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与第二》揽星衍

39、国赛模拟，心有归处 高三课

　　高三课业与国赛双线重压下，苏清越与沈砚知在校恪守分寸，仅在课间顶楼自习室、周末结伴出行时流露恋人的温柔，林屿、江驰常年为二人打掩护。日复一日埋首无尽试卷，月考榜单永远只隔一分，旁人紧盯两人名次拉锯，只有他们清楚，彼此是枯燥题海之中唯一的慰藉。本周学校组织为期两日的封闭式国赛全真模拟集训，全体竞赛生统一吃住、全天限时刷题，朝夕共处的密闭环境，让两人压抑许久的牵挂，有了短暂全然展露的机会。

　　清晨五点半，集训大巴在校门口集合，天色尚蒙着一层灰蓝。

　　苏清越背着装满演算草稿、专题讲义的双肩包站在路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背包内侧夹层——里面依旧装着那个透明收纳袋，旧几何草稿、燕大合影安稳存放，走到哪里都不曾落下。

　　沈砚知快步从宿舍赶来，一眼看见独自等候的少年，趁着周围同学尚未聚拢，不动声色走到他身侧，手臂轻轻擦过苏清越的手背，飞快碰了一下便收回，压低嗓音叮嘱。
　　“集训宿舍两人一间，我已经和班主任报备，申请分到隔壁房，夜里若是打雷或者刷题心烦，随时敲我房门。”

　　苏清越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封闭集训整整两天，不用刻意在全班师生面前维持疏远的搭档距离，闲暇独处时不必时刻提防旁人目光，是高三开学以来难得的松弛时刻。

　　林屿和江驰拎着零食袋走到两人身边，林屿压低声音打趣：“听说集训教学楼监控全覆盖，白天刷题安分一点，傍晚饭后操场散步没人看管，我们四个可以结伴绕圈，方便你们俩悄悄独处。”
　　江驰补充道：“模拟试卷难度对标正式国赛，题型混杂各省竞赛特色，你们正好互相查漏，不用顾忌名次高低。”

　　陆续所有竞赛生到齐，全员登车。大巴车厢内坐满埋头翻看公式手册的学生，空气里充斥紧绷的备考气息。苏清越与沈砚知默契坐在靠窗相邻座位，中间隔着一条窄过道，表面各自翻看不同专题讲义，桌下却悄悄伸出手，指尖紧紧扣在一起，藏在厚厚的习题册之下，无人察觉。

　　车程四十分钟，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偶尔借着翻书的间隙对视一眼，无声传递安心。旁人眼里，他们依旧是互相较劲的年级第一、第二，只有四人小团体知晓，这紧紧相扣的指尖，藏着独属于恋人的依赖。

　　抵达集训基地，一栋独立教学楼配配套宿舍楼，食堂、自习教室、操场分区清晰。班主任分发准考证、作息表，重申两日集训规则：白天八小时不间断限时模考，晚间自由复盘错题，晚间十点统一熄灯，禁止串房喧哗。

　　分配宿舍时，班主任依沈砚知的申请，将两人房间安排在走廊相邻，仅一墙之隔。放下行李简单整理，苏清越刚铺好床铺，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沈砚知端着两杯温水站在门外，手里还带了两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是两人常年分工标注错题的标配。
　　“基地热水口感偏涩，我带了恒温杯，分你一杯。上午第一场模拟是代数与数论综合卷，你的弱项不定方程，我整理了一页速解模板给你。”

　　房间内只有两人，不必再刻意收敛情绪。苏清越侧身让他进门，沈砚知反手带上房门，几步上前轻轻将少年揽入怀中，连日被课堂、模考、人群压抑的心意尽数释放。
　　“在校每天只能匆匆见十几分钟，这下能安安稳稳待上两天。”沈砚知下巴抵在苏清越肩头，手掌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安抚，“高三节奏太赶，难得有完整时间和你一同梳理整套国赛体系。”

　　苏清越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少年干净的衬衫布料，轻声轻笑：“以前总盼着有大片空闲时光，可暑假过完高三接踵而至，反倒只有这种封闭集训，才能躲开旁人目光。”

　　短暂温存过后，两人拉开书桌并排坐下，摊开国赛模板讲义，一黄一蓝两支荧光笔分列两侧，照旧分工整理知识点。沈砚知梳理向量几何高阶变换，苏清越拆解多层数论分类讨论，遇到互相薄弱的板块，便停下笔低声细致讲解，氛围平和松弛，没有分毫争胜之心。

　　八点整，第一场全真模拟正式开考。
　　偌大自习教室坐满竞赛生，监考老师来回巡视，监控覆盖每一处角落。两人相隔三排座位，各自伏案作答，下笔沉稳，摒弃所有课内简化习惯，完全按照国赛严苛步骤标准书写。

　　整套试卷计算量大、陷阱繁多，不少考生写到一半便心态焦躁，反复涂改卷面。苏清越卡在一道多层不定方程处，短暂停顿，脑海里立刻浮现沈砚知今早递来的速解模板，迅速理清思路，顺畅完成推导；另一边沈砚知面对嵌套几何图形压轴，下意识回忆苏清越总结的分层作图法，没有卡顿。

