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爱永生永世吧，小骗子 【 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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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随风这小丫头，不乖，一点都不乖。都跟我谈恋爱了，还天天防贼一样防着我。
有次我看到她在吃什么药，想拿过来看看，她就死死攥着，把手背到背后，死活不给我看。
怎么，有什么是我这个正牌女友不能知道的吗？？？
但当我要依据身高与力量优势从她手里抢过来时，许随风就拼命反抗，不撒手。
我来火了，稍微用力想掰开她的手，她就狠狠咬我一口。
我抽吸一口气，许随风牙口挺好啊，咬人怪疼的。
随即她气鼓鼓跑回房间，把门用力一带，宣泄自己的不满。
这一次，我发誓绝对不会先低头。君子不能承认不属于自己犯的错误，不能让不讲道理的人次次赢。
我叶筝，要做个有原则的人！
然而，十分钟后。
可能都没有十分钟。
我轻轻拉开把手，还好，许随风没锁门。
进房间后，我看她小小一人儿蜷在床角，那么虚弱。
像一只精美的瓷雕艺术品，易碎，得好好呵护着。
看着那双哭过的，眼尾红肿像受人欺负的小兔子一样的眼睛，我就心软了。
原则什么的喂狗吧，做君子可哄不好媳妇儿。
我慢慢走到床头，蹲在身子，捧起许随风的脸，语气放的很软。
“小风，对不起。”
许随风别过头，轻哼一声。
“小风，原谅我好不好呀？”
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不断抽噎。
“你凶我。”
“我没有。”
“你就有。”
就在许随风要开启她一连串反驳时，我就给人一把拽到怀里，紧紧抱住，真情切意地对她说道：“我特么快心疼死了，哪敢凶你啊。捧着都怕化了，用力了两下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你可是放在我心尖儿上的人啊。”
然后许随风就哭的更大声了，一抽一抽地，我更难受了。
“别哭了，宝宝，别哭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看了好不好？”
给人哄睡着后，我敛眸，悄摸打开了许随风的保险柜。
她密码就是我生日，嘿，还防着我，那干嘛密码设我生日？
打开后，我怔在原地。
密密麻麻的信封堆在左边，右边是一盒盒药。
我颤巍巍地从左边取出第一封信，上面赫然写了两个大字：遗书。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看见里面有好几张纸。是写给不同的人，这封信写自两年前。
我没敢看具体内容，放了回去。
随即又拿了一封。
——叶筝。
“啪塔”一声，我没控制住，信封掉地上了。日期很新，是一个月前才写的。
我手忙脚乱地将信全部塞回去，没猜错的话，许随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上这么一封。
胡乱擦了几下眼泪，我把目光转向那几盒药。
用手机拍了询问后才得知那些是治疗双向情感障碍的药。
最后，我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药放回去，整理了一下，尽量让它们看起来依旧在原位。
整个过程没有一刻是手不抖的，我已经尽量将沉重的呼吸压下，但不行，我忍不住，这种心慌感从未有过。
随后我关上了保险柜门，整个人瘫坐在原地。
黑暗中，似乎有一根麻绳勒住我的脖子，很快，我就喘不过气来了。
房间内的人睡着了，但可能是身旁少了熟悉的气味，许随风看起来很不安。
我在阳台吹了很久的冷风，期间我想了很多，一种种情绪从心底涌现又消失。
我气，气许随风的不珍爱自己的生命。
我恨，恨自己没能早点出现。
我怕，怕哪天一睁眼，许随风就真跟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了。
但我又很庆幸，还好现在发现了，还有时间来爱她，有足够多的爱，许随风这颗在旱地的小种子可以重新生长吧？
我不是很确定，但别无选择了。
随后我哈了两下气，给自己手心捂热了。又跳了几下，让自己浑身热起来。
钻进被窝后，我立马把许随风圈进怀里。我身上还带有些许秋冬的凉意，她貌似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吵醒了，但看到是我后随即又舒服地调整姿势继续睡了。
此时，我见她紧皱的眉眼舒展开来，睡得终于安稳了。
但我一夜无眠，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我从小到大，做了很多题，一开始就写出来的，需要花费一个小时，一天，甚至查找资料后的多天，最后都被解开了。
但许随风这个题我解不开，花了十年也没解开。
她没有告诉我曾经的经历，我只从她酒后的反应和偶尔躲起来打电话的只言片语里探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没看到许随风。给她发微信打电话都不回，我都快急疯了。
找保安查了监控，才发现许随风在家里接了一个电话后跟失了魂一样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我循着大概方向，找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找到她。
许随风呆呆站在河边，她的脚尖已经离开平地，摇摇欲坠。
有一根线似有若无的将我们的手指勾连在一起，但此刻，我看见这跟拉着风筝的线要断了。
也不管什么踩踏草坪了，我直接抄近道跑过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她扯回来。
“许随风你知不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就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看着她。
许随风眼里一点光也没有，她跟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一样，任由我摇晃也不反抗两下。
怎，怎么回事？
眼睛一阵酸涩，胸闷的快透不上来气。
我摇她两下，“许随风？小风？你别吓我。”
我慌了，彻底慌了。
