
在身体顿感疲软的情况下,江渝白艰难地从桌上拿起刀刃,藏在袖中,等待下迷药的人出现。
帐外的光线渐渐涌入,露出了鎏兰首领布满络腮胡的脸。首领说了一些恶心的话语,然而他还来得及对江渝白做什么,便被随后赶到的陆悬就地斩杀。
首领死后,鎏兰部落之间权力更迭,前单于的兄弟纷纷争夺单于之位,于是部落大乱,此后逐渐被其他部落吞噬合并,鎏兰瓦解。
这件事让江渝白深刻地意识到陆悬手中的势力。
……
养心殿门外的太监忽然传报:“陛下,丞相大人求见。”
江渝白合上奏章,赶人之意明显:“爱卿可还有事?”
陆悬深深地看了江渝白一眼,“臣已禀告完毕,先行告退。”
他走出养心殿时,恰好与洛连清擦肩而过。两个人互相问了好,转身后的两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洛连清是因为怀疑陆悬对江渝白做出不好之事,而陆悬是想到传闻中帝王与丞相从小相识,有过患难情谊。
陆悬冷冷地瞥了洛连清入养心殿的背影一眼,嫉妒在心脏挣扎。
走到宫门,陆悬才按捺焦躁的情绪,带着在宫门口等他的卫副手回到将军府。
才下马车不久,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便迈着小脚丫滚到他的腿边,后头还跟着一个看似矜持实则加快步伐小跑而来的昭儿。
跟着两兄弟小跑的仆人看到陆悬后,恭敬的对陆悬以及卫副手行礼。
昭儿站定在陆悬与卫副手面前,小大人似的对二人作揖道:“爹爹好,叔叔好。”
曜儿后知后觉爹爹旁边还有一个人,仰起小脸对卫副手笑得甜蜜,“叔叔好呀~”
卫副手被萌得心肝颤,迫不及待想回去看自家怀着孕的夫人,于是自请离去。
曜儿见卫副手走了,扯着陆悬的衣角,仰起头,充满期待的问:“爹爹,娘亲回不回来呀?”
昭儿虽然不说,但垂在身侧的小手蜷缩起来,看向陆悬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紧张。
陆悬想起养心殿不动声色的帝王,又想起他对二儿子的解释是娘亲来到京城做买卖,于是一手抱起一个儿子,沉声道:“娘亲还在忙,没有时间见我们。”
曜儿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哭,陆悬便道:“三日后是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会回来的。”
无论爱人是商人沈逐还是帝王江渝白,他有的是办法闯皇宫带走他。
陆悬的目光暗沉。
听到爹爹的话后,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只做了个哭哭的委屈表情,姑且相信了。然后抱着陆悬的胳膊不撒手了:“好,曜儿再等三日……”
曜儿相信了陆悬的话,但昭儿低垂的眼睛里却透着隐隐的失望。
他知道娘亲不是去做买卖,而是失踪了。
娘亲,真的会在三日后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