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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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谢殊再次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以前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出现过……
好冷……这是谢殊的第一感觉，怎么会这么冷呢，那种冷不是像吹过的来的风一样，而是一种金属的独有的冷，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刺鼻的味道，一寸寸的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谢殊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一片涣散的白色，头顶刺眼的无影灯直直的照下来，晃得人瞳孔骤缩，生理性的酸涩瞬间浸满眼眶。几秒后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
四肢传来微麻的感觉，不疼但是却让他动弹不得。
鼻腔里，全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遮盖住了不来也不属于他的血腥气。这股味道是在是过于浓烈，呛的他想咳嗽，只是没有力气咳不出来。
视线再往下，是一堆穿着白色大褂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拿着工具在他身上作为着，谢殊很像开口问问他们在干嘛，然而张开嘴涌出来的却不是话，而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病人开始吐血，内脏受伤，快上止血泵……”
止血泵？止血泵是什么？是要拿来给我用的东西吗？
谢殊的脑子一片的混乱，他突然听不见说话声了，只有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神经上一样，节奏缓慢却又充满压抑，残存的麻醉药效拖延着他的意识，混沌、迟钝、麻木逐渐占领了他的大脑，紧接着是漫天的疲惫。谢殊觉得自己要睡了……
梦里熟悉的海域再次出现，谢殊这次却没有了要欣赏的打算，他满脑子都是江叙呈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现在过了危险期吗。
他想让自己快速醒过来，于是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了大海里，冰凉的海水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经，一瞬间冰冷的感觉将自己整个人给包围。
他失去了挣扎的欲望，摊开双手任由自己下沉、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海浪袭来，翻滚的海水开始疯狂的撕扯谢殊的身体，他感觉整个人快要裂开了，疼痛灌入他的身体，突然谢殊睁开了眼睛，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一股相较于温和的消毒水的味道。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干净整洁的白色床单。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素雅的单人病房。墙面是温和的米白色，窗边立着输液架，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身体，滞留针紧贴着皮肤，轻微的酸胀感在下面传来。
他现在的脑子还带着一种刚苏醒的懵钝，浑浑噩噩的，他只记得自己晕倒在了手术室门口剩下的全都不记得了。
“季恒。”
谢殊的嗓音沙哑，嗓子里好像被人灌进了五十斤辣椒一样，疼痛不已，却又不得不开口。
突然有人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过来，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些庆幸道：“你总算是醒了，快要把我吓死了。”
谢殊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这个面孔不算熟悉，却又不怎么陌生，就好像有过一面之缘一样，可是在哪里见过他啊……
“你脱离危险期了我简直是太高兴了，真是对不起，我刚拿到驾照没多久，一紧张把油门当刹车踩了，意外撞到了你还真是抱歉，你放心该赔偿的我都会赔偿的。”
赔偿？是车祸吗？这么想着，谢殊突然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了，他之前出的那场车祸！他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谢殊带着呼吸机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用眼神在他脸上观察着，确认他是否真的是那个司机。可是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看见他呢。
司机看着他的脸逐渐变的通红，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呼吸不上来了慌忙跑了出去，打算叫医生过来。
谢殊现在的脑子里更加的混乱了，他明明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并且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为什么还会再度睁开眼睛？难道说他回来了？谢殊觉得这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很快司机带着医生慌忙跑了进来，医生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各项仪器，结果显示都是正常的。
“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彻底平稳下来了，只不过情绪稍微有点激动，注意别刺激到病人就可以。”医生这番话像是给司机吃了定心丸一样，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人突然死掉了。
“那个……我把你的手机带回来了，你要联系一下你的家人过来吗？”司机唯唯诺诺的从兜里掏出谢殊的手机。
谢殊看了一下，确实是他的手机没错，看来他是真的穿回来了，可是江叙呈该怎么办？江叙呈还没有脱离危险这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谢殊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司机还以为他是劫后余生实在太高兴了，就没有出言安慰他，而是拿了包纸巾坐在他的一侧，专心给他擦眼泪，避免眼泪流到他脸上的伤口上。
谢殊闷声哭了很久，知道门口传来吵闹声。
谢殊实在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就是姚桂香的声音没错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需要赔偿的，我儿子的误工费、住院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休息费你们都要掏的，我儿子今年才刚二十六岁啊，这要是有了什么后遗症该怎么办啊，你们都是要赔偿的……”
她的吵闹声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安慰的声音：“您的心情我都理解，受害者也才刚刚苏醒过来，责任方也答应了一切费用他都会赔偿所以还希望您冷静一点。”
“赔偿？怎么赔偿？万一我儿子以后身体落下了病根没有办法再赚钱了怎么办？你们是要赔他一辈子的……”姚桂香依然还是这么咄咄逼人，来了这么长时间丝毫没有关心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满脑子都是赔偿赔偿……
谢殊想要是出车祸的是谢峥，这回她可能已经要恨不得一起去死了吧。
她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刺耳，谢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还没等他休息，姚桂香就闯了进来，看见他的瞬间嚎叫着就扑在了病床上，开始她熟悉的老一套，二话不说就开始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你还这么年轻要是落下病根该怎么办啊……”
谢殊厌烦的睁眼眼睛，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眼泪，结果就是一滴都没有。被她挤到一旁的司机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耐烦，出手将姚桂香拦了过去。
态度谦虚的说：“阿姨，这件事情全是我的错，后续的赔偿我也一分不会少，只是病人现在还在休息您这么喊怕是不太好吧……”
“都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桂香打断，她指着司机的鼻子说：“都怪你我儿子才变成这样的，你要全部赔偿！我呢看你年轻也不跟你多要，”她张开手掌，说：“就这个数五百万，要是少了一分我就去法院告你。”
