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女大回档中》吾十六

93、香格里拉33

　　身处在四通八达的黑暗甬道，反复试探无果后，蓝白彻底放弃在平地岔道里胡乱摸索。

　　周遭所有通道格局趋同，毫无辨识度，继续走下去只是无谓消耗体力。

　　她抬眼望向通道尽头垂直凸起的岩壁，这座溶洞纵深极高，一侧石壁陡峭险峻，天然形成一道笔直的悬崖峭壁，既然平地无路可寻，那就只能上去了。

　　蓝白上前一步，手指死死扣住石壁凹凸的岩缝。岩壁湿滑冰凉，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渍，附着力极差，稍有不慎就会打滑坠落。

　　她只能尽力稳住重心，脚掌踩稳凸起的石块，手脚交替，缓慢向上攀爬。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也许是因为经历太多的缘故，蓝白的平衡感和心理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湿滑的岩壁数次让她身形晃荡，都被她稳稳稳住，手指死死嵌进坚硬的岩缝，借力持续攀升。

　　越往上爬，空气越流通，压抑的窒息感也慢慢消散。

　　蓝白甚至在想，如果能这样一直爬下去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些痛苦了，那些每吸入的一口空气都在叫嚣着她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痛苦。

　　但路总会有尽头的，就像人的生命一样。蓝白攀至悬崖中段的平整石台后停下动作，站直身体俯瞰整片黑暗溶洞。

　　可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雷同的幽暗石道、嶙峋怪石，依旧找不到半点人迹，就连之前在这里能感受到墓室传来的颤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脚下浑浊的水流在岩石之间来回冲撞，发出持续轰鸣。

　　蓝白叹了口气，她盘腿坐在地上，满脸疲意地问道：“平安，你说，我现在应该去哪？我好累啊。”

　　说完这句话后，蓝白干脆躺在了地上。平安似乎也累得够呛，蓝白都已经迷迷糊糊快要闭上眼睛了，才听到平安的声音所有似无地从天边传来。

　　“要我说，你自己单干得了，你的这些事让他们知道反而不好。你爸妈不就和陆吾是一伙的吗？”

　　蓝白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她猛地瞪大眼睛从地上坐起来。

　　“对啊，还有那个老吴，在林子里跟我装那么像，结果还是想杀我。谁知道他和陆吾还有没有联系，陆吾可是千年的妖了，说不定也是在跟我装呢啊。”

　　蓝白越说越激动，好似自己勘透了天机一般，但转瞬便又深深叹了口气：“可是，如果他们都想杀我的，靠我们也没办法对付啊。”

　　“更何况，”蓝白重新躺回地上，悲叹道：“我根本死不了啊，这样下去，我都能写一本叫被杀的一百零八种方法的书了。”

　　“再说了，那些醒过来的异怪还会继续害人，再怎么说也是我造成的，我虽然真的是不想管，但我良心总是过不去的。”

　　听到这话，平安嗤笑出声：“你还有良心这个东西？”

　　“你这是什么话？”蓝白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我良心大大的呢。反正都已经死那么多次了，再多死几次也无所谓了。说不定因为我这辈子救那么多人，下辈子就能投胎到哪个富贵人家当大小姐呢你说是不是？”

　　蓝白侧过脸，脸颊贴着粗糙的石面，视线扫过身侧岩石。方才躺倒的这个角度，刚好避开高处阴影。几道很浅的刻痕露在水渍边缘，是旧划痕，不是自然风化形成。

　　她的呼吸猛然一滞，刚才坐着，站着的时候，视线居高，完全看不见。

　　现在她平躺在地，视线放平，那些刻痕才从斑驳青苔里显出来。是人为的刻痕。

　　蓝白没立刻起身，她伸出手，指尖贴着岩石，慢慢蹭过去，摸过凹槽。

　　石头常年被渗水浸泡，表面滑腻，唯独刻痕内侧保留着刮出来的粗糙棱角。划痕的走向斜斜指向平台侧边最靠右的那一条岩洞入口。

　　这是在指路？

　　蓝白静静盯着那几道刻痕，半晌才开口：“你说这路敢走吗？”

　　“看你，我倒是无所谓。”

　　蓝白叹了一口气，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目光落在那条黑漆漆的洞口上。

　　暗河依旧在脚下翻涌轰鸣，风穿过岩洞，带来深处墓室里一丝极淡、几乎要消失的气息。

　　“走。”蓝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着的碎石，“既然有路，那就回去看看。”

