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抓住那颗星》水贞

6、乖乖女的女友 一些恋爱后

　　和赵安仪恋爱是什么感觉呢？

　　这是张敏慧从高一就开始思考的问题，哪怕现在两人真的在恋爱，甚至已经恋爱了一个月——是的，距离她们相互表白已经过去一个月。

　　她仍然感觉恍惚，对于这个问题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很轻松很自在很开心。她只能想到这些表象的词来形容，但心里却深知，还不够，对于这段恋爱带给她的感受，这些浅显的词语远不足以表达。

　　赵安仪有点黏人。总是翘掉自己的课跑到她教室窗户口偷看她；一下课便站在她教室门口，顶着全班人惊恐不知所措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盯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张敏慧这时就会去找她，两个人在走廊拐角处啄啄嘴唇。

　　毕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赵安仪一出现必是人群焦点，她一出现所有人都会不自觉让开一条道，是以两个人想要见面只能遛到学校后面的荷花池，还要避开其他幽会的小情侣。

　　其实两人本不用这么小心，赵安仪在她们刚确认关系时就打算官宣，她朋友多人脉广，一旦官宣必然是大半个学校都要知道，她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张敏慧却不行，倒也不是害怕别的同学怎么想，而是这样大张旗鼓，免不了传到老师耳朵里，她是班上老师的得意门生，要是被知道谈恋爱的事，还是和赵安仪这个问题学生……

　　更别提是一个女生，就算赵安仪是品学兼优的男生，也一定是要通知她家长的，到时候于她和赵安仪而言，都没好果子吃。

　　赵安仪对此是千分万分不满，却也理解张敏慧，故而两人各退一步，只告诉了身边的朋友，并强烈勒令其不准说出去。

　　于是便有了特别滑稽的一幕。

　　那天张敏慧走在路上，要去团委办公室送资料。

　　走在半路呢，突然从角落处冲出一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生，各个都是“钉子户”，有的甚至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她们打量着她，满目好奇。

　　张敏慧对着她们张望，却没看见赵安仪的身影。

　　为首的女生是林曼，她领着这帮气势汹汹的姑娘，自己面上的表情却是怯怯的，迤逦向前至她身旁，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后颈，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就在张敏慧急着要走时，干巴巴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啊。”

　　张敏慧脚步一顿，眉毛略微皱起，疑惑地看向她。

　　“那啥，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和仪子她……还嘲笑你打球打得搞笑，对不起啊，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她说着，声音却低下去，愈发没有底气。

　　偷偷瞟着张敏慧，见其表情没什么变化，便深吸一口气，说：“反正，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什么好洗白的，但仪子她不是那种人，她心不坏，平常就是和我们抽抽烟，逃逃课而已，不会去嘲笑攻击别人，更别说是你了，所以你要讨厌就讨厌我好了，别对她有意见。”

　　这话配上她嚣张的打扮，显得分外不客气。

　　张敏慧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捂住嘴，没有化妆的一张脸却格外漂亮，婴儿肥微微鼓起，圆润的眼睛眯作一条，略显狡黠的灵动。

　　她真觉得，不光赵安仪可爱，连同她身边这帮女孩子，也格外可爱。

　　轻声道：“不会的，我知道她的。”

　　林曼闻言眼中露出感激之意，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姐妹们，“这都是我和仪子平常玩得好的，她们都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平常你有什么事，仪子和我又不在，尽管找她们就好了，要是又碰见付志凯那厮，你直接在路上找个看着眼熟的喊一句就行。”

　　张敏慧浅浅看了眼，那群姑娘皆对她露出个友好的笑来——莫名像小说里认大嫂的场景。

　　“张大嫂”尴尬地后退两步，手里的文件袋都快给她扭成扭扭棒了。

　　林曼却还没说完，眼神静静望着她，脸上也换了副正经神色，她清清嗓子，又朝张敏慧靠近了点，低声道：“赵安仪她真的喜欢你，”甚至对“仪子”都换了称呼。

　　“她挺想和你有个未来的，和你在一起后她也在变好，已经不怎么和我们厮混了，烟也戒了，头发也计划找个日子去染黑，甚至都要报个补习班认真学习，虽然学习这方面她不太擅长，但好在不和以前一样混日子了，每天都想着怎么样离你更近点。

