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余痕》一簇紫

4、第 4 章 尾声一

　　尾声一（ai版）

　　那夜苏婉攥着他的手在廊下看月，他的指尖凉得像浸了整夜的霜，却还在慢慢给她念刚凑成的半联诗： “雪落樱藏，留半春待你……”
　　念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被风刮散在月色里，她低头时才发现，他的手已经悄悄松了。没有撕心裂肺的咳，没有溅开的血痕，他就靠在廊下的暖炉边，头微微偏着，目光还落在不远处那片樱林的方向，像只是看月看累了，靠着晚风浅浅睡了过去。他最后攥在掌心的，是半片去年春天苏婉夹在诗卷里的樱瓣，花瓣被他的体温焐了一整夜，软得像刚从枝头上落下来。
　　后来苏婉按他生前说的，没有把他葬去后山的墓园，就埋在那片樱树底下，埋在他亲手铺了满层樱瓣的雪土里。
　　第二年开春，那棵老樱树开得比往年都盛，风一吹，满树粉瓣往下落，落在她的发梢上，落在她提着的琉璃灯边，连泥土里都漫着软香。她坐在樱树下翻他没写完的诗稿，翻到最后一页，才看见他用极淡的墨，在纸的最边角补完了那晚没念完的半联：
　　“雪落樱藏，留半春待你；
　　风过我来，携满袖诗香。”

　　风卷着樱瓣落在诗稿上，刚好盖住了最后一个字，像他从前站在月洞门后，看见她望过来时，悄悄藏起心意的模样。
　　往后每一年樱花开，苏婉都能在风里听见他的声音，像从前在廊下给她讲诗时那样轻：“婉婉，我把春天留在这儿了，往后年年樱开，我都来陪你看。”

　　尾声二（人写版）

　　九十二岁春归樱落砚留香

　　七十七年后的今天，苏婉坐在窗前写诗，窗外樱花开了。她走到窗前，拨了一枝樱花比在鬓边，想起当年砚尘哥哥把樱花拨在她鬓边，比鬓看花的情景，想起他说：“婉婉配这花，最好看。”

　　七十七年前的情景，还像昨天那样清晰。她于是在窗前写下：“阶前樱胜雪，不见爱花人。比鬓谁重看，犹存旧手温。”

　　一个赶考的书生背着伞路过，看见诗卷上砚尘写的诗，惊叹道：“这诗写得真好，像用生命写的一样。”

　　苏婉笑着回答，“他是我的砚尘哥哥，最爱樱花。”
　　书生问：“那他现在哪里？”
　　苏婉指着窗外的樱花，说：“他就在那里，年年都开。”

　　说罢她抬起头，抚着鬓边的樱花，笑了。

作者有话说

寄人篱下的病弱表哥，敢藏不敢说的喜欢，留了两个结局。是该停在那年看月的夜，还是留到年年樱开的时候？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