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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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汹涌着从他周身炸开，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没有丝毫酝酿的空隙，铺天盖地地朝蓝白压过来。
蓝白只能仓促后撤，她脚步踉跄着避开迎面撞来的黑浪。
沉重的力道撞在她身侧，震得她胸腔发闷，方才小臂的伤口被牵动，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
她咬紧牙关，拼命调动注意力，她的目光死死锁着黑雾涌动的中心。
可这一波攻势全无章法可言，四面八方全是死路。
蓝白只能狼狈辗转，每一次格挡躲闪都耗费巨大力气，呼吸越来越重，渐渐地，她的额角沁出了一层冷汗。
“知道差距了？”他的声音混在翻涌的黑雾里落下，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刚才那一下偷袭占了先机，不代表你有和我硬碰硬的本事。”
数道黑雾刃影交错切割，封住蓝白所有后撤的路线。她被逼到死角，避无可避，只能抬起手臂硬挡。
黑影狠狠擦过她的肩头，撕开一道新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一瞬发花，腿都微微发软。
蓝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发抖，好几次险些被黑雾卷住。
难道这次只能到这里了吗？
蓝白混沌的意识强撑着看向对面，可是她不甘心，明明有机会碰到的。
想到这，蓝白咬紧牙关，强压下浑身的疲惫与疼痛，在黑雾新一轮合拢的间隙里，猛地矮身，用尽剩下全部力气往前扑。
蓝白动作的出其不意让周遭的黑雾来不及彻底回防阻拦。她伸出去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他的手腕。
黑雾骤然一顿，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垂眸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伤痕累累，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与此同时，蓝白自己也怔在了原地，她指尖贴着他腕间的皮肤，没有一丝活人的暖意，冰凉得像浸在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顺着相触的地方一路往她四肢百骸钻。她原本已经做好被力量弹开，被暗影撕碎的准备，可预想之中的冲击迟迟没有落下来。
更让她意外的是，方才还汹涌翻涌、死死锁着这片空间的黑雾，此刻正一点点从四周缓缓褪去，原本压迫在身上的沉重力道也跟着逐渐消散。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一缕缕散开，消融在灰白的意识空间里。
她的手指还扣在他手腕上，因为发力过度，小臂上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蓝白呼吸紊乱，她已经快忘记怎么呼吸了，眼底翻涌着错愕，一时忘了松开。
他垂着眼，静静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方才带着挑衅的语调淡了不少，声音低沉：“没想到，还真让你碰到我了。”
他没有甩开蓝白，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残留的最后几缕暗影也彻底消散干净后，他才抬起头开口道：“还要继续握着吗？”
蓝白指尖微微一缩，冰凉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松手。
她盯着他那张和商温一模一样的脸，心绪纷乱，方才拼尽全力的喘息还没平复。
“我……”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你，身上好凉。”
对面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又恢复成一副平静无澜的模样。
他垂眸看向自己方才被她握住的手腕，语调冷淡道：“我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在这片意识领地里面，温度于我而言，本就是无关的东西。”
蓝白望着他和商温别无二致的眉眼，心口莫名发沉。
同样一张脸，商温是温热的，会有呼吸起伏，而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寒凉里。
蓝白下意识抱紧自己还在发疼的小臂，伤口的钝痛拉回她的思绪。“商温……”
她低声开口，话只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听到商温的名字后缓缓抬眼看向蓝白，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想他？”
蓝白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
她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恐惧商温的身体变得和对面一样，冰冷刺骨，没有一丝生机。
“别把我和他混在一起。”他向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缓缓漫开：“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容器，他还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蓝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着，最后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她偏过头，言语中透露着鄙夷：“所以呢？连一个容器都有自己的名字，你呢？你又有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嘲讽的弧度，不似先前那种带着恶意的嘲弄，目光落在她交错的伤口上，像是在怜悯她的不自量力。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轻轻转动着手腕，环境一圈空荡荡的意识领域，“别忘了，这可是我的地盘，说难听点，我就是这里的天。”
