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海重生》一抹微时光

2、第二卷 债务深渊 以贷养贷的

　　第二卷债务深渊
　　第六章以债养债
　　2022年的春节，是韩立过得最憋屈的一个年。
　　以前过年，他都会给父母包个大红包，给孩子买新衣服，全家出去吃顿好的。可今年，他连给孩子买新衣服的钱都要算计。
　　年三十那天，一家人回乡下过年。父母做了一桌子好菜，看着孙子孙女，笑得合不拢嘴。韩立坐在旁边，强颜欢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小立啊，你们最近工作怎么样？"父亲一边喝酒一边问。
　　"还行，挺好的，"韩立赶紧说，"公司虽然受了点影响，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父亲点点头，"你们年轻人，压力大，要注意身体。"
　　母亲也在旁边说："是啊，钱够花就行，别太拼了。我们身体都好，不用你们操心。"
　　韩立听着父母的话，心里一阵发酸。他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连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吃完饭，孙玉婷在厨房帮母亲洗碗，韩立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他心里更加难受。
　　作为父亲，他不仅没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反而让他们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春节过后，日子更难了。
　　韩立的债务，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七八张信用卡，加上五六个网贷，总负债已经超过了四十万。每个月的还款额，就有两万多。
　　而他和孙玉婷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出头。
　　巨大的缺口，只能靠不断地借新还旧来填补。韩立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今天有没有还款日，然后想办法找钱。
　　他的征信，已经花了。因为申请的网贷太多，查询记录密密麻麻。再申请新的贷款，越来越难了。
　　有一次，他申请了好几个网贷，都被拒了。那天正好有一笔两万的账单要还，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找朋友借钱。
　　"老王，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我下个月就还你。"韩立拨通了朋友老王的电话。
　　老王愣了一下："老韩，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韩立故作轻松地说，"你放心，下个月肯定还你。"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吧，我一会儿转给你。"
　　挂了电话，韩立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充满了屈辱。以前都是别人找他借钱，现在居然轮到他求别人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才三十一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孙玉婷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好几次问他到底怎么了。韩立每次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孙玉婷接受不了，怕这个家散了。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七章网贷入坑
　　韩立第一次接触网贷，是在2021年的夏天。
　　那时候他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正好赶上儿子交学费，加上家里的生活费，差了五千块钱。他实在没办法，就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网贷APP。
　　申请很简单，填了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又拍了几张照片，几分钟就批了。额度不高，只有八千块，利息却高得吓人，借五千分三期，要还将近六千。
　　韩立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点了借款。他想着，就这一次，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上。
　　钱很快到账了，韩立交了学费，松了口气。
　　可是，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了房贷和信用卡，又没剩多少钱了。网贷的账单怎么办？
　　没办法，他只能再借一笔。
　　就这样，一笔接一笔，他在网贷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一开始，他只借那种大平台的，利息相对低一点。后来，大平台借不出来了，他就开始借那些小平台的。利息越来越高，额度却越来越低。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借那种七天的高炮。借一千，到手七百，七天后还一千五。这种贷款，利息高得离谱，但韩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就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明知是饮鸩止渴，却还是停不下来。
　　催收电话开始多了起来。一开始只是短信提醒，后来就是电话催收。韩立每天都要接好几个催收电话，语气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韩立，你今天再不还钱，我们就爆你通讯录了！"电话那头的催收人员语气凶狠。
　　韩立吓得赶紧说："别别别，我今天一定还，你们再宽限我半天。"
　　挂了电话，他浑身是汗。他不怕自己被骂，就怕催收电话打到孙玉婷那里，打到父母那里。如果让他们知道了，那可就全完了。
　　为了不让催收电话打到家人那里，韩立想尽了办法。他设置了呼叫转移，又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号。但那些催收人员神通广大，总能找到他的新号码。
　　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上班的时候，他要躲到厕所里接催收电话；下班回家，他要把手机调成静音，怕孙玉婷听到。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煎熬。
　　有时候，韩立会想，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是一想到老婆孩子，想到父母，他又舍不得。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倒了，这个家怎么办？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韩立对自己说，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熬过去的。
　　可是，办法在哪里呢？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了。
　　第八章拆东墙补西墙
