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吻》拆也杳杳

54、脱离老宅，自由相伴 盛夏高

　　盛夏高考的最后一张答题卡收卷铃声落下，积压了一整年的紧绷、压抑、提心吊胆，在蝉鸣喧嚣里轰然松垮。
　　楚寂与薄岐如约填报了同一座南方一线城市的两所邻校，车程不过二十分钟，避开了故土盘根错节的豪门圈层，远离楚家严苛压抑的大宅、薄岐空寂冷清的独栋别墅，彻底斩断长辈随手就能施加的管束枷锁。
　　出分、填报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整段盛夏，两家长辈态度早已全然软化，楚母始终从中调和，薄岐父母也放下了强硬干预的心思，虽未直白开口祝福，却不再阻拦两人奔赴同一座城市，甚至默许他们在外合租居所，只叮嘱在外照顾好自身，行事保留分寸，不必刻意张扬。

　　开学前一周，两人一同在两所大学中间的商圈，敲定一间顶层带露天阳台的复式公寓。
　　复式层高开阔，客厅落地窗正对整片城市天际线，最让两人动心的是顶楼专属露天阳台，护栏宽阔，视野开阔，复刻了高中顶楼天□□有的空旷安静，不用再躲避监控、巡逻佣人、同班同学的窥探，这里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二人、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私密角落。
　　搬家那日没有麻烦家族司机、佣人，两人只各自收拾了简单行李箱，带上多年贴身相伴的信物、常年不离身的香薰与香烟，轻装上阵，亲手布置属于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家。

　　楚寂将一箱陈年沉水沉香、小巧香薰炉搬入二楼书房，实木书桌靠窗摆放，往后伏案研习商科课业时，屋内常年萦绕醇厚沉静的冷调沉香；薄岐把一整盒烘干白茶香片、立式白茶香薰摆在一楼客厅电视柜旁，清浅柔和的茶香漫满起居空间，一浓一淡两种气息，从此不分昼夜，彻底交融在同一方屋檐之下。
　　顶楼阳台被他们细心打理出来，角落摆放一张双人藤编长椅，矮木桌常备细支白茶烟、打火机、两只玻璃杯，四周摆上耐活的绿植，成了专属于两人的抽烟休憩小角落，再也不用趁着深夜翻墙、躲在校园天台偷偷独处。

　　安置妥当所有行李的第一晚，城市夜色铺满落地窗，远处楼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没有老宅佣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没有长辈随时随地的审视目光，没有圈层旁人暗含揣测的打量，整间公寓安静松弛，只余下彼此均匀交织的呼吸。
　　薄岐松开束发，乌黑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那条楚寂亲手为他扣上的细银链依旧日夜贴合颈侧，哑光链身稳稳遮盖后颈独属于两人秘密的纹身，链扣内侧小小的“岐”字，在客厅暖光灯下泛着极淡微光。
　　楚寂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宽阔胸膛稳稳贴上少年单薄后背，醇厚沉香将薄岐周身白茶香气牢牢裹住，下颌轻抵柔软发顶，嗓音卸下从前对抗家族、隐忍克制的紧绷，满是卸下枷锁后的松弛温柔：“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

　　从前高中三年，他们的爱恋永远依附于躲藏与克制：天台私会要赶在全校人离校、避开监控死角；深夜奔赴要翻越围墙、算准佣人换班空档；人前必须刻意拉开距离，被旁人撞见只能假装普通世交好友；长辈面前连指尖相扣都不敢显露半分，所有拥抱、颈间私吻、倾诉爱意，只能藏在无人窥见的缝隙里。
　　如今这间复式公寓，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避风港，没有规矩束缚，没有世俗窥探，不必伪装疏离，不必压抑心动，随时随地可以相拥、贴近、诉说心底惦念。

　　薄岐反手抬手，纤细指尖覆在楚寂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背上，轻轻贴合，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漾开柔软暖意：“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等你翻墙，不用害怕见面被监控拍下、传回长辈耳中。”
　　他从前无数个独自等候的深夜，守在别墅天台，一边贪恋短暂相见的温柔，一边惶恐这份隐秘爱恋随时会被家族、圈层拆散，原生家庭刻下的分离恐惧日夜缠绕；此刻身侧有楚寂朝夕相伴，一方屋檐下共享烟火，长久扎根心底的不安，被安稳踏实的归属感一点点抚平。

　　夜色渐深，两人一同登上顶楼露天阳台，并肩坐在藤编长椅上，拆开一盒细支香烟，共享同一支烟，白雾缓缓升腾，晚风卷着沉香与白茶交织的气息，吹向整片城市灯火。
　　没有门禁限制，没有巡逻催促，不必担心天边泛起鱼肚白就要仓促分别翻墙离开，想坐到几点便坐到几点，想依偎多久便依偎多久。
　　楚寂侧过头，鼻尖埋进薄岐颈窝，温热呼吸扫过细银链遮盖的纹身边缘，轻柔落下绵长克制的颈间私吻，是他们从高中落日天台延续至今、独属于彼此的亲密仪式，从前只能匆匆一瞬，如今可以肆无忌惮，贪恋许久。

　　往后数日，两人一同采购生活用品、布置厨房、规划课余日常，晨起一同洗漱，傍晚结伴往返两所校园，闲暇时窝在客厅沙发看书刷题，夜晚同登顶楼阳台吹风抽烟。
　　清晨楚寂书房燃沉香，客厅飘白茶清芬，两种气息缠绕整间屋子，成为独属于这个小家、无可替代的烟火底色。
　　从前分隔两栋冰冷老宅、隔着重重阻碍才能短暂相见的少年，终于挣脱所有家族枷锁，拥有朝夕相伴、无需躲藏的自由，一间带露天阳台的小公寓，装下他们从年少隐忍到成年坦荡，一整个青春的心动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