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流涌动 酒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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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四周都在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这是一家位于高等城区的酒吧。
可实际上在这种地方，低趣味的生活无论低级区或是高级区都一样。
红蓝交织的光柱在各个头顶上扫来扫去。
空气里混着酒精、香水味，气味杂乱。蚁族在吧台前大声说笑，茶精在舞池里跟着节奏晃动身体，矮人把酒杯碰得叮当响，云朵族压低声音在角落里期期艾艾。
所有的声音聚在一起，像迸发的溶江，热烈灼热。
但在角落最深处，氛围却截然不同，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在一张卡座里，一个青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这位青年正是沈聆。
沈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外套，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脖子，耳机挂在脖子上。
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藏在这片闪烁的光影里，隐没在黑暗深处。但总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一只天狗正歪着头用暗金色的眼睛好奇打量他，一个人类能进这个酒吧，看样子不简单。
周围的声音涌进沈聆的耳朵，他听见吧台边天使与某个恶魔的调情，听见角落里九尾狐尾巴慵懒地敲着杯沿，听见二楼卡座里某个人急促的心跳。
沈聆安静地陷在沙发里，周遭的时间好似都被凝固住，无论如何吵闹，都无法扰动。
比这再吵闹的地方他都已经习惯了。
透明的酒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酒，心想高等城区的酒吧，酒也不怎么样。
他把杯子推开，右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银白色的轨迹凝成一行极细的小字，悬浮在酒杯上方：Undrinkable 。
轻笑出声，然后闭眼继续休息，忽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深浅，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直视的气质，周围也随之一静，随后又活跃起来。
沈聆站起来，朝天狗点头示意后，穿过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朝暗处角落走去。
光线渐渐地暗了下去。
傍晚时分，柯林站在寝室门口，传递任务内容。
“去一家酒吧，找“渡鸦”，他会告诉你任务内容。”
柯林说话时手里还抱着一个本子，风吹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聆入学以来所有的考核情况和任务记录。
沈聆在那页停了几秒，偶然瞥见其它评价，还没来得及看清，便收回视线。
柯林同情地看向沈聆，嘴里说着：“节哀啊，学弟，我们也不想牺牲你宝贵的假期。”
他的目光从沈聆脸上扫过，又扫过他裤子侧袋里露出来的那个天蓝色玩具。
柯林笑着调侃道：“勇敢汪汪队，不怕困难出发鸭。”
角落处，站着一位穿着酒吧侍者制服的青年，围裙口袋里插着一支笔和几张便签。
沈聆看着面前这个侍者，抬起右手，银白色的轨迹从他指尖流出来，在昏暗的空气里凝成一行字：“渡鸦？。”
上次任务中了一个咒术，导致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过这种咒术只需要等五六天自行解除就可以。
在这之前抓捕犯人，只好用汪汪录音机了。
侍者压低了声音：“渡鸦今晚来不了。他让我告诉你——二楼最里面那间房，有个术士在卖违禁药剂，只为了论证和老师的赌约，那些种族都变成了毫无意识的实验体，客户名单就放在桌上。
“你的任务是把他以及名单带回去。还有一个少年，叫莉莉，经常在术士身边出现，渡鸦说那位少年是自由联盟的重要成员，如果有可能抓住他。”
沈聆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两个字：“知道。”侍者点了点头，像没事人一样，端起空托盘快步离开。
二楼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房，门缝里渗出极淡的暗紫色烟雾。
沈聆站在门口，看着那缕烟慢悠悠地从门缝里钻出来。
一边推开门，一边心里不禁想到：反派真喜欢用紫色。
灰太狼的城堡是紫色的，黑魔仙小月的魔气是紫色的，《白雪公主》里坏皇后炼的毒药也是紫色的，《哈利·波特》里伏地魔的魔咒还是紫色的。
从童话到现实，好像所有打算干点坏事的人都挑了同一种颜色。
门后，术士正坐在桌后收拾东西，抬头看见他，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桌子想从后门逃走。
沈聆没有给他机会，欺到他身前，一脚精准地踹在他膝弯，紧紧将术士压制在地。
术士挣扎着吼道凭什么抓他，狡辩他只是卖点药给那些买不起正规药剂的人。
劲还挺大的，打破了术士一贯弱鸡的印象。
沈聆没有回答，拿出玩具，按下播放。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红色代表着停！”
术士被这声音震得愣了一下。他不自觉的想笑，但想到这是个严肃场景停下了。
就在这片刻，莉莉从走廊里探进头来。