　　2022年的夏天，韩立的债务危机，到了临界点。
　　他算了一下，自己的总负债，已经超过了六十万。其中信用卡四十多万，网贷二十多万。每个月的还款额，将近三万。
　　而他和孙玉婷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出头。
　　巨大的缺口，让韩立喘不过气来。他每天都在想办法找钱，拆东墙补西墙，可墙越补越破。
　　新的贷款越来越难申请了，他的征信已经彻底花了。很多平台一看到他的征信报告，直接就拒了。
　　没办法，他只能找朋友借钱。今天找这个借五千，明天找那个借一万。朋友们一开始还愿意借给他，可借得多了，大家也都开始躲着他。
　　韩立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有一天，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债务重组"的广告，说是可以帮他把所有债务整合起来，做成一个低息的分期贷款，这样每个月的还款压力就小很多。
　　韩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联系了对方。
　　对方很热情，给他分析了他的债务情况，然后说可以帮他做一笔五十万的贷款，分五年还清，每个月只要还一万多。
　　韩立一听，心动了。每个月还一万多，虽然还是有压力，但比现在好多了。
　　"不过，我们要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对方说，"也就是五万块钱。"
　　韩立犹豫了。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他现在哪里还有钱？
　　"这个钱是从贷款里扣的，"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先出钱，等贷款批下来，我们直接从里面扣。"
　　韩立一听，觉得挺合理的。反正钱从贷款里扣，不用自己先掏。
　　他答应了。
　　对方让他填了一堆资料，又让他交了一千块钱的"征信费"，说是要先帮他优化征信。韩立想都没想就交了。
　　可是，等了好几天，贷款一点消息都没有。韩立着急了，给对方打电话，对方总是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又等了几天，对方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微信也被拉黑了。
　　韩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雪上加霜。更重要的是，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那天晚上，韩立一个人在楼下的车里坐了很久。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响了，是孙玉婷打来的。
　　"韩立，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孙玉婷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我加班呢，一会儿就回去，"韩立强忍着眼泪说。
　　"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孙玉婷说，"我给你留了饭，回来热一下再吃。"
　　"知道了，"韩立挂了电话，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他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父母。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要过，债还是要还。
　　哭够了，韩立擦干眼泪，开车回家。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债务问题。
　　可是，该怎么办呢？
　　第九章催收电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韩立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挂了。可是对方很执着，又打了过来。
　　韩立只能跟领导说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
　　"喂，哪位？"
　　"请问是韩立吗？"电话那头是个冷冰冰的女声。
　　"我是，你是？"
　　"我是XX银行的，你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欠款总额是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元。请问你什么时候能还？"
　　韩立心里一紧："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我们已经给你宽限很久了，"对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你必须把最低还款额还上，否则我们就给你家里打电话，还要去你公司找你！"
　　"别别别，"韩立急了，"你们别打我家里电话，也别来我公司，我今天一定还，一定还！"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对方说，"下午五点之前，要是还没到账，我们就按程序走了。"
　　挂了电话，韩立浑身是汗。
　　最低还款额是八千多块钱，他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去哪儿找这八千块？
　　他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借钱，却发现不知道该打给谁。能借的都借过了，再借，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了。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拨通了大学同学小张的电话。
　　"喂，小张，是我，韩立。"
　　"老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小张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那个……小张，能不能借我八千块钱？我下个月就还你，"韩立硬着头皮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张说："老韩，不是我不借你，是我最近手头也紧。你也知道，我刚生了二胎，花销大……"
　　"哦，没事没事，"韩立赶紧说，"我就是问问，不方便就算了。"
　　"不好意思啊老韩，"小张说。
　　"没事没事，"韩立挂了电话，心里一阵失落。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一样。要么说手头紧，要么就直接不接。
　　韩立绝望了。
　　眼看着就要到五点了，他还是没凑到钱。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发小，大强。
　　大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在做工程，手里应该有点钱。只是他们很久没联系了，韩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韩立拨通了大强的电话。
　　"喂？大强，是我，韩立。"
　　"韩立？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大强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
　　"大强，我……我遇到点事，能不能借我八千块钱？"韩立的声音很小。
