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味［年下］》我特别能睡觉

16、同情心泛滥真可怕 “我难过”

　　施老板简直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徐蘅会去当老师，自讨苦吃。

　　施萧然酷酷地说：“辞职，我养你。”

　　没等来回应，施萧然疑惑地扭头看，徐蘅已经睡过去了。

　　第二天，徐蘅载着已经退烧的江无咎回学校，他看起来还是神情恹恹，衣服下摆全是褶皱。

　　徐蘅：“昨晚睡得不好？”

　　江无咎捏两下膝盖，平静地说：“员工宿舍床太小了，腿伸不开。”

　　徐蘅：“……学校宿舍的床不小吗？”

　　江无咎看起来没在撒谎：“我天天斜着睡。”

　　俩人从车库分开，徐蘅看着江无咎远去的背影，是在人群中高出一大截，身高极速抽条，但肌肉还没跟上，穿得又薄。徐蘅怀疑冷风天天在他衣服里晃荡。

　　这人不会拿着钱还吃得很节省吧？徐蘅打算找时间观察一下。

　　徐蘅吃了个早饭，去上语文课。班里同学跟霜打的茄子般蔫着，站起来喊“老师好”的声音都小很多，连越云溪这个小太阳都一脸惆怅。

　　考完试对完答案，第二天基本都是这个情形，徐蘅想起自己当年，不由得想笑。“看你们这个样子，考得不怎么样？”

　　下面立刻开始七嘴八舌讨论，都认为离梦校又远了一步，一个个脸上发愁。

　　徐蘅示意安静，“这次试卷是拿高三联考改编的，你们觉得难也正常，不然都考个六百多，那些高三学子怎么办？不如你们直接去高考了。”

　　同学们都在笑。

　　“何况又是摸底考试，学校当然要给你们泼冷水，不然你们要上天了。”徐蘅话锋一转，“当然，很多题型都是我反复强调的，还能错，马上请你们来讲讲为什么。”

　　众人嘘声，太吓人了。徐老师再也不是刚入职时的小白花了，现在是笑面虎。

　　江无咎从桌洞里掏出被揉得皱巴巴的语文卷子，展平摊开。跟同桌那里对了答案，也许考试难对学渣是有格外关照的，江无咎这次纯凭运气，选择题只错了四个，但主观题一塌糊涂。

　　考试结果两天就出来了，徐蘅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她高到低把每个人的成绩都看了一遍，还行。

　　果然学霸说自己没考好都是假的。

　　越云溪一如既往的稳，总分虽然有退步，但是总排依旧是第一。语文更是来到了惊人的一百四，这次因为试卷难度大，所以改卷标准宽松，但是140这个数字还是太吓人了。

　　紧接着是席岿，这次算是进步最大的，物化生基本一飞冲天，语文全班倒数第一。徐蘅很心梗，想把这人也揪过来做基础卷。

　　校领导没特意交代席岿，但这种少爷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对一的老师。

　　徐蘅扫过大部分人的成绩，才在后半部分看见江无咎的名字。语文成绩在人意料之内，别的成绩均呈下降趋势，尤其是优势学科物理，八十四分，单科第三名。

　　高中的竞争就是如此激烈，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学，默默发力。徐蘅再次细细地看过那一行，很遗憾，江无咎同学这次没有任何一科拿到第一名。

　　啧，头疼。徐蘅把书摊在脸上，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思考。

　　同情心泛滥真可怕，本来就是想给江同学送个衣服的事，兜兜转转两周都还没实现。徐蘅太烦了，又不得不维护一下高中生那脆弱的自尊。

　　这张纸在晚自习被徐蘅拿到班里，从第一排第一个人开始传阅，众人一致决定不许投屏到多媒体上，就让大雪深埋这次成绩。

　　每传到哪里，哪里就会引发骚动，后面的同学伸着头看，不仅看自己的，也要对比别人的，最后发出感慨：越云溪是怪物吧。

　　席岿已经从前排得到喜讯，总排第二，四科第一，遥不可及的存在。兄弟无语了，心累了，无助了，这傻子为什么情商这么低，智商这么高。

　　他投向江无咎一个挑衅的眼神，哼着小曲，刷题都更有劲了。

　　江无咎周围静悄悄的，同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成绩单传过来一个个老老实实看自己的成绩，仿佛烫手山芋一般立刻传走。

　　其实江无咎对自己的成绩无感，只是一次发挥失常而已，他的心态很稳。

　　同桌献殷勤，“班长，我去接水，给你带一杯。”

　　江无咎淡淡道：“不用，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照顾病者，人人有责。”同桌把杯子抢走了。

