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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儿院 “银……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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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杂种!我就不该把你要过来!”
“畜生不如的东西,小薇的肚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把你骨头都卸下来!”
咆哮声刺得耳膜生疼,女孩小小的身体被扯着头发往墙上带。客厅没开灯,惨白的月光打在男人狰狞的脸上,像极了一个恶鬼。
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墙壁,谢瑞安将许久未剪的指甲死死抠进男人手臂。
她使出吃奶的劲,指甲盖翻起都没松手。
“啊!”
男人吃痛把手松开,谢瑞安顾不得头皮和手指的疼痛,直接往阳台那边跑去。
她翻身跳上阳台,一跃而下。
盛夏的蝉鸣和蟋蟀声入耳,像是在为自己打气,月光打在身上,像一束独属于自己的舞台灯光。
令人惊心的失重感传来,下一瞬一股腐朽的木制气味传入鼻腔。
她睁开眼,阳光晃眼,一个佝偻着背的苍老身影渐渐清晰。老婆婆在破旧的小锅里熬着粥,慈祥的面庞看向谢瑞安。
谢瑞安睁大双眼,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何婆婆!”
她翻身下床,手脚并用地跑向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何婆婆!何婆婆!”
明明很近,可她却感觉跑了好久好久,在双臂即将触碰到何婆婆时,慈祥的老人将她推开。
谢瑞安愣在原地,看不清何婆婆的脸。
“瑞安啊,婆婆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那道佝偻着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道光点,消失不见。
谢瑞安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才从梦境中缓过来。她连忙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手腕上打着点滴,差点被咬掉的肉已经缝了起来。
窗外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半掩的门口传来响动,她转头,只看到个一晃而过的白色衣角。
刚把吊针拔掉,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谢瑞安心中警铃大作,拿起一旁的椅子横在胸前。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棕色长发,漂亮温柔的年轻女人。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他们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谢瑞安。
见到拿着椅子的谢瑞安,女人惊讶地捂住嘴巴:“你在干嘛?”
谢瑞安退向窗户边缘:“我要报警!”
“什么?”
谢瑞安用力将手中的凳子向门口砸去:“听不懂吗?我说我要报警!”随后双手攀上窗棱:“不然我就从这跳下去!”
“哐当!”椅子落在地上,断了一根腿。这阵仗把女人和她身边的小孩吓得不轻,几个小孩直接被吓哭了。
女人吓得整张脸通红:“小姑娘,你别急,我通知一下院长……”
随即转头朝身边个子最大的白衣男孩说了几句话。男孩听完点点头就带着几个小家伙跑开了,独留女人在这里看着谢瑞安。
远处林子里一颗不起眼的大树下,少年金黄色眼瞳死死盯着窗户前女孩的背影。在看到她转身双手撑在窗棂上,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时,下意识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女人口中的院长很快就赶了过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显的老婆婆,她看起来身体不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二话不说就拨通报警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递给谢瑞安。
拿到手机后,谢瑞安把自己被拐一事从头到位给警察说了个遍。在警察问到她现在所在位置时,谢瑞安犯了难,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院长。
刚才气场冷若冰霜的院长此刻温和了不少,她语气温柔:“桐城,民华大道372号,红心孤儿院。”
*
做好笔录已经是傍晚七点,璀璨的晚霞给世界添上一笔浓墨。
因为谢瑞安不知道人贩子老窝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红心孤儿院的,所以这件事被暂时搁置下来。
在警局,她得知那个漂亮女人叫梁溪苒,院长婆婆叫梁菊清。
红心孤儿院离市中心不远,附近也有警局,谢瑞安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咕噜咕噜咕噜……”
声音之大,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谢瑞安捂住肚子,脸红得要滴血。
梁溪苒没忍住捂嘴笑了笑,院长则是一言不发带着两人进了一家面馆。
被院长拉着坐下的谢瑞安闻着面食的香气,不停地咽着口水。
“老板,来两碗三两牛肉面,多加点肉哈。”
两碗?谢瑞安看着正在跟院长有说有笑的梁溪苒,低头轻轻撕着自己手臂上的疤。
“哦,对了瑞安,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院长周身冷冽的气质全然褪去,笑眯眯地问她。
她忙不迭地摇摇头,心头既紧张,又有点高兴:“谢谢院长和苒苒姐。”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
梁溪苒笑着拍了拍谢瑞安肩膀,接过牛肉面放在她面前:“嗨,多大点事儿,快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两碗面到了院长和谢瑞安手里,梁溪苒翘着腿玩手机。
“苒苒姐不吃吗?”
院长吹着筷子上的面条:“她减肥,不管她。”
眼前的牛肉面冒着热气,给对面两个人笼了一层纱。
谢瑞安埋头吃面,眼眶热热的。
应该是热气熏的,她想着……
*
夜幕降临,刚抓完山鸡的屠夫经过一个山头,被一根树枝绊倒。
他刚准备张口大骂时,才发现绊倒他的不是树枝,而是白森森的人骨头。放眼望去,零零散散,这个山头,全是干干净净的人骨头。
*
回到红心孤儿院,院长把谢瑞安介绍给院里的其他小朋友和工作人员。
那些可爱的小孩子甜甜地拉着她的手,脸蛋红扑扑地叫她“漂亮姐姐”。
刚回到自己房间,院长就敲响她的门。
“瑞安,方便跟我谈谈吗?”
谢瑞安点点头,就跟着院长出门去。
孤儿院周围绿植环绕,空气甚好,还有萤火虫在花园里享受着生命的消逝。
“瑞安,你……想回家吗?”