　　蓝白缓步走向右侧岩洞入口，潮湿阴冷的气流从洞里扑出来，裹着岩层里腐朽沉闷的味道。

　　洞口不宽，仅容一人通行。岩壁上不断渗出水珠，一滴一滴砸在肩头，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她踩着散落的碎石往里走，平安安静地蛰伏在意识里，没有出声。

　　通道微微向下倾斜，越往深处，暗河的轰鸣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岩壁内部隐隐的低鸣，像是某种东西在沉睡之中的呼吸。

　　蓝白放轻脚步，目光不停扫过两侧石壁。每隔一段距离，她就能在青苔遮掩处找到浅浅几道划痕，指引着前路。

　　标记藏得刁钻，站着赶路时极易忽略，只有贴近地面，放平视线才能发现。

　　“这到底是谁刻的？”蓝白跟着刻痕走了许久也没到尽头，不免有些不安了起来，随后她又自己开解起自己：“也许是先进遗迹探路的人，也可能是当年进来的那伙人。”

　　平安的声音在意识里淡淡响起：“刻痕不算陈旧，应该是近期人为划下的引路记号，不像是石头自然形成的纹路。”

　　蓝白点了点头，继续向前。通道一路曲折，连续转过两个弯道之后，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处小型的前置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摆着半截残破石案，案面布满裂纹，积着厚厚的泥垢。空气里的沉闷感骤然加重，那股来自深处的微弱悸动，在这里清晰了几分。

　　她停在石室入口，没有贸然踏入。目光扫过四周墙面，这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划痕，标记到这里应该算是断了。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蓝白站定，视线投向石室另一端黑漆漆的拱门，“不知道留标记的人，是想带人进来，还是设下圈套引外人踏入。”

　　她抬起手，手掌轻轻抵在冰冷石壁上，静静感受岩层深处传来的动静。

　　蓝白在石室门口静立片刻，耳朵仔细分辨周遭动静。只有水珠滴落石面的嗒嗒轻响，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她抬步小心跨进石室，鞋底碾过地面薄薄一层泥沙。目光扫过残破的石案，案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化剥落的碎石。

　　“我没再找到记号了。”蓝白慢慢走到石室中央，转头环顾四面墙壁，“刻痕只铺到石室门口，这里面一点都没留。”

　　平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要么是留下记号的人，进到这里之后不需要再认路。要么，后面的路，并不想被外人循着痕迹找到。”

　　蓝白走到石室尽头那道拱门前。拱门之内一片浓黑，看不清里面景象，那股岩层深处的悸动，就是从这片黑暗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没有直接触碰拱门石壁。

　　“两种都有可能。”蓝白一语气严肃地道：，“说不定标记本身就是陷阱，一路引我到这里，到记号消失的地方，就等着我上钩呢。毕竟我这条命也算是香饽饽了，谁都想要。”

　　蓝白的玩笑并没有让气氛轻松下来，她停顿了片刻，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嗅到一股混杂着潮湿土气的陌生味道。

　　“要不要直接进去？”

　　平安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几秒才开口：“你小心。”

　　蓝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牢牢锁着拱门后的黑暗。

　　她抬脚，跨过拱门的边界。

　　踏入的一瞬间，那股来自主墓室的震颤猛地变强，从脚下岩石一路传上来，顺着骨骼轻轻发麻。

　　跨过拱门的那一刻，四周的黑暗不是缓缓铺开，而是一下子裹了上来。

　　石室里滴水的声响消失了，只剩下岩石持续传来的震颤，低频，闷沉，从脚底顺着小腿往上爬。蓝白停下脚步，静静站了几秒，适应这片漆黑。

　　视线慢慢恢复，她看见前方开阔的墓室空间。巨大石块垒起的墙壁，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地面散落不少崩落的岩块。

　　目之所及之处没有看见任何人。

　　“空的？”

　　平安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应：“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待过。我闻到味道了。”

　　“你们的鼻子到底都是怎么找的？”蓝白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脚下石块被踩得轻轻摩擦作响。

　　她左右环顾，寻找任何新的痕迹，没有划痕，没有脚印，地面的泥沙像是被人刻意扫平，抹掉了所有来过的证据。

　　“有人故意清掉了痕迹。”蓝白蹲下身，手指蹭过地面一层细土，“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她站起身，目光移向墓室最中心。那里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石台中间凹陷，原本放置东西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股震颤，就是从石台底下传出来的。蓝白慢慢走向石台，她刻意将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又惊动了什么东西。

　　蓝白站在石台边缘，低头看向凹陷处：“有人把这里的东西带走了？”

　　话音刚落，墓室深处，石壁缝隙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挪动声。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