司机简直是被她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颤着声音说：“阿姨你……”
“你不想给是吧？你不想给？”姚桂香马上坐在了地上开始拍地，一边拍一边哭喊：“我的儿啊……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病房门是开着的，几个医生护士同时上前拉她都没给她拉起来，已经引来了好多路过的病人家属过来看了，一边看一边小声的窃窃私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死了呢她这么伤心。
谢殊闭上眼非常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那样他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姚桂香刺耳的声音传过来就是无疑在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他终于再也忍不了了，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呼吸面罩：“差不多行了……咳咳……”谢殊的嗓音非常的沙哑，还带着一些虚弱。
尽管他的声音非常的小，但地上闹做一团的人还是被他吸引。
谢殊冷着脸红着眼睛指着此刻看上去悲痛欲绝的姚桂香，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就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姚桂香的怒火，她直接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对着谢殊就开始骂：“不想看见我？我是你妈！我这不都是在为你找想嘛，你上不了班赚不了钱怎么办？我这不都是在为你以后的生活考虑！”她看上去真的很生气了，气谢殊胳膊肘往外拐。
谢殊费力的坐起身，听到她这饭话问她：“为我好？为我好你来了半个小时了一句关心我的伤情的都没有，张嘴闭嘴都是钱，你是在为我考虑吗？你是在为谢峥，为你大儿子考虑吧！”
谢殊吼完了以后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瞬间染红了床单，医生护士见状马上惊慌的凑了上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检查他的伤势。
姚桂香被他这口血给吓懵了，瞬间愣在了原地。司机见状赶紧拽着她走了出去。
好在谢殊的这口血是淤血，医生检查了以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反复叮嘱姚桂香：“病人现在受不了刺激，尽量不要说一些可以刺激到他的一些话。”
“医生他会死吗？”姚桂香不放心的问道。
“目前来说生命体征平稳。”
听到他这么说姚桂香松了一口气。
等她再进到病房的时候谢殊正安静的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看着儿子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她突然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总之是好久好久了。
听见声音谢殊偏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她以后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不是说不想看见你，还进来干什么？”谢殊冷漠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姚桂香听到他这个态度下意识就要发火，又想起医生说过的又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我不来谁照顾你。”她也同样冷冰冰的说了这句话。
“不用照顾，大不了去死好了。”谢殊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
“你这是什么话！死了还怎么赚……”姚桂香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会这么说……
谢殊听到她的话扭头看她，问她：“怎么赚钱是吗？”他说完以后很淡的笑了一下，眼里闪过泪花。
姚桂香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赚钱已经在她心里高过了这个儿子，她想解释：“儿子我不是那个……”
“不用说了。”谢殊打断她的狡辩。
“这么多年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我到底是你的亲生孩子吗，虽然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可是我还是想问问你。”
姚桂香抢答道：“当然是……”
谢殊听到了这个答案没什么情绪的点头，继续说：“那为什么你会一点都不爱我呢？为什么我跟谢峥是同一个生日你怎么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为什么谢峥可以留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我就要出来赚钱？为什么每一次犯错你即使知道是谢峥做的还依旧来罚我呢？”
“因为他身体不好，你先天条件比他好让一让他又不会……”
谢殊闭上眼，他就知道一定还会是这一套熟悉的话术。他沉了沉气继续问：“我跟谢峥第一次上小学那天，他故意跟你说我在学校欺负他，即使你去找老师求证了，老师也说没有的时候，你依然打了我一顿，还让我一天不许吃饭，这又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吗那天晚上饿的我睡不着觉出去捡垃圾吃，还是路过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我去超市给我买了一个面包一盒牛奶。”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起码比馊了的饭要好吃太多。”
姚桂香听到他这么说，已经羞愧的低下头，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吃馊的饭了？”
“你是没让我吃，谢峥让的，我只要不同意他就会去找各种理由告状，然后你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一顿，时间长了我也就不敢反抗了。”
谢殊淡淡的说着，眼泪无意识的掉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我当时觉得全世界我可能最恨你们了，那时候我就开始想着要是我能意外死掉了就好了，可能死掉了都没有跟你们在一起生活的苦。”
“以前我总是安慰自己，说你可能是第一次当母亲不是很熟练，但是你很爱谢峥的样子又让我不得不推翻自己的理论。”
姚桂香听着再也受不了的哭了出来，她本来以为大儿子身体弱多照顾一点，没想到照顾照顾就把小儿子也是个孩子的事情给忘了，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孩子了。
“我……”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被谢殊给打断。
“我想睡觉了，你出去吧……”谢殊说完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姚桂香没办法只好走出去，因为谢峥还没有吃饭。
等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谢殊才想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自己的那本同名小说，切换了无数个浏览器，只好是可以看书的软件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
“怎么可能呢……”谢殊翻找的很认真，但还是没有，他只好在论坛上发帖子求助，最后还真的得到了私信，那人把书的链接直接发给了他，谢殊慌忙道谢了以后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
他什么都没关系只是在找里面江叙呈的结局，终于在接近末尾的时候找到了他，上面i清晰的写着“江叙呈还是死了，死在那场绑架中”，谢殊感觉自己的头轰的一下，手机掉在了床上，谢殊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打开的手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谢殊感觉自己也没有必要活下去了，自己费劲的下了地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直接就是一拳。
瞬间碎片飞溅，谢殊面无表情的扣下来一块，坐在马桶上，对准自己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割了下去，他实在不忍心让江叙呈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看着喷溅出来的鲜血，只觉得一阵痛快。
“江叙呈希望你不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