　　大强愣了一下："八千？你遇到什么事了？"
　　"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韩立不想多说。
　　大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把卡号发给我，我一会儿给你转过去。"
　　韩立没想到大强这么痛快，一下子愣住了："真的？谢谢你大强，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俩谁跟谁，"大强说，"不过韩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是有困难，别自己扛着。"
　　韩立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没事，就是暂时周转不开，下个月就还你。"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大强说，"钱我一会儿转你，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不急。"
　　挂了电话，韩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还是老朋友靠得住。
　　钱很快到账了，韩立赶紧把钱还进了信用卡。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可是，下一关呢？下下关呢？
　　韩立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他会撑不下去的。
　　他必须做出改变了。
　　第十章妻子的怀疑
　　孙玉婷不是傻子。
　　韩立的异常，她早就察觉到了。
　　以前的韩立，虽然算不上特别勤快，但下班回家总会陪孩子玩一会儿，跟她聊聊天。可现在，他每天回家就躲在书房里，说是加班，却经常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他的手机也看得很紧。以前手机随便放，现在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还有钱的问题。孙玉婷管着家里的账，她发现韩立的工资越来越少，问他，他就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少了。可是，就算奖金少了，也不至于少这么多吧？
　　更让她起疑的是，韩立开始频繁地找她要钱。一会儿说要交物业费，一会儿说车要保养，一会儿又说要随份子。每次要的钱不多，但次数多了，孙玉婷也觉得不对劲。
　　她开始偷偷观察韩立。
　　有一天晚上，韩立睡着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孙玉婷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他的手机。
　　她知道这样不对，夫妻之间应该有信任。可是，韩立的反常让她太不安了。
　　手机有密码，孙玉婷试了一下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又试了儿子的生日，还是不对。最后，她试了女儿的生日，解锁了。
　　孙玉婷的心跳得很快。她打开微信，想看看韩立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聊天。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又打开短信，一下子愣住了。
　　短信箱里，全是各种贷款的提醒和催收信息。什么"您的账单已逾期，请尽快还款"，什么"再不还款将上报征信"，什么"您的贷款已审批通过"……
　　一条一条，看得孙玉婷心惊肉跳。
　　她又翻了翻手机里的APP，果然，十几个借贷APP，整整齐齐地排在一个文件夹里。
　　孙玉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公，居然欠了这么多债。而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想叫醒韩立，问个清楚。可是，看着韩立疲惫的睡脸，她又忍住了。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韩立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孙玉婷送完孩子，坐在家里，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韩立到底欠了多少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她很生气，也很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
　　她知道韩立好面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不肯告诉她。
　　可是，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一个人扛着呢？他们是夫妻啊，有什么困难，应该一起面对才对。
　　孙玉婷决定，等韩立晚上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
　　不管他欠了多少钱，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她都会跟他一起扛。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第十一章坦白之夜
　　那天晚上，韩立下班回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孙玉婷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孩子们已经睡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怎么了？"韩立换着鞋，心里有点发虚。
　　孙玉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韩立被看得心里发毛，强笑着说："到底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韩立，"孙玉婷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立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是吗？"孙玉婷看着他，"那你手机里那些贷款APP是怎么回事？那些催收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韩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到，孙玉婷居然发现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一片沉默，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韩立才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孙玉婷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只知道你手机里有好多贷款APP，有好多催收短信。韩立，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韩立沉默着。
　　"你说话啊！"孙玉婷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韩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是怕你担心，怕你生气……"