　　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江无咎除了身上还有点酸之外，没有其它不适。诊所包了三天的药，剩下的江无咎都放起来了。

　　徐蘅像是压榨工人的资本家，立刻压着江无咎过去讲解卷子。

　　“还发烧吗？”

　　“不烧了。”

　　“明天下午放学，过来找我。”徐蘅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江无咎照旧把卷子折起来，不过这次不揣兜了，现在有语文书了，塞书里。徐蘅让他把所有试卷都收纳归类，就算实在不开窍，还能凭借着他变态的记忆力回想起来。

　　江无咎没有问是什么事，考砸之后乖乖的，听从安排。他看见了徐蘅给准备的奖品，种类繁多，一个大袋子都装不下。

　　刚出办公室门，迎面撞见了越云溪领着三三两两的女生往这走。

　　“班长。”她们停下来打个招呼。

　　江无咎“嗯”了一声，随口一问：“你们找谁？数学老师不在。”

　　越云溪：“徐老师在吗？我们找徐老师。”

　　江无咎本来已经迈出半步，闻言又调转脚步，“在，你们要问题吗？”

　　“找徐老师谈心，考得好烂啊。”有位女生叹气。

　　越云溪被冻得不行了，跺脚催促：“快点，快点，不然不陪着你们了。”

　　江无咎默默地跟在后面。

　　“班长，你也要谈心？”

　　江无咎点点头，“我考得也烂。”

　　女生们有点纠结，就是因为徐蘅是女老师她们才胆敢去谈心的，马上万一谈到情深处落泪了咋办，聊点男生不能听的咋办，有点太丢脸了。

　　但班长是好班长，江无咎似乎不是那种到处传播他人隐私的人。

　　最后越云溪拍板，“走吧，一起，江无咎这次考得鬼成这样，下个月还要去省会参加竞赛，让徐老师给他打打气。”

　　徐蘅正在收拾奖品，哗啦啦进来一堆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最奇异的是，江无咎又去而复返。

　　这么多人，徐蘅向别的老师借凳子，有老师打趣徐蘅：“徐老师这么受学生欢迎，唉，我们这都比不上。”

　　徐蘅笑笑：“语文老师副业不就是心理咨询师嘛。”

　　凳子歪七扭八，把徐蘅的办公桌围住，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既然不知道，徐蘅就先开口，问其中一位女孩：“我记得你这次物理成绩进步很大，寒假在家没少学吧，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季语柳可怜巴巴，“可是我的年排退步了很多，数学还没有过班级均分。”

　　一班的班级均分很逆天，因为有前面的高分，所以数学均分都在一百二上下，比徐蘅那一届还强横。

　　“曲折前进也是一种进步，你离高考还远着呢，不用揪着这一次不放。”徐蘅在脑海里搜索心灵鸡汤，语重心长，娓娓道来。

　　“你还没江无咎退步的多呢，他都不着急。”

　　一瞬间，唰唰几双眼睛都盯着江无咎看。

　　越云溪憋着笑，问：“班长，你考这么烂，你难过吗？”

　　江无咎看了徐蘅一眼，“我难过。”

　　徐蘅逗她们开心，“那江班长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你们好好学习学习。”

　　跟江无咎说文言文，就跟给他扔了个压缩包没区别。女生们全都笑得东倒西歪，江无咎还面露疑惑，纠结了两秒加载出来，才问：“什么？”

　　徐蘅骗他，“说你傻人有傻福。”

　　江无咎：“……”

　　又聊了一会，才把这群高中生全都哄高兴，又有冲击高考的动力了。徐蘅的电脑没关，张善一把问卷结果发来，表示可行。

　　这群人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问卷：“老师，这是什么？我能做吗？”

　　徐蘅手里还剩几份打印好的问卷，立刻答应：“行啊。”

　　问卷最上面是调查目的和感谢语，她们这翻翻那看看，最后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越云溪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老师，你是不是在写论文啊。”

　　徐蘅：“嗯。”

　　她们异口同声：“好酷。”

　　徐蘅扶额苦笑，一点都不酷，“等你们到大学了，也会做的。”

　　问卷刚开始都是填写者个人信息的收集，江无咎勾画了性别年龄后，跳过父母信息的那部分，往后翻，最后一道是开放型题目。

　　抛开所有的现实限制，你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可以从性格，生活状态，社会贡献等角度描述。）

　　江无咎思考片刻，最终提笔写了两个字。

　　越云溪还没写完，这套问卷仿佛拨开云雾，给她新的启发。

　　徐蘅收了这几份问卷，没打算统计在内，这群人成绩太优异，不符合调察对象的特点，算是无效问卷。

　　徐蘅准备把它当成学生成长档案，用来了解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