　　“所以以后我们不会去打扰她，就让她安心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是好学生，性格好读书好，未来光明一片，我们这些人也给不了你什么特别好的回报，只能求你多帮帮她，稍微让她占据你未来的一小点就行。

　　“她其实挺聪明的，我和她从初中玩到现在，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她……中考分数还挺高的，有个六百出头，所以你不用特别给她辅导，每天学习完抽空点拨她两下就好。

　　“至于其他人，但凡有人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你们，我们都会去解决。我们真心觉得赵安仪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求求你对她好一点，当然我知道你对她的喜欢肯定也不少，但她这人吧，心思重嘴巴轻，其实心里自卑得很，觉得配不上你……”

　　暖意像浪似的不断拍打在心里，张敏慧听着林曼磕磕巴巴的长篇大论，鼻尖一酸，睫毛被盛在眼下的泪水润湿，她声音稍抖：“我知道，我知道……”

　　林曼看着她眼圈红红的模样，心里一慌——该不会她讲得太过，把好学生吓哭了吧？

　　虽然她此番带这么多人来，确有此意，但……

　　刚要解释，就听张敏慧呜咽道：“我会的，我会对她好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虽然眼泪一直往下掉，可心里却是万分欣喜与动容。

　　赵安仪身边有这样一群理解她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还要再说点什么，教导主任从旁边路过，乍眼一看，乌泱泱一帮浓妆艳抹，看着就不好惹的女生，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那穿校服的，眼睛都红成一片，低头捂着脸哭，他登时气得鼻子都歪了，忙大步走过去，大声喊：“欸！那边在干什么！？”

　　林曼一行人见状，忙向四处散开，一下子就遛没影儿了，末了林曼还不忘说：“靠，这老头……那就这样啊，我先走了，你别哭了呀，不然仪子要找我了！”

　　后来，张敏慧顺利交完材料，尽管再三和老师解释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谅谁看见那场景，都很难相信。

　　是以张敏慧被压着在放学后填了好几张心理测试表，学校也为此开展好几次有关“防止校园暴力”的讲座。

　　赵安仪也问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那群女生是谁，她什么都没说。

　　张敏慧可记着呢，刚表白完那阵子，她就问赵安仪为什么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但赵安仪心思重嘴巴轻，支支吾吾不肯说，她也没强求，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于是这段故事便也作为她的心事，藏在心底。纵使多次被赵安仪咬住嘴唇威胁，她也没说。

　　林曼嘛，更没胆子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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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张敏慧被人从身后抱着，她低头写着作业，脸上有点点汗珠——窘的。

　　赵安仪下巴搁在张敏慧肩膀上，一手穿过她的臂弯，拿着本英语书，锁眉紧盯着上头的单词，什么minimum，fundamental看得她头直发昏，快两个小时了，才堪堪背完一列。

　　她偷偷瞟眼张敏慧，女孩正紧抿着唇，那两瓣淡粉饱满的唇瓣藏着，看得她心痒痒。不过她不敢乱动，要知道她这小女友对学习可谓是万分认真。

　　两人现在在学校的图书馆，彼此身上还穿着校服，赵安仪紧紧挨着张敏慧，强行把女孩的一条腿捞过来按在自己腿上架着，整个身体都倒过去，把重心压在张敏慧身上，她的胸膛贴着女孩的背，感受女孩刻意放缓的呼吸。

　　她们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面前的书架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把她们遮得严严实实——这自是张敏慧的要求，

　　纵然赵安仪对此很不满，可看见女孩泪眼汪汪求她的模样，哪怕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妥协装的，她也没法拒绝。

　　赵安仪轻轻一动，身体侧了侧，校服里扎眼的粉色吊带短裙就露出来，这还是她特意为了张敏慧穿的。

　　本是想着等放学了带张敏慧去到处玩玩，结果期末考试将近，张敏慧一心只想着学习，拉着她就往图书馆跑，又见她穿得实在扎眼，在图书馆太引人注目，便向朋友舒悦借了校服给她穿。