他微微偏头看向她：“你不敢，不代表我也不敢。”
“所以，你有名字吗？”
蓝白没有搭理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看我总不能叫你‘喂’吧。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求饶的时候连喊什么都不知道。”
蓝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
……
无边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蓝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体内的伤势隐隐传来痛感。她嘟囔着：“不乐意就不乐意呗，一直盯着我挺吓人的。”
半晌，他才缓缓抬了抬手，周遭的空气骤然沉下去，原本安静的意识领域里，细碎的黑影开始在脚边缓缓蠕动。
“名字，我有名字……”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只是，已经太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蓝白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玩笑劲儿消下去大半。
她本来只是想刺一刺他，没料到对方真的接下了话。她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嘀咕：“这话说的，怎么搞得我倒像是个坏人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影子覆到她身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来。
一声轻笑从蓝白头顶落下，“商渊谧，想叫就叫这个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影猛地自地面翻涌而起，直扑向蓝白。
“我去。”
随着蓝白的一声惊呼，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暗影贴着她的腰际擦过，在地面上划开一道狰狞的黑痕。
还没等她站稳，第二道、第三道黑影已经从左右两侧绞杀过来，速度比上一轮更快，也更果决。
“你怎么搞偷袭！”她咬着牙，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被黑浪撞得连退数步，喉咙里涌上一丝腥甜。
“敌人可不会在要进攻时大喊自己要出手了。”
商渊谧缓步朝她走近，那张和商温别无二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刺得蓝白眼疼。暗影如同顺从的潮水，在他身周缓缓起伏。
“本事是留给能活下来的人看的，名字也是只有活人才能叫出口的。”
他抬手，黑雾骤然收缩，凝成数道锋利的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向蓝白，不给她留出喘息思考的空隙。
蓝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调动之前无数次轮回里攒下的经验，侧身避开正面的利刃，同时视线飞快扫着黑雾流动的轨迹，拼命寻找可以突围的缺口。
蓝白勉强避开迎面劈来的一道暗影刃，肩头却被紧随其后的黑影扫中，力道直接把她带得重心一歪，单膝磕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顺着膝盖往上窜，她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稳住自己，。
之前无数次轮回死去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她清楚这些黑雾的速度，习惯的夹击路线。
可商渊谧根本不按之前训练的节奏来，出招永远藏着猝不及防的后手。
“记住了？”商渊谧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要因为一句名字，一句对话，就卸下防备。”
他指尖微微一动，几道暗影不再直直冲撞，贴着地面游走，像蛰伏的蛇，慢慢收拢包围圈。
蓝白撑着地面站起身，肋侧和肩膀的伤口持续渗着温热的血，黏在衣服上。
她盯着那些缓缓靠近的黑影，不敢再开口搭话分散注意力，目光牢牢追着黑雾流动的轨迹，呼吸压得又轻又稳。
暗影骤然提速，从左右两边同时袭向她。
蓝白借着之前无数次死亡练出来的本能，猛地矮身往前一滚，躲开夹击，顺势抬眼望向商渊谧。
她心里清楚，只要盯住他的动作，才能提前抓到暗影发起攻击的信号。
商渊谧看着她这一次躲开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下一秒，他没有抬手，一道暗影悄无声息从她身后的盲区窜出。
就在地底暗影即将破土窜出的刹那，她猛地向斜前方横掠出去。
几道暗影几乎贴着她的脚后跟破土而出，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嗡响，黑屑四下飞溅。
蓝白站稳的时候，后背已经沁满冷汗，心口砰砰狂跳，肋侧旧伤被大幅度拉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但这一次，她躲开了全部夹击。
蓝白抬眼看向商渊谧，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没说话。
商渊谧的动作顿住，原本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那双和商温一样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里面那片死寂的冷意夹杂了一丝笑意。
“长进不小。”
蓝白喘着气笑出声：“拜你所赐。”
商渊谧微微偏头，黑雾在他身周缓缓起伏，没有立刻再次出手。
“很好。”
话音落下，这一回，他不再分出明暗两路。整片空间里的暗影全部沉敛，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谁也不知道下一击会从哪个方向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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