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谎》一挽情辞

5、Falsehood 5 许是因

　　许是因为期待，一早上都有些亢奋。
　　放学铃一响，随意整理桌面上的书，不顾身旁友人的挽留，我大步迈出班级跑去隔壁高一生所在的教学楼。
　　等我到达他所在的楼层，走廊上的人几乎走光，我忽然想到没准他也已经走了呢，会不会白来一趟？
　　没由来的失落感诡异出现，意识到这微妙的变化我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还没来得及探究这感觉的源头从何而来，余光瞥见学弟刚走出教室，低头正往我的方向走来，走近一段距离他才抬起头，怔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暂时收回思绪，朝学弟方向走几步，与他面对面站着。
　　“小学弟，还记得我吗？”一句不尴不尬的问候，昨日才见着，没理不记得。
　　他瞳色的棕在光下极为显眼，亮得如钻石般，与脸上表情不符，但也毫无违和感。
　　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许是沐浴露的味道，不浓也不冲，格外好闻。
　　昨日见面的时候有这味道吗？
　　不记得了。
　　“厌深学长。”
　　活这么久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我挑眉，对这个称呼感到新奇，“你知道我叫什么？认识我？”
　　叶清陌点点头，没说话。
　　本想问问他是如何认识我的，突然记起自己是部长，学校就这么点大，被陌生人知道也不稀奇。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披散的头发吸引，不短的发尾乖巧落在后背，看起来很顺。
　　莫名手痒，无意识微攥拳，我轻咳一声，双手抱胸，“小学弟，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他摇摇头，才没对上多久的视线很快错开，低着头像是在看地板发呆。
　　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昨天还以为现在的小朋友喜欢一次性挑染跟上潮流，现在看来不是？”
　　这是实话，谁中二期没有想过紧跟潮流，几年前我也曾染过月光蓝，打过耳钉与耳骨钉，被母亲追着打三条街才逃过。
　　没人能懂我对蓝色系的执着，向往海边的宁静与海风的陪伴，每次看到都不舍离开，我所住的海景房，心情烦闷就在阳台呆着，同时对所有含有蓝色的物品都喜爱，这件事我没刻意藏着，但也没人发现。
　　不过这个时候的潮流不应该是开黑打游戏吗？染发这种只会被骂装。
　　对面的人无法知道我心里想法，乖巧回答：“喜欢就染了。”
　　喜欢，就染了。我眨眨眼，“雾霾蓝，很适合你。”与他这个人很相配。
　　不对，扯远了。
　　我轻笑一声，“但校规还是要遵守的，嗯哼？听我的副部说这一个月来找你，你见人就跑？”
　　是不是见人就跑我不知道，但说严重点准没错。
　　叶清陌猛地抬头，看着很震惊，开口声音却还是很小，“我…没有，我放学就走了，没看到他们来。”
　　啊，原来是误会。
　　我没觉得尴尬，有些恶劣道：“你知不知道被提醒三次要被处分？像你这种被误会逃跑的还要外加通报批评。”
　　他抿着唇没说话，也没在回避我的目光，像是认了。
　　怕把人真吓着，我及时止损，“骗你的，别怕，处分我帮你压着呢，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他说：“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一天里听到两个新鲜词，“这有什么麻烦的？”
　　说完不禁想起与何式在一起时，他靠我为部长的身份违纪多少我都没管，压个处分算什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背景够大后台够硬干什么都行，人脉是个好东西，就算被举报也能在此之前把人堵着警告。
　　而我还有个更大的靠山，家里不仅有钱，教育局局长是我舅舅，学校的校长是父亲朋友，靠前几年叛逆的打击，父亲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我不杀人犯法，其他什么都好说。
　　好在我因为初三那场意外整个人大变，开始努力学习，头发也染回去，父母也非常欣慰，扬言只要我中规中矩的，以后就算喜欢一条狗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恶心的我差点吐进医院。
　　“谢谢学长。”
　　一句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我呆木的看着他，等真正回过神来手已经放到对方头上。
　　好软，和他的性格一样。
　　不对，冒昧了。
　　我连忙收回手，就算再游刃有余，这时也感觉不好意思，“咳，抱歉，刚刚失神了。”
　　学弟没说什么，红着脸点头表示原谅。
　　走廊上除了我俩外已经没有人，谁也没再开口，尴尬蔓延于空气中。
　　突然觉得饿到有些想干呕，随口脱出：“我请你吃顿饭吧。”
　　话题挑得有点莫名其妙，补充道：“为我刚刚的举动表示歉意，如果可以麻烦不要拒绝。”
　　嗯，一个不错的理由。
　　叶清陌看起来像是受宠若惊，睁大眼望着我。我被这既没同意也没拒绝，甚至还久久没从震惊里回过神的态度逗笑。
　　我请客很意外吗？还是我请客的原因太突兀了？
　　找个不错的台阶给双方，“如果你有事要忙就当我没说。”
　　还是没得到答复，我转过身想看眼旁边教室墙上的时间，还没看清手就被人抓住，被往回拉了些，一个难以拒绝的力道，但也只是一瞬，那只手很快就放开。
　　我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前一秒曾被抓住的手腕，触感似乎还在，没有消去。
　　同时身旁传来声音：“可以的，麻烦学长了。”
　　我抬起头眯了眯眼睛，他低着头，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是他干的，而是我的错觉。
　　我轻哼一声，“走吧。”
　　还没消去的温柔的触感残留着，可见刚刚对方使得力气不小，那若隐若现的触感碰上空气变得有些凉，我不动声色把手揣进口袋，拎着人往校门走。
　　食堂的饭太一般，吃久会腻，上次喝到一碗酸稠的蘑菇汤差点给我肠胃炎喝复发。
　　带人去家我感觉还挺好吃，环境和卫生都挺好的餐厅点了两份套餐饭，刚坐下对面声音再次响起：“谢谢学长。”
　　我挑眉，这个学弟太客气，总感觉吃完饭后他会来一句“下次请客”之类的话。
　　饭上的很快，我刚吃一半手机收来副部发来的消息。
　　-老大，早上的迟到登记表放你桌上了，记得加班哦~
　　“……”既然都出来吃，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哦。
　　- ^-^
　　两三下将碗里的饭扒完，擦着嘴抬头看眼对面乖巧吃饭的人，许是因为我在的缘故，对面察觉到我的目光后变得拘谨，小口小口往嘴里送饭。
　　把纸扔进垃圾桶，我站起身，“我有些事需要回学校，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没看他的反应，也没再等他的回答，我直接走出餐厅，径直往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