　　没错。她身上的校服是借的。

　　还是和舒、悦、借、的。

　　那丫头见校服是给她穿的，还一脸不乐意，扭扭捏捏，在张敏慧再三央求下，一脸“视死如归”地给了她。

　　一回想起，赵安仪嘴角抽抽，低头看眼自己的穿着的吊带裙，和下身同校服极为不搭的牛仔短裤，默默在心叹口气。

　　其实不论她穿不穿校服，都挺扎眼的，毕竟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谁人不识她赵安仪？乍然出现在图书馆，不引人注目才怪！

　　何况她根本不想穿校服，更不想穿别人的校服！

　　奈何张敏慧只穿了件夏季校服没有外套，又强烈勒令她必须穿校服。

　　而她呢，又那么那么想和她“多需求”女友呆在一块。

　　“敏慧……敏慧……”眼见张敏慧写完一张卷子，暂时放下笔，便把头凑过去，贴在她耳边吹气。

　　张敏慧一个激灵，耳尖瞬间弥漫出血色，她略微不悦地看向赵安仪，后者正可怜巴巴盯着她，精夹过的睫毛一翘一翘，小扇子一样翕动。

　　赵安仪戴了副棕色的无锁边美瞳，一双剪水桃眸静静盯着她，叫她心都软成一团。

　　张敏慧收拾好东西，问：“你想去哪里？”

　　赵安仪摸出手机看眼时间，在心里又是狠狠叹气。已经快八点了，张敏慧的门禁是九点，这么点时间哪也去不了。

　　她无奈道：“送你回家。”

　　学校的图书馆是另外建在校外的，但只有带了学生证的本校学生才能刷卡进去。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小拇指虚虚勾着，倒有几分暧昧。

　　张敏慧低头踢过脚下的石子，额前刘海柔柔地垂下来，她嘴唇蠕动，略微支吾，“其实……和我在一起挺无聊的吧？我什么也不会玩，一天就光用在读书上了。”

　　赵安仪看她可爱的侧脸看得出神，闻言一愣，表情变得严肃，“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无聊，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张敏慧抬头看见她微蹙的眉眼，感到有些好笑，伸手去按她的眉心，被抓住手腕，便撒娇似的扑进赵安仪怀里。

　　脸埋在肩膀出，语气闷闷的。“没有呀，就是我觉得你每天和我这样泡图书馆太无聊了，感觉你一个人还自在些。”

　　毕竟赵安仪现在烟也不抽，课也不逃，每天下课放学就是跑到她班门口来充当“望妻石”，吓得她同学每天心惊胆跳以外，自己也和朋友难免生疏了。

　　赵安仪嘴角抽搐，捏了捏她腮边软肉，“你读书读傻了吧，哪有人不想和自己女朋友呆在一块的？”说罢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星光。

　　“这样，你要真觉得亏欠我了，就亲亲我，好不好？”

　　她手指擦过张敏慧的耳垂，激得女孩在她怀里一颤，仓皇抬头打量四周，又害羞地打她一拳，“这里人太多了，可能会碰到同学……”

　　赵安仪头也不回，按住她肩膀，把人逼到电线杆旁，“怕什么？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张敏慧手掌轻轻贴在她嘴唇上，脸红得像快要缺氧。

　　“那就亲一下，不然我要误会你不喜欢我了。”赵安仪对着她掌心啄了啄，旋即空出一只手扯住她两只腕子。

　　牙齿轻咬过唇瓣，赵安仪唇上的口红蹭了一半到张敏慧那儿，甚至歪了些在脸侧。

　　张敏慧眼神迷了层水雾，气得要钻出赵安仪的臂弯，被少女一把捞住，半威胁道：“你躲个试试？”

　　女孩乖巧地安分下来，只是脸颊鼓得像河豚——没毒还带甜味的那种。

　　赵安仪忍不住戳了又戳，“干嘛？生气啦？”

　　张敏慧故作冷脸，愤愤地一个人大步往前走，赵安仪几步上前追上她，连连道歉。

　　两姑娘就这样在大街上打闹，星柔夜静，路灯之下，她们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又宽又长，跟着她们的脚步，直直蔓延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