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预言家》里余南

28、酒鬼狂欢夜13 下一站：方

　　纯白空间。

　　江寻野站在那片没有边际的白色里，

　　刘世柳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江寻野没有回头看她。她站在纯白空间中央，等着。

　　等了大约五秒，白色空间的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小七，比江寻野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他走到江寻野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

　　“《酒鬼狂欢夜》副本。难度：B级。通关方式：成为最后存活的玩家，或收服副本Boss。通关人数：两人。通关时间：四小时十二分钟。奖励积分四千点。”

　　他抬起头，看着江寻野，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玩家江寻野，评价：S。”

　　江寻野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S。上一个副本是B。这个副本是S。

　　“S级评价的依据是什么？”她问。

　　小七把双手都插进了裤兜里。

　　“评价依据有三。第一，通关时间。四小时十二分钟通关B级副本，在所有通关记录中排名前百分之三。”

　　“第二，通关人数。你带出了一个Boss——不是击杀，是收服。副本Boss自愿脱离副本并追随玩家，这个结果在所有副本记录中出现过不到十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找到了副本的核心道具，并在冷却时间内完成了二次激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只高脚杯。

　　江寻野看着那只高脚杯。

　　“这是副本里的那只？”

　　“是同一只。”小七说，

　　“你在副本中使用的道具，通关后可以带出副本，前提是道具未被销毁。你当时以为它碎了，但它没有碎——杯身上的裂纹是冷却状态的视觉表现，不是物理损伤。二十四小时后，裂纹会消失。”

　　他把高脚杯递给江寻野。

　　江寻野接过来。

　　杯底刻着一行字，很小，

　　“高脚杯。副本核心道具。可控制已收服的冤魂，指定攻击任何实体。当前收服冤魂数量：0。冷却时间：无。”

　　她看着“收服冤魂数量：0”这行字，眉头皱了一下。

　　“在地下第三层的时候，我控制过前两批的冤魂。十八个。为什么现在是零？”

　　“因为那些冤魂不属于你。”小七说，

　　“你使用的是高脚杯的‘临时控制’功能，借用副本内置的冤魂。那些冤魂是副本的一部分，副本碎了，它们就散了。你带不走的。”

　　他把文件夹从腋下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高脚杯的真正功能是‘收服’——你可以将击败的敌人转化为冤魂，永久收服在高脚杯中，在后续副本中召唤使用。每收服一个冤魂，高脚杯的杯底就会多一滴‘血’。十八滴血填满杯底，高脚杯进化为下一阶段。”

　　江寻野看着杯底那滴深红色的、凝固的血。

　　一滴。

　　副本留给使用者的“启动资金”。一滴血，一只冤魂的位置。十八滴血满杯。她需要一个一个地收。

　　她把高脚杯塞进口袋。杯身很小，口袋刚好装得下，露出一截黑色的杯脚。

　　“还有一件事。”小七说，翻到了文件夹的另一页，

　　“你带出的副本Boss——刘世柳。她的玩家身份已恢复，绑定在你的玩家编号下。她的个人空间将与你的空间连通。她可以独立进入副本，也可以与你组队进入。”

　　他看了一眼刘世柳。刘世柳站在江寻野身后半步远，白衬衫上还沾着透明液体和暗红色的光斑，头发散着，脸很白。

　　她没有看小七。她看的是江寻野的后脑勺。

　　“她的技能‘酒鬼狂欢夜’已完全保留，不受副本崩溃影响。技能等级从B+提升至A-，原因是她在副本Boss状态下积累了四个月的领域操控经验，技能熟练度超过了同技能的历史峰值。”

　　刘世柳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她自己都不知道技能升级了。

　　四个月，困在同一个副本里，每天重复做同一件事——调酒、观察、控制、等待。

　　不是训练，是折磨。但折磨也是一种训练。

　　江寻野转过身，看着刘世柳。“你的技能升级了。”

　　刘世柳看着她。“你听到了？”