院长看着双手搭在栏杆上的女孩,目光带着探究和心疼。
月光洒在她身上,俨然一副洋娃娃般美好的模样。这般长相,没有钱,没有家庭的庇护,很难想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会经历些什么。
谢瑞安双手拉着栏杆,放松地摇晃着身体:“不想!”
随即又笑着看向院长眼睛:“院长婆婆,我没有家的。”
回去的路上,她们并没有说话。谢瑞安东看看西摸摸,也不觉得尴尬。
重新回到卧室门前,谢瑞安看着刚道完晚安的院长婆婆:“院长婆婆,我出现在孤儿院门口时,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孩?”
院长给她把被子盖好:“小孩?没什么印象,瑞安给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呢?”
“嗯……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穿着白衣服……”
“还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可好看了!”
谢瑞安正准备说一下是怎么遇见他的,抬眼的瞬间就看见院长婆婆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看着自己。
那眼神陌生警惕到让人心慌。
“怎么了?”
许是想到什么,院长婆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跑出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夜晚时分,有人在山坡上焦急万分,有人在温室里酣然熟睡,也有“人”半夜爬人家窗户。
红心孤儿院二楼最南边的一个房间,有人悄悄打开窗户翻身入室。
金黄色眼瞳里倒映着女孩的睡颜。
他小心翼翼去看女孩的手臂,发现那块伤口已经被缝上,并且结了痂,才微微呼出一口气。
最后又看了看女孩的脸,便爬出窗户,消失了。
男孩赤着脚在月光下奔跑跳跃着,身上白色的衣服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原来她的名字叫谢瑞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回想起女孩的脸,他忍不住笑着加快脚步。
可跑着跑着,男孩的速度变慢,最后停了下来。
距离他前方不远处,三道黑色人影缓缓浮现,为首的是一个留着胡子、长头发的中年男人。
他们戴着面具,朝男孩走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鹤林。”
谢瑞安在红心孤儿院住下了。
起初的一段时间,她总被噩梦惊醒,也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又给孤儿院带来麻烦。
自从那晚,院长对她的态度变了点味道。她不再主动关心谢瑞安,也有意无意地拦着梁溪苒跟她交流。
但随着时间流逝,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谢瑞安也不再因为院长的态度而胡思乱想。
在孤儿院打扫打扫卫生,照顾一下小孩子。跟年龄相仿的人交朋友,一起读书上学,一起看露天电影。
春天春游,夏天抓知了,秋天捡枫叶,冬天打雪仗。期间也有被领养走的小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也不再做噩梦,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心里想着。
真幸福啊。
这是她来孤儿院的第三年,有好心人的资助,谢瑞安中考成绩很不错,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贺远一中。
查完成绩后不久的八月三号就是谢瑞安的生日。在生日那天清晨,谢瑞安起床在窗子旁发现一枝带有露水,品相极佳的白玫瑰。她环顾四周,能长到二楼的植物只能是常青树,院子里也没种玫瑰花。
它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窗前的?
她不敢贸然用手去拿,用纸包着把那枝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在距离开学前几天的一个傍晚,室外闷热得像是有火在烧。
谢瑞安和几个小孩挤在空调房里吃冰棍,每个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的动画小人。
不知是谁摁到了遥控器,换了频道。
“近日,接到民众举报王耀贤、陈远等人非法从事人口买卖……现已对蓝心村进行全面封锁与调查……”
频道里正播放着一个关于人口贩卖的恶性新闻,谢瑞安一看到屏幕上那个戴着手铐的人,瞬间睁大眼睛,手里的冰棍落到地上。
那人正是那个王老头的儿子,为贩卖人口出谋划策的主力军。
她今天才知道那个恶魔的全名叫什么。
王耀贤。
*
另一边,偏僻的树林,乌鸦站在枝头探着脑袋看亮晶晶的彩灯。
装潢精致优雅的别墅内,一场评鉴美食的晚宴正缓缓拉开帷幕。这场晚宴共二十人,所有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漂亮的面具,坐在长桌前有说有笑。
待服务员上完第一道菜,站在台上的人用勺子敲了敲杯子。
“品鉴会正式开始,请各位品尝第一道,人耳刺身。”
听见菜名,霎时间大厅静了下来。
随即有人疑惑开口:“什么?银耳刺身?”
“银……银耳刺身?”
听见这话,长桌右侧第一位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士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站在入座人身侧的服务员将欧式工艺的餐盘盖打开,入目的是一只人耳,那人耳上淋着红色液体。
一些人用餐具扒拉着盘子里的东西:“噫!这什么东西做得跟真的耳朵一样。”
“这卖相……着实有点让人下不了口。”
一个嘉宾嘴角含笑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嚼了几下,面色越发凝重,随即一口吐了出来:“呕!”
跟他同样反应的还有其它几个嘉宾。
一时间,空气凝滞。
“沈总。”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站起身,将西装上的扣子扣好:“公司有要紧事,恕我不能奉陪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就往大门那边走。
其余人看向坐在主位的长发男,那人正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见到那个叫沈总的并没有说什么,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缓缓站起身。
“砰!”一声巨响把在座的各位都吓了一跳。
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他们转头看去,只见大门和窗户被一块厚重带着印花的铁板封死,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被切成两半,尸体倒在血泊中。
“终于要开始了,人家都忍好久了。”
红衣女把面纱摘下,露出那张绝色容颜。她笑意嫣然,像一朵红牡丹,明艳至极,只是金黄色的竖瞳给她添上了不可忽视的邪性。
她舔舔唇,给四周早已吓得乱窜的人们鞠了一躬:“我要开动咯!”
“瞧给你急得,有那么多呢,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
一个卷毛男喝了口红酒,也摘下眼罩露出那双金色竖瞳。
“野蛮人,等他们藏一会儿嘛!直接吃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