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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收魂来我偷影 煊禾攥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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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禾攥着路秋的衣领,一把将他搡进车厢,自己紧跟着跳了上来。
车夫甩了个响鞭。
马蹄声蹿起,车身猛地一晃,带着还没坐稳的路秋往车里滚去。
他手肘撑住车壁,连蹭带爬地坐正。
煊禾没等他坐稳,开口就问,“是谁告诉你三盏灯的事情?”
“没人告诉。”路秋边说边拿眼扫了一圈车内,“我说了,是我自己能看见。”
马车里很宽敞,座板上铺着厚厚的锦垫,车顶上挂着一盏琉璃灯,灯罩里透出的光暖融融的,照得车内一片昏黄。
煊禾定定的看着路秋。
这人怎么瞧都只是个寻常男子,唯一的特别,就是比一般男子更瘦弱些。
可他却说能看到三灯。
还一语道破自己没有三灯。
若真是蒙的,那运气未免太好了。
难道他真的能看到?他也是神?
她思忖片刻,挤出个友善的笑,“我叫煊禾,火字旁的煊,禾苗的禾。你叫什么?”
“我叫方续。方圆的方,继续的续。”
“方续。”煊禾将名字慢慢念了一遍,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方续,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看见三盏灯吗?”
路秋摇头,“不知道。”
煊禾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你不好奇?”
路秋抬手指了指头顶车篷,“老天给的,问多了也没用。”
这倒是。煊禾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那你都看见谁的灯了?”
“是人就有灯。”路秋答得顺溜。
“哦?”煊禾把声音放缓,“那你为何说我没灯?”
路秋沉默了一会,看向煊禾的眼睛,“娘子应当比我更清楚。”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路秋不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煊禾笑了,笑声轻飘飘的,“那你不怕我?”
路秋脊背紧贴车壁,“方某行走江湖多年,自然能看出,娘子并无害人之心。”
话音刚落,煊禾忽然撑起身子,整张脸凑到他跟前,“你这个骗子!”
琉璃灯的光从她耳后照过来,把她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路秋浑身一僵。
难道是哪句话露馅了?
他抿紧嘴唇,后背死死抵着车壁。
就在他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煊禾退开半寸,慢悠悠地把后半句吐出来,“你说你叫方续,那你袖子里那只傀,为什么叫你小秋。”
路秋下意识的捏紧袖口。
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他垂下眼,装出被揭穿后的窘迫,“你……你听得到?”
煊禾坐回去,一抬下巴,“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这只傀,偷走了王三郎的影子,才致他魂魄离体。如此看,守一宗的人说你和妖勾结,也不算冤枉了你。”
她顿了下,半是威胁的看着他,“你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交给守一宗!”
路秋面不改色,反问道:“那你为何要偷走王三郎的魂魄?若不是你,我们今夜把影子还回去,他就能魂归本体了。”
“我说过了,魂不是我收的。”煊禾立即反驳,“那只鼠妖在王家已经躲了一个多月。若不是我朋友及时发现,先一步将王三郎的魂魄收走,他早就被那妖怪炼化成渣了。”
她冷哼一声,“说到底,错还在你。要不是你们偷了他的影子,王三郎怎么会魂魄离体?又怎么会被这妖怪盯上?”
害的我专门跑一趟,还浪费了一张宝贵的符咒!
她越说越恼,埋怨地盯着路秋。
原来如此!路秋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当日偶遇王三郎时,小龟说他元气有损,影子好偷。
路秋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道:“并不是我想瞒着娘子,只是我怕,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我。”
“你不说,怎知我不信?”
路秋缓缓开口,“其实,我本名路秋,田州人氏。因被守一宗追捕,才一路逃到这里。小龟——”
他抬了抬袖子,示意,“这只傀,是我的朋友,他叫小龟,乌龟的龟。我们是在路上偶遇王三郎,发现他周身有淡淡的妖气,这才偷走他的影子,想借机混进王家,一探究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煊禾,眼神恳切,“小龟虽然是妖,但从未作恶。就如同娘子,虽非凡人之躯,却还是出手救了我们。是什么,并不打紧,要紧的是心向善。”
煊禾脸上的猜忌渐渐淡去。
路秋暗暗赞了自己一句:果然,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煊禾蹙眉又问:“可守一宗为什么要抓你?”
