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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在轰一声过后,张适的脑中有了个念头:我怎复活了?随后望见自己身下为碧天蓝海,一直地,没意识地向自己贴近。当思绪整好,他想到,自己怕要摔入海中了。做好于海中靠法力拍浮上岸的预备,他思考自己的死前种种。先为年少时在大千修仙世界入了一宗门学法,爱慕上了一位师兄,那师兄游历中不知听踪,他的少年情愫即无疾而终。尔后大约由于倒霉,他出师后听市井修士忽悠,打算与之合伙自立门派,谁成想人家坑了自己一大笔钱,还言明思恋上了他,要与张适结侣。他千万般逃拒,反逃入了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小修士家中,结果为小修士也心悦他。这一辈子,情缘全搭在男人身上。
      而小修士、市井修士,全意外死了,一位叫正法元君的女仙将他押到一座山下,用雨浇死了他。
      人怎么如此造孽?他也未在什么时候犯了什么公序良俗不容的事,人到二十八,仍是未与他人相恋过的。
      正做设想,海水卷潮扑上他,他掐诀念咒,可经一念咒,海水似有了燃力,突烧起来,盐在水气中滚滚落下。他疼得跳起,堪堪浮于水火之上,脸洗作透白,鬓发带来水搭在脸上及肩头,人多狼狈!
      "哎,张适,你跑火海里作什么?"
      有人声至,随后一个约莫十八的人从后将他拎起,扶正上一大金盘。
      眼狭长有鸾风之势,唇薄红具翡珠式威;他仪表堂堂,好像宝相庄严的雕栏庙,又青春澄澈,好像涓滑欣欣的泉与木,可说融青春与壮年为一身。

      张适认出来了,是叫段相的,他回句:"段相,你不看这火海是谁变出来的?"段相在他上辈子印象中是个挺自然的人,身处与他门派对立的"介里宗",但仍然鲜少算计在门派中张扬到明显的张适。反之还十分正派地与他切磋,讨论技法,较这人的同门好太多。他最擅长使一火铜,铁光甩至处非寒光而为炽焰火光,飞快流转着即取敌一颗烧焦的头颅。
      段相不大喜悦地说:"我的不对,但谁成想你不在辟系的山府中修炼,反而醉游浮到我那块儿宗主人圈的浅湾了。近来是要各门戒严待高人降怪的时令,你最好保重,急些回府才好。"
      他们这等修真人除自产自销与门派商贸外的获财之法,即为每年一个月分派各宗门内几位修为高强的修士,随天庭金仙一同降妖,参与除恶神妖魔的可按功记赏,赏赐凡俗钱财与修功丹药。最为著名的一例降妖赏为正法元君赐一口泉井,日夜不休地供给人神力,甚至于伊亲口授经,以至大雪封井。
      "难为你提醒我了,我还真快淡忘了。那……我先行一步,不必留我闲谈,来日方长。"
      张适点头说罢,拱手下了大金盘,踏水如履平地,自在化为水波似的人儿离去。他身上潋滟水光与日辉将人笼成不具形状,肌肤则随左右动摇而白黄交融。
      "再会再会!"段相站在海上,见自己足下平静无波然前路张张适周身风起云涌,白浪滔滔,而深深凝望其几次。起初仅看,平平无奇;而后反疲备不堪,乃于是像嘲讽泄怒了,最终是负手悠然走开。
      张适见段相这同龄人尚十八岁,便知如今自己也方十八到此,正为在名辟系的派系中潜修,抱居处在易山山府中。那里清风动树,流云挡日,清凉于黑石上,可谓仙谷养生楼了,小窗对小窗,亭台隔木径。识路好,分刻赶到,山麓下穿瀑布入丛林,出丛林登芳泽,芳泽边即若现若隐一扇敞开的铜门,紫铜多久不洗已几近青绿,枇杷缠枝盖如何现。
      门口有轮班的人守着,现下他瞧见是一及笄女儿,端了一细桶茶在对嘴直饮,身上松松垮垮搭蜜色道袍,领口大开直滴流汗。
      那女儿先瞟一眼见着他:"张适师兄,久不见啊。去龙螭洞有半月了?"
      他灵光乍现,原他是上那龙螭洞求仙,半路回来曾遇见过很好玩儿的事:"陈束雪,束雪师妹!我从龙螭回来,见到一小渚市有个老画师引人去观他的画,全是恶心的裸身,他却讲:"人们不尝外面的世界,自是俗不懂艺雅。人们围了里外三层,无一个看他画的,全为听他半时辰自说自话的。"
      陈束雪开怀地大笑,招他进门凉快,继续大口灌茶。
      而张适的师父早料他大约此时回,已在门边静候,他前脚踏入,师父开江真人便幽幽地唬他一下,他早记得这一出,便心平气和地言道:"鬼影儿万圣无上师尊安好!徒儿小阴兵张适听您差遣喽!"
      开江真人见戏码被识,很阔气地一捻长髯:"唉,徒儿未忘师尊,老夫真是欣慰﹣﹣什么阎罗的阴兵的,你我还是免去当了好!本来前生的张适要询问师父关于人如何自开门派的,由于在龙螭洞习得了些文化,便自以为了不得了。但现下,他也不想提那倒霉事儿,与师父闲聊一阵便告退回屋。踩上鲤鱼纹样的阶,三两步奔到屋中,将鞋一脱扔在榻边,便忆起现今的命来。首要的务是不招风蜂引蝶,免得再被大仙判决,好生修炼,不白废聪烦天资。剩下使无甚苦事,悠闲度日即好,顺带对师兄表明心意也不为过罢?
      屋外传来声响,稀稀唆唆,似是胆大贼人,他不着鞋地出了去,一丛草微动了几下。一个倩影从中钻了出来,拍拂衣袖,又回了庄重样。滑雪肌肤,姿妙秀如水边芷,面如海棠色近透,朱清交融更作柔;销魂似地,搭衣水蓝半掩肩。张适见后呆滞,又欣喜询问:"宜光师兄,怎么到我这却不好意思叫我?"边宜光此为他师兄,已去游历山水多年,音诉讯全无,前生如此。张适对其抱有恋思,却还不敢上前告知倾慕,酿作哀憾,如今再见,自然喜不自胜。

      边宜光将一只手背往身后,另一手扶额:"我是有些怕与你相见了,但因为想念你,又只好在门外单看。张扬儿,你的一些坏事流出去,又流到我耳中,令我气愤于他人风言风语,却又不敢多与你见面。"
      张适暗道不妙,不成他前生风流到了今生为人所知?可他也从未以轻佻姿态挑逗他人,只望边宜光而生欲;要说自己过于玉树临风,招惹了不少以,那也是魅力的见证。
      他不解:"怎么了:人们传了些甚让宜光师兄这样冷落我?我理解必有苦衷,然也当把话说开。"他在边宜光眼下的确张扬光鲜,似对众人都殷切,如今表一番对他更亲切,边宜光兴许就为之动容。
      "这……我怎会突然因轻信传言冷落你。只是外人传你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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