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配情敌成了我妻》春风不渡洛

39、番外花府收官 花振邦

　　花振邦是在腊月的一个傍晚发现的。

　　那天他从前院的书房里出来，经过灶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响。他放慢了步子，推开灶房的门——里面没人。灶台擦过了，碗架上的碗碟归置整齐，水盆里的水是清的，灶膛里没有灰，像是有人刚清理过。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架子上那几样东西上——一只封好的小坛子、一布袋干粮、一只叠好的水囊。旁边还搁着一卷纸，纸卷用一根细麻绳扎着，搁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

　　他走过去把那卷纸拿起来解开麻绳展开，里面是两张纸。一张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城西的街巷路线，尽头用墨笔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桂花酿铺子"四个字，字迹圆润平实。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爹，灶台上的饭热一下就能吃。院子里的桂花树根底下埋的东西我挖走了。天气冷，出门记得戴帽子。城南卖干果那家的核桃比西街好，买的时候捏一捏壳有没有裂缝。"

　　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花振邦捏着那两张纸站在灶房里的光线中看了两遍，把纸卷重新用麻绳扎好了，没有放进任何抽屉里，就搁在了灶台靠近墙壁的那一侧，跟那只小坛子并排放着。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坛子的坛盖掀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是压实了的辣酱，深红色的表面在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他把盖子盖回去，转身出了灶房，把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苏氏在灶房门口站了一趟，看见那卷纸和旁边的坛子，没有多问。她把自己颈上的旧围巾往上拢了拢，转身去了正厅给花振邦添茶。添茶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那两个孩子哪天走的？"花振邦正在看一封折子，听了这话没有抬头，只说："应该是前几天。"苏氏把茶壶搁下，把花振邦面前凉了的茶盏换了一盏热的，没有再追问。

　　腊月过完入了正月，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有发芽。花振邦每天早起在院子里打拳的时候会路过那棵桂花树，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树根周围的土——挖过的那片区域已经重新拍平了，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落叶。灶房里的灯每晚都亮着，苏氏掌的灯，到该歇的时候才吹。窗台上多了一只陶罐，罐子里插着两根干枯的桂花枝，是之前收的老花。

　　开春之后花振邦在灶房窗台上那只陶罐旁边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被石头压着，上面写着："爹，南边现在暖和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今年发新芽的话给我留一枝。"字迹是花清清的。花振邦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放进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他出了书房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日光落在那棵桂花树的光秃枝桠上，枝头还没有芽苞的痕迹，但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灶房，把灶台边沿那卷纸旁边的位置擦干净了。

　　又过了几天，灶房的窗台上多了一片青灰色的瓦片，上面用炭笔写着："收到。芽发了就留。"花振邦经过灶房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片瓦片，没有动它，让它继续搁在窗台上。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落在瓦片边缘残留的炭迹上，字迹还没有被风吹散。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日渐回暖的风里静立着，枝头的细微突起正在缓慢地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