他看起来不大，有一双天生含情的眼睛，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丝绒外套，袖口的纽扣是珍珠的，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朵半开的白色玫瑰。
他看见沈聆时没有逃，只是靠在门框上，用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你也要抓我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渡鸦说有人在利用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是来救我的吗。”
沈聆抬起右手，左腿还在压制着术士让他动弹不得，银白色的字迹在空气中浮现：“你是自愿来这里的，没有人逼你。”
莉莉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失。
莉莉说：“我要等一个人。”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能让别人对他一见钟情，但那些人喜欢的不是真正的他。”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不受我能力影响的人。”
“一个会穿过人群，在某个不起眼的夜晚带着真正的爱意，来抱住我，亲吻我。”
“我一直在等那个人，在等我命中注定的主角，等了很久。”
“自由联盟告诉我，他们可以帮我找到那个人。”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已经念了无数遍的诗，念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沈聆看着他，他知道无论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人的思想。
突然，沈聆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术士一踢，把他踢到一个角落。
一道暗绿色的光箭从走廊拐角射过来，瞄准莉莉脚边的地板。
箭尖撞上地砖时炸开一团光焰，地板被撞破，楼下的被砸中的倒霉蛋骂骂咧咧的说着谁不长眼，莉莉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聆看见了从拐角走出来的那个人。
很骚气。这是沈聆对他的第一印象。
深紫色的皮肤，尖角上套着几枚银环，手里把玩着一个戒指，姿态慵懒。
是一个梦魇。
“今晚月亮很美，在如此良辰美景下，能够遇见各位，是我的荣幸。”梦魇奈尔斯欠了欠身，“有人花钱让我带那个少年走，还请不要阻挠。”
沈聆没有多说话，他本来也说不出话。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强大，打起来不一定顾得上术士。
当机立断，沈聆决定放弃带走莉莉。
奈尔斯朝莉莉走过去，低头问：“这朵白玫瑰是谁选的。”
“有品位，终于有和我高尚品味相同的人出现。”
然后他用术法将莉莉困在空中漂浮的一个圆圈，从窗户翻了出去。
奈尔斯临走前在窗台上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沈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奈尔斯，兼职吟游诗人，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窗外月亮下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不，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面。
沈聆有预感：这个人是个麻烦，而他讨厌麻烦。
沈聆把术士从地上拽起来，押着他走出房间。
尽管痛得张牙咧嘴的，但是术士依旧道谢，没有那一脚，他当场会死。
沈聆把术士押回审判司。
任务报告上会写：主谋已抓捕，从犯被身份不明的佣兵带走。
柯林接过报告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聆和他手里那个玩具，遗憾的说：“这次没用上？”
沈聆眨眨眼，把玩具放在登记簿旁边，按下播放。
“任务完成，汪汪队要回家喽。”柯林心满意足哈哈大笑，在任务本旁边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酒吧二楼，卡座里的烛光即将燃尽，一个戴面具的人写下他今晚最后的观察。
灰塔学院，沈聆。异能评级暂未更新，实战评估反应速度极快，判断精准，完全免疫魅惑类异能。
他停顿片刻，在末尾加了一句——此人或许会影响计划，建议持续观察。
合上笔记本，从后门离开。
角落里，九尾狐还靠在她的卡座里，九条尾巴铺满整张座椅。
旁边的人问她怎么看，她的声音慢悠悠的：“那个孩子很有趣。他走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们，一个人类却能注意到我们的视线，呵呵呵，好久都没碰见这么有趣的。”
尾尖轻轻敲了敲杯沿，“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的猎物了——或者说，猎人。”
资源署的观察员坐在吧台边，端起酒杯慢慢转了一圈。
或许以后这个人会成为某个名单上的大人物，但现在还太早。
他只是一个刚转生不久的人类学员，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但话说回来，所有大人物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他把杯底最后一口酒喝完，将一张纸币压在酒杯下，起身从后门离开。
喧嚣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