　　"怕我担心你就瞒着我？"孙玉婷哭了，"韩立，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你一个人扛着，你觉得你很伟大吗？"
　　韩立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孙玉婷擦了擦眼泪，又问了一遍。
　　韩立咬了咬牙，说："六十多万……"
　　"多少？"孙玉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十多万，"韩立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可能……可能快七十万了。"
　　孙玉婷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七十万？那可是七十万啊！他们家全部存款加起来，也才十几万。七十万的债务，怎么还？
　　"你……你怎么欠了这么多？"孙玉婷的声音都在抖。
　　韩立低着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投资商铺，到行业不景气，到以贷养贷，越欠越多……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痛，有多后悔。
　　孙玉婷听着，哭得越来越厉害。
　　她不是气韩立欠钱，她是气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如果早一点说，也许不会欠这么多。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玉婷，对不起，"韩立扑通一声跪在了孙玉婷面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好面子。你骂我吧，打我吧，都是我活该……"
　　孙玉婷看着跪在面前的丈夫，心里又气又疼。
　　她认识的韩立，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那么自信，那么意气风发。可现在，他憔悴得像变了一个人。
　　她知道，这段时间，他肯定也过得很煎熬。
　　"你起来，"孙玉婷吸了吸鼻子，"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
　　"我不起来，"韩立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原谅你有什么用？"孙玉婷叹了口气，"七十万的债，总得想办法还。"
　　韩立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孙玉婷："你……你不怪我？"
　　"怪，怎么不怪，"孙玉婷白了他一眼，"我恨不得打死你。可是，怪你有用吗？钱能回来吗？日子还得过啊。"
　　韩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以为孙玉婷会跟他吵架，会跟他离婚。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她没有。
　　"玉婷，谢谢你，"韩立哽咽着说，"谢谢你……"
　　"谢什么，"孙玉婷擦了擦眼泪，"谁让我是你老婆呢。行了，起来吧，咱们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立站了起来，坐到孙玉婷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债务的具体情况，到家里的收支，再到以后的打算。
　　虽然前路依然渺茫，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强。
　　第十二章债务清算
　　第二天是周末，韩立和孙玉婷都请了假，专门在家清算债务。
　　韩立把所有的信用卡、网贷都列了出来，一张一张地算。孙玉婷坐在旁边，拿着计算器，帮他核对。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信用卡七张，总额度五十六万，已经刷了五十三万。网贷九个平台，总共欠了十七万。加在一起，整整七十万。
　　看着这个数字，孙玉婷的手都在抖。
　　七十万，这对他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怎么会这么多……"孙玉婷喃喃地说。
　　韩立低着头，不敢说话。
　　孙玉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得想办法解决。
　　"这些贷款，利息都是多少？"孙玉婷问。
　　韩立一一报了出来。信用卡的利息还好，大概年化18%左右。但那些网贷就高了，有的年化20%多，有的甚至超过了30%。
　　"不行，这些网贷利息太高了，"孙玉婷皱着眉头说，"这么滚下去，永远都还不清。"
　　"我知道，"韩立沮丧地说，"可是我也没办法，不借的话，就逾期了。"
　　"不能再以贷养贷了，"孙玉婷很坚定地说，"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些高息的贷款都换掉。"
　　"怎么换？"韩立问。
　　"我想想办法，"孙玉婷说，"我在银行工作，看看能不能申请个低息的贷款，把这些高息的都还上。这样每个月的压力能小很多。"
　　韩立眼睛一亮："能行吗？"
　　"试试吧，"孙玉婷说，"不过可能需要抵押，或者担保人。"
　　韩立沉默了。抵押的话，他们只有这套房子。可是房子是他们唯一的住所，万一还不上，房子就没了。
　　"要不……跟我爸妈说说？"孙玉婷犹豫着说。
　　"不行，"韩立立刻拒绝了，"你爸妈身体不好，不能让他们操心。"
　　"那怎么办？"孙玉婷问。
　　韩立想了想，说："要不，跟我爸妈说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父母都是农民，一辈子省吃俭用，能有多少钱？而且，他怎么好意思跟父母开口？
　　"也只能这样了，"孙玉婷叹了口气，"咱们先回家，跟爸妈商量商量。看看他们那边能凑多少，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韩立点点头。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父母了。
　　那天下午，他们带着孩子回了乡下。
　　父母看到他们回来，很高兴，忙前忙后地做饭。韩立看着父母忙碌的背影，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怎么忍心，让一把年纪的父母，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吃饭的时候，韩立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孙玉婷开了口。
　　"爸，妈，有件事，我们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孙玉婷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什么事？"父亲抬起头。
　　孙玉婷看了韩立一眼，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也揽了一些，说是两个人一起决策失误，不是韩立一个人的错。
　　父母听完，都愣住了。
　　七十万？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他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母亲则直接红了眼眶。
　　韩立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你这个混小子！"父亲突然把烟往地上一摔，骂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七十万！你说你怎么欠了这么多！"
　　韩立不敢说话。