　　四个半小时考试结束，收卷铃声响起，大批学生垂头丧气走出教室，互相哀叹题目难度超标。苏清越走出考场，一眼看见等候在走廊窗边的沈砚知，少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看见他的瞬间，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不定方程那道题，用我给你的模板顺下来了吗？”沈砚知主动走上前，避开扎堆对答案的人群，往僻静的楼梯间走。
　　“很管用，省去大半试算时间。你的几何压轴作图，没有漏标边界点吧？”苏清越轻声回应。

　　楼梯间无人，沈砚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靠着墙壁简单交流试卷思路，只核对核心解题框架，不纠结单个数值得失。
　　“这场模拟只是练兵，不用纠结一时对错，晚上我们凑在一起，把整张卷子错题完整复盘一遍。”沈砚知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低声安抚，“不管最后模拟分差多少，都不影响我们一同奔赴燕大的目标。”

　　正午食堂就餐，四人寻角落餐桌落座。食堂人声嘈杂，沈砚知依旧习惯性把餐盘里水煮蛋的蛋黄剥出，推到苏清越手边，两年多不曾改变的小动作，林屿见了忍不住笑着摇头。
　　“全年级也就你们俩，名次争得水火不容，生活里处处迁就黏糊，反差太大。”
　　江驰淡淡附和：“外人看不懂这份默契，只有我们清楚，胜负从来不在你们的考量里。”

　　午后第二场模拟是组合与立体几何综合卷，难度更胜上午。整场考试苏清越全程心态平稳，唯独写到多层分类讨论时，偶尔抬头望向沈砚知的方向，看见少年端正伏案的背影，心底便瞬间安定。

　　傍晚六点，两日集训首日所有考试结束，晚间三小时自由复盘时间。大部分学生扎堆在大自习室互相争论答案，苏清越与沈砚知借口梳理小众题型，征得老师同意后，去往顶层空教室单独复盘，林屿、江驰主动帮二人打掩护，向班主任谎称四人一同研讨。

　　顶层教室空旷安静，巨大落地窗映出傍晚淡紫晚霞，两张长桌拼接在一起，铺满两套完整模拟试卷、厚厚草稿纸。
　　沈砚知拉过椅子和苏清越并肩而坐，拿出深蓝荧光笔标注自己几何板块疏漏，苏清越用浅黄色笔勾画数论易错点，遇到两人都卡壳的难题，便一同铺开草稿，一人提出一种思路，互相补充完善。

　　推演至深夜，窗外天色彻底沉黑，基地宿舍楼灯火次第亮起。苏清越写得久了，脑袋微微发沉，无意识歪头靠在沈砚知肩头。
　　沈砚知立刻停下笔，放下手中讲义，抬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隔绝楼下偶尔传来的喧闹。
　　“累了就靠我歇一会儿，错题我们慢慢整理，不用赶速度。”

　　苏清越闭着眼小憩片刻，轻声开口：“其实有时候会觉得高三很累，无穷无尽的试卷、所有人不停对比我们的分数，只有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用紧绷着神经。”
　　沈砚知侧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语气郑重温柔：“我永远是你的退路，不管模考失利、心态崩溃，还是雷雨来袭心生恐惧，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等国赛结束，拿到燕大自主招生资格，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不用再处处遮掩。”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进来，带着秋日微凉，沈砚知伸手将苏清越揽进怀里，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不必担忧任何窥探的目光，静静相拥片刻，消解整日刷题的疲惫。

　　复盘结束临近熄灯，两人结伴返回宿舍楼，走廊只剩零星走动的学生。走到两间相邻房门前，沈砚知拉住苏清越的手腕，趁四下无人，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短促又珍重。
　　“夜里要是听见打雷，立刻敲我的房门，我马上过来陪你。”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独自刷题到太晚。”

　　回到各自房间，苏清越坐在床边，拿出收纳袋里那张旧草稿纸，纸上两种对立的几何推导交错排布，从省选前夕的争执，到如今国赛模拟并肩复盘，一路走来，所有针锋相对都化作相守温柔。

　　次日全天剩余两场综合模拟，两人依旧默契配合，考场之上各自沉心作答，课余独处时互相弥补短板。傍晚集训收官，汇总两日总成绩，沈砚知排名第一，苏清越紧随其后，两分差距，和无数次考试一模一样。

　　班主任在总结大会上特意点名表扬二人，夸赞两人互相促进，带动整个竞赛组氛围，台下所有同学下意识侧目，小声议论两人永远拉扯不开的名次。

　　散会后四人结伴等候大巴，林屿拍着两人肩膀打趣：“又是经典一二名组合，怕是到国赛考场都逃不开。”
　　苏清越看向身侧的沈砚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主动悄悄勾住对方的小指。
　　“名次只是一张纸面数字，我在意的从来不是第一，是和我一起写完所有试卷、奔赴同一个未来的人。”

　　沈砚知侧头回望他，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柔软，指尖收紧，牢牢扣住少年的小指。

　　大巴缓缓驶离集训基地，窗外成片行道树向后倒退。两日封闭集训短暂落幕，短暂抛开全校师生的目光，让两人得以坦诚流露心底牵挂。重回压抑枯燥的高三校园，无尽题海与旁人的对比依旧环绕左右，但他们心底有了笃定归处——无论名次高低、前路多难，彼此永远是疲惫备考岁月里，最安稳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