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杳无屿》VL工作室夏沫

2、一室纷纭，独描窗外秋汀 四人沿

　　四人沿着教学楼走廊慢慢往前走，楼道里挤满拎着书包交头接耳的新生，嘈杂人声混着初秋微凉的风涌过来。走进教室，班主任正站在讲台旁。班主任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一头长长的卷发垂在肩头，眼镜架于鼻梁之上，眉眼温和舒展，说话时语调轻柔，自带一份包容从容。黑板上用白粉笔工整列着完整座位表：全班一共五十二人，划为三大组，每排三张课桌，每一处位置都标好了固定编号，所有人按序号对号入座。
　　林晓冉挤到黑板前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里满是落空的郁闷：“居然不能随便选位置，而且还是三人一排，本来咱们四个刚好能凑一块坐的。”
　　林晓冉仍在低声碎碎念，满心筹划好的小团体就此打散，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四人各自对照黑板上的编号，分头去找自己的座位。
　　苏书杳站在后方慢慢理清排布，顺着数字走到第二组第三排中间的课桌前，这便是她的位置。左侧座位空荡荡的，对应的是应该是走读生，走读生今天晚上不用提前来教室。
　　刚拉过椅子坐下，身侧空位忽然覆上一道清瘦的影子。
　　苏书杳下意识抬眼，心头轻轻一颤——是刚刚她倚在阳台，隔着薄雾望见、独自立在河畔的那个少年。少年垂着眼，将朴素的黑色书包塞进桌肚里，安静落座，一身化不开的清冷孤寂，和那晚楼下的身影别无二致。
　　班主任抬手压下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安静，按座位顺序轮流上台简单自我介绍，姓名、爱好随便说两句就行，不用紧张。”
　　教室里顿时唉声叹气一片，班主任笑了下说:“不用拘束，大方一点就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大胆表达没关系。”
　　前排学生挨个起身，有人大方开朗，也有不少怯生生的，大部分同学都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少数社恐的i人说话的声音可谓比蚊子还小
　　很快便轮到苏书杳了，她指尖反复抠着空白本子的边角，心里发紧，上台前也悄悄泄出一声轻叹。站到讲台上时头微微低着，声音细弱局促：“大家好，我叫苏书杳，爱好是看书。”
　　说完又轻叹了口气，快步走回座位，耳根泛着淡红。
　　没等她平复心绪，身侧的淮屿已经起身。少年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情绪，走到讲台前语气平淡，惜字如金：“淮屿，平时喜欢听歌。”
　　短短一句话，说完便转身落座，全程没有多余神情，疏离感扑面而来。
　　同学们都还没轮完自我介绍，清脆的下课铃抢先穿透喧闹的教室。班主任闻言放下手中的点名板，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行，剩下的人留到下节课来，我向来不爱拖课，大家自由活动。”话音刚落，班里瞬间炸开声响，桌椅挪动、交谈问好的声音混作一团。身旁的淮屿没半点动静，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面，手臂垫着脑袋遮住大半张脸，呼吸均匀绵长，眼底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一看便是昨夜熬到很晚才睡觉。苏书杳独自坐在座位上，手边没有多余消遣，从书包翻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与铅笔，指尖捻着炭笔，安静勾勒窗外河畔薄雾缠绕的秋景。
　　教室里分化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块，头挨着头低头盯着手机，指尖飞快点戳屏幕，时不时压低声音争执游戏战况；大部分女生结伴涌出教室，三三两两靠在走廊栏杆，或是寻找以前相熟的老友，嬉笑打闹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苏书杳没有熟人可寻，只是安静坐在原位描摹纸上流水与远树。她是这个新学期才跟着家人转到这座临河小城，从前生活在别处，没有熟识的同窗，偌大教室竟找不到一个能搭话的人，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疏离，笔下风景也多了几分清冷孤寂。身旁少年始终沉沉睡着，丝毫不受周遭嘈杂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