路秋脸色也凝重起来,“我猜,和娘子一样,是因为我能看见三盏灯。”
煊禾眉头皱的更深,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呢?
“难道……”
难道说有人告诉了守一宗三盏灯的事?
“可是……”
就算他们知道,又为何要抓能看见三盏灯的人呢?
路秋见她一脸纠结,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便问:“娘子不知守一宗为何要抓我,不如想想,娘子又是因何要带走我。”
“我带走你,是因为,你本不该看见三盏灯。”
“何为,本不该。”
“因为你有灯,”煊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有灯者,无法见灯。”
这话可真绕。
路秋猛然看向煊禾,“那就是说,娘子也能看见灯?”
煊禾双手抱胸,没有急着回答。
好一会儿,她才哼了一声,“你到底是不是骗子,明天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马车稳稳停住。
“下车。”
煊禾丢下两个字,率先掀帘跳了下去。
路秋没动,偷偷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外瞥去。
通平客栈,曲水县最大的客栈。
他暗自点头,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娘子果然有钱。
他立刻下了马车,追上煊禾,“娘子,我也要住在这吗?”
“不然呢。”煊禾说的理所当然,“弄清你身份之前,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路秋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搓着手道:“哎,这……这……”
煊禾拍了拍路秋的肩,“放心,等明天查清楚,我就放你走。”
“那……好吧。”路秋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客栈大堂比外面看着还要气派。四根红漆柱子顶到二楼,地上铺着青石砖,灯火通明。
路秋仰着头看了一圈。
煊禾走到柜前,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再加一间房,挨着我那间的。”煊禾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柜面上。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声应着,亲自取了钥匙引他们上楼。
上了二楼,煊禾放慢脚步,偏过头来,“你可别想逃跑。”
路秋正要答话,她又补了一句,“你跑不掉的。”
路秋与掌柜投来的暧昧眼神对上,他清清嗓子,正色道:“娘子说哪里话,我怎么会逃跑。帮娘子排忧解难,本就是我该做的。”
拐过走廊弯角,一扇房门忽然从里面推开。
一个红衣女子探出半个身子,一见煊禾,眼睛顿时亮了。
“煊禾!”她跑出来,脸上尽是欢喜。
刚跑到近前,她目光扫到煊禾身后的路秋,整个人嗖地缩到煊禾背后。
煊禾打发了掌柜。
“煊禾?”红药的声音发颤。
怎么还带回了一个道士?
煊禾拍了拍她的手背,“王三郎这会应该已经醒了,你先回房,一会儿我再与你细说。”
“太好了。”喜悦冲淡了红药的惧意。
她从煊禾肩后探出半张脸,警惕地打量了一眼路秋,转身进了屋。
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飘进路秋鼻端。
一样的香味。
和在王三郎院子外遇到煊禾时,闻到的香味完全一样。
路秋凑到煊禾身旁,压低声音,“王三郎的魂就是被她偷走的吧?”
煊禾不答,右手凌空一捏。
霎时间,她指间多了一缕淡淡的灰影,软塌塌地垂着。
她挑了挑眉,“那王三郎的影子,就是被他偷走的吧。”
小龟被捏得不敢挣扎,只一味装死。
“别别别,煊禾娘子!”路秋连忙陪笑,“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煊禾躲开他上前来拿的手,抖了抖一动不动的小龟,“再敢偷别人的影子,我就把你拴在日头底下,从正午晒到日落,叫你一寸一寸地化成青烟。”
小龟依旧挺着不动。
煊禾眯了眯眼,“不许装死,听到了就点头,不然我现在……”
话音未落,小龟像条被风抖开的绸布,软软地飘扬了一下。
“哼!”煊禾这才满意,手一握拳,随手将那团灰影往路秋袖中一丢,“它惧日光,但灯光月华对它有益。你多让它出来见见光,别老闷在袖子里。”
啊?
“哦哦哦,好的。”路秋握紧袖子,蹿进了自己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