　　“听到了。”江寻野说，“A-。比我的技能高一个等级。”

　　刘世柳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被困了四个月，技能升级了。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恨。

　　“你的技能是什么？”她问。

　　“墓志铭。”江寻野说，“可以看到攻击者的死亡方式。B级。”

　　刘世柳点了点头。

　　小七把文件夹合上，往空中一扔。文件夹消失了。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下一站是你的个人空间。你的个人空间已升级——从单人标准间升级为双人连通套房。刘世柳的房间在你隔壁，中间有一扇门。你可以选择锁上，也可以选择不锁。”

　　他看着江寻野。

　　“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寻野想了想。

　　“林淮、陆鸣、米哈伊尔。他们怎么样了？”

　　“林淮、陆鸣、米哈伊尔。三人均存活。”他说，

　　“刘世柳的酒还在他们的血管里。副本碎了，但酒还在。他们的中枢神经系统被酒精占据，无法自主苏醒。他们会在个人空间中被强制休眠，直到酒精被自然代谢。”

　　“代谢需要多久？”

　　“因人而异。林淮七十二小时，陆鸣九十六小时，米哈伊尔——一百二十小时。他的右手受损严重，个人空间的修复系统需要额外时间再生皮肤组织。”

　　江寻野转过身，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小七，那扇门在哪？”

　　小七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远处，白色空间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扇门。木门，棕色，门把手上挂着一枚铜牌。

　　两扇门并排着，中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左边的门把手上刻着“江寻野”，右边的门把手上刻着“刘世柳”。

　　两扇门之间还有一扇更小的门，是连通用的。门是关着的。

　　江寻野走到自己的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门。她看着右边那扇门，又看着两扇门之间那扇连通的小门。

　　“那扇小门，锁不锁？”她问。

　　小七站在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

　　“那是你的空间。你做主。”

　　江寻野看了那扇小门两秒，然后推开了自己的门。

　　走进去之前，她偏了一下头，没有回头。

　　“刘世柳。”

　　刘世柳站在自己的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停了一下。

　　“那扇小门，我不锁。”江寻野说，“你可以随时过来。”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刘世柳站在自己的门前，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

　　她推开了自己的门。

　　两扇门都关上了。白色空间里空了。

　　只有远处小七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两扇并排的门。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江寻野刚回房间，刘世柳便从小门跟了进来。

　　“江寻野。”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有事？”

　　江寻野翻身坐起，眼神警觉。

　　“你说你能看见别人的死法……”刘世柳的声音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衣摆，“那你能看见我的吗？”

　　江寻野没接话。

　　伪善者死于真心。

　　如果能力没出错，刘世柳会死在一颗真心里——可“真心”是谁的？她会相信谁？

　　“我没看到你的。”江寻野最终开口，语气平淡，

　　“但你暂时不会死。”

　　她没有说出真相。至少现在不行。

　　“行吧……”刘世柳也没追问，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快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怎么去主城？”

　　“主城？”江寻野一怔。来了这么久，从没人提过——小七也没有。

　　“嗯。所有玩家都在主城，个人空间只是主城之外的独立区域。”

　　“怎么去？”

　　“我带你啊。”

　　刘世柳回头，嘴角弯出一个极温柔的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两人出了小屋，外面是一片纯白空间。

　　“拉住我。”

　　刘世柳伸出右手。

　　江寻野没有动，只抬眸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不信我？”刘世柳被气笑了，

　　“我的女神啊，你迟早得去主城——不然你吃什么喝什么？我可不想收尸。”

　　她又伸出手，掌心朝上。

　　确实。将近三天了，江寻野几乎没吃过东西，甚至快忘了自己需要进食。

　　守墓经历让她比常人更能扛饿，可也不是铁打的。

　　江寻野终于伸手，握住了她。

　　刘世柳从侧兜掏出一张车票。

　　下一秒，白光吞没两人。

　　“下一站，方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