　　"爸，您别生气，"孙玉婷赶紧说，"韩立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这两年行业不好……"
　　"行业不好别人怎么没欠这么多？"父亲还是很生气，"我看就是他大手大脚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七十万啊，这可怎么还啊……"
　　客厅里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父亲才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骂他也没用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想把高息的贷款都换掉，"孙玉婷说，"我那边可以申请银行贷款，但是需要一些首付或者担保。所以……想跟爸妈商量一下，看看你们那边能不能凑点？"
　　父亲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攒了点钱，本来是留着养老的。既然你们遇到难处了，那就先拿去吧。"
　　"爸……"韩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但是，"父亲看着他，语气很严肃，"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我们借给你的，你以后得还。而且，你得给我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再也不能这么糊涂了！"
　　"我记住了，爸，"韩立用力点头，"我一定还，我一定好好干！"
　　"行了，"父亲摆摆手，"明天我跟你妈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给你们。"
　　韩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父母拿出的，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早点把钱还上，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第十三章父母的养老钱
　　第二天一早，父母就去了银行。
　　中午的时候，父亲给韩立转了一笔钱——二十万。
　　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韩立的手都在抖。
　　二十万，那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啊。
　　"爸，这钱……"韩立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平静，"先把急的还上。记住，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了。"
　　"我知道了，爸，"韩立哽咽着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早点把钱还给您。"
　　"还不还的再说，"父亲说，"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韩立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孙玉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让他哭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
　　哭够了，韩立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玉婷，"他说，"咱们开始还债吧。"
　　孙玉婷点点头："好。"
　　他们先把利息最高的几个网贷还了。那些年化30%以上的，简直就是吸血。还完之后，一下子少了十几万的债务。
　　剩下的，还有五十多万。
　　"接下来怎么办？"韩立问。
　　"我去申请一下消费贷，"孙玉婷说，"我在银行工作，征信也不错，应该能批下来。利息大概年化6%左右，比信用卡便宜多了。"
　　"能批多少？"韩立问。
　　"估计三十万左右吧，"孙玉婷说，"剩下的，再想办法。"
　　韩立点点头。
　　三十万，加上父母给的二十万，就是五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他们再慢慢想办法。
　　可是，孙玉婷的贷款申请，却遇到了麻烦。
　　因为韩立的征信太花了，虽然贷款是孙玉婷申请的，但银行还是会看夫妻双方的征信。韩立的征信上有太多的查询记录和逾期记录，影响了审批。
　　"怎么办？"韩立急了。
　　"别急，"孙玉婷说，"我再想想办法。要不，用公积金贷款试试？"
　　"公积金贷款？"韩立问。
　　"嗯，"孙玉婷说，"公积金贷款利率更低，而且对征信的要求相对宽松一些。只是额度可能不太高。"
　　"能有多少？"韩立问。
　　"行，"韩立立刻说，"那就用公积金贷款。只要能把债还上，麻烦点怕什么。"
　　"好，"孙玉婷说，"那我明天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孙玉婷一直在跑贷款的事情。准备材料，提交申请，等待审批……
　　韩立则每天都在忐忑中度过。他怕贷款批不下来，怕一切努力都白费。
　　这段时间，他也想了很多。
　　他想起以前的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考虑后果。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再那样了。
　　可是，时间不能倒流。他能做的，只有往前看。
　　一周后，贷款审批结果下来了——批了三十八万。
　　虽然比预期的少了一点，但已经很不错了。
　　拿到钱的那天，韩立和孙玉婷都松了口气。
　　他们把所有的信用卡和网贷都算了一下，然后一笔一笔地还。
　　还完最后一笔的时候，韩立看着手机上的"还款成功"提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压在他心头两年多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虽然现在还欠着银行三十八万，欠着父母二十万，总共五十八万的债务。但至少，不用再每天被催收电话骚扰，不用再以贷养贷，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每个月的还款额，也从原来的三万多，降到了七千多。
　　虽然压力还是很大，但至少，有希望了。
　　"玉婷，谢谢你，"韩立握住孙玉婷的手，真诚地说。
　　"谢什么，"孙玉婷笑了笑，"我们是夫妻嘛。"
　　韩立看着妻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妻子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好好对这个家。
　　他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第十四章妻子的贷款
　　债务整合之后，日子终于平静了一些。
　　不用再每天接催收电话，不用再拆东墙补西墙，韩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但是，压力依然很大。
　　每个月七千多的还款，加上房贷三千，还有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学费，一家人的开销……每个月至少得一万五才能打住。
　　而韩立和孙玉婷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出头。
　　每个月都有几千块的缺口。
　　"不行，我得想办法多赚点钱，"韩立对孙玉婷说，"光靠工资，根本不够。"
　　"我也在想办法，"孙玉婷说，"我跟领导申请了，多接一些业务，绩效奖金能多一点。"
　　"那也不够，"韩立说，"我得找个副业。"
　　"副业？你想做什么？"孙玉婷问。
　　"我还没想好，"韩立说，"我先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话是这么说，但韩立心里也没底。他除了做房地产策划，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房地产行业不景气，想找个相关的副业都难。
　　他在网上搜了很多副业项目，什么刷单、打字、做任务……要么是骗人的，要么就是赚不了几个钱。
　　韩立很焦虑。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他必须站起来，扛起这个家。
　　有一天，韩立下班回家，看到小区门口有个外卖小哥在等餐。他突然想到，要不，去送外卖？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送外卖？他一个堂堂的房地产策划经理，去送外卖？说出去多丢人啊。
　　可是，转念一想，丢人算什么？能赚钱才是真的。
　　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什么资格谈面子？
　　韩立越想越觉得可行。送外卖时间灵活，他可以下班之后去跑，周末也可以跑。虽然辛苦一点，但只要肯吃苦，应该能赚不少钱。
　　晚上，他跟孙玉婷说了这个想法。
　　孙玉婷愣了一下，然后说："送外卖？那多累啊。"
　　"累点怕什么，"韩立说，"只要能赚钱就行。"
　　"可是……"孙玉婷有点犹豫，"你以前从来没干过体力活，能受得了吗？"
　　"怎么受不了，"韩立说，"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放心吧，我能行。"
　　孙玉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用想了，"韩立很坚定，"就送外卖了。明天我就去报名。"
　　孙玉婷知道韩立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那……好吧，"孙玉婷说，"但是你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放心吧，"韩立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说干就干。第二天，韩立就去外卖站点报了名。
　　站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老周，看起来很精干。他上下打量了韩立一下，问："以前干过吗？"
　　"没有，"韩立老实回答。
　　"没干过啊，"老周说，"这行可挺累的，你能受得了吗？"
　　"能，"韩立很肯定地说，"我不怕累。"
　　"行吧，"老周说，"那你先试试。需要准备电动车，健康证，还有手机支架这些。对了，我们这边有租车的，你要是没有车，可以先租一辆。"
　　"好，"韩立说。
　　他算了一下，租车每个月三百，健康证几十块，手机支架十几块……前期投入不大，可以接受。
　　当天，韩立就租了一辆电动车，又去办了健康证。
　　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就可以开始跑了。
　　晚上回到家，韩立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也不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赚钱方式了。
　　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要坚持下去。
　　为了这个家，为了老婆孩子，为了父母，他必须拼了。
　　第十五章立下誓言
　　正式跑外卖的前一天晚上，韩立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方面是紧张，第一次干这个，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另一方面，也有点感慨。想他韩立，三十岁出头，曾经也是个月薪过万的白领，现在居然要去送外卖。
　　说心里没有落差，那是假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路是自己选的，债是自己欠的，跪着也要走完。
　　韩立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
　　孙玉婷瘦了。这段时间，她肯定也操了不少心。
　　韩立心里一阵愧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发。
　　"玉婷，"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会尽快把债还清，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他又想起了父母。想起父亲把二十万转给他时说的话，想起母亲红红的眼睛。
　　"爸，妈，"韩立在心里说，"你们放心，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笔钱，我一定还给你们。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操心了。"
　　还有孩子们。儿子七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女儿三岁，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爸爸一定会努力的，"韩立想，"给你们做个好榜样。"
　　那天晚上，韩立在心里立下了誓言。
　　三年，最多三年，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债务都还清。
　　他要让这个家，重新回到正轨。
　　他要让老婆孩子，让父母，都为他感到骄傲。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立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地就起来了。
　　孙玉婷也醒了，看着他："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韩立点点头，"第一天，早点去。"
　　"我给你做早饭，"孙玉婷说着就要起床。
　　"不用不用，"韩立按住她，"你再睡会儿，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孙玉婷还是起来了，"你今天第一天跑，肯定累，得吃饱了。"
　　韩立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的老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吃过早饭，韩立穿上外卖服，戴上头盔，准备出门。
　　"注意安全，"孙玉婷叮嘱道，"别太拼了，累了就休息。"
　　"知道了，"韩立笑了笑，"放心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韩立深吸了一口气，骑上电动车，朝着站点的方向驶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人生，也开始了。
　　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困难在等着他，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父亲，是一个儿子。
　　他必须扛起这个家。
　　韩立握紧了车把，加快了速度。
　　迎着朝阳，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债海重生，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