但她突然笑了，眼睛骤然变亮看着我，她嗓子沙哑道：“叶筝，我们回去吧。我还得准备明天的工作呢！”
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一步一颠回去。
她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看着她还在打字的那一刻，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忽然间，许随风打字速度变快了，她抓了几下头发，很不耐烦地删了打，打了删，双腿不自觉地抖动，指尖抵在唇边咬。
伴着肢体的动作，她的头也轻微摇晃了两下。
我有一点点害怕这样的许随风，尽管知道她不可能伤害我，但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让我的身体下意识向远离许随风的位置靠。
许随风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她一秒之内转身，双眼猩红地盯着我。
“叶筝，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原来，我已经到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远距离处看她吗。
她眼中满是不解，偏头，像懵懂的孩童一样望着我。
“你是，在怕我吗？”
我摇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随风垂下眼眸，停止了咬指尖的动作。我注意到她已经将自己的指尖咬破了，血腥味弥漫出来。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我心脏猛地一抽，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我是个喜欢稳定生活的人，一切充斥着不确定因素的东西都不会被我留在身边。
但比起怕许随风情绪的忽好忽快带来的改变，我更怕她会因此加快离开我的步伐。
我爱许随风，爱意胜过一切。
许随风没有回抱我，直到睡觉后，许随风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我只是贴着她的背，把她抱的更紧一点，我们的心脏离得是那么近。
一场突如其来的表白把我们心脏的距离拉进，又因为三言两语而给它们之间砌起高墙。
往后的日子里，我都在一点点给这面墙敲碎。
许随风没有再在我面前表现过她性格的极端反差，她不同于常的两面。
她还是那么温柔，古灵精怪，一如我们初见那样。
一度，我以为许随风的病情好了很多。
又是一年的十月底，这是我跟许随风在一起的第五年。趁她还在外面上班，我把家里装饰了一番，忙的满头大汗，但我乐在其中。
我要给许随风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嘿嘿，我已经升职加薪了，很快可以换更大的房子带她住。
我妈还是不赞同我俩的事，那又怎么样，我又不靠他跟我爸公司过活，高中毕业后我自己选择专业，自己打工实习，过成现在这个日子非常的好。
尤其现在，跟许随风在我们的小家里，平平淡淡的过小日子就很好。
但意料之外的，直到零点过了，许随风也没回来。
我给她打了数不清的电话和微信语音，在她工作的地方，她的朋友那，附近所有的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但哪里都没有许随风。
许随风跟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轨迹里出现过一样，要不是家里还有她的痕迹，微信也没有给我拉黑，我真的怕，怕一切只是我的想象。
困难不会使人变得畏畏缩缩，但爱会使人变得担惊受怕。
我开始找任何理由去说服自己不要那么忧心忡忡，也许小风只是临时有事，刚好手机也没电了呢？
最后，凌晨三点，我等来了许随风的微信。
不吃鱼：我们分手吧。
一瞬间，如坠冰窟。
我立刻给她回电话，被拉黑了，发微信，也被拉黑了。
一个月的时间，我穷尽自己的所有，最后哭着求我爸妈动用一切关系，但许随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自此之后，我颓废了整整一年。
我的生活变得杂乱无章，也没有了收拾家里的乐趣。
以至于我爸妈来到我家时都惊了，他们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骂许随风，他们哭闹，他们觉得是许随风把我变成这样。
他们还把关于许随风的东西扔了一地，我生气了。
我斥责他们，把他们赶了出去，他们怎么能说许随风？怎么敢扔她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许随风就是出去透透气了，她不可能离开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算了，是我不能，我一辈子也离开不了她，但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就这样，我等了她两年。
距离她离开这个世界还剩两年，许随风回来了。
她一如我记忆里那样，只是更加成熟了。
她站在门口，第一句话就是：“家里有别人吗？”
没有，一直都没有。我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它一直在等另一个主人。
我们心照不宣像往常一样生活在一起，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
那条分手短信就像不存在一样，我没问许随风这三年她去了哪里，她也没跟我解释。
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许随风回来了，她是我的，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她回来的第一晚，我有些生气，发狠了。
第二天，我知道错了，跟她道歉。许随风抱着我，与之前一样温柔：“没事呀。”
我们一起逛街，做饭。
一如往昔，却有些不一样了。
后来，许随风的发病周期越来越短，每一次我都尽力安抚她。
很多次她都偷摸离开，还好我装了监控，也在她手机里安了定位器。
不然这丫头要更早离开我的身边。
有一天，许随风接了个电话。晚上，她在我怀里，有些倦了。
“叶筝，我累了。”
“睡会儿吧，我在呢。”
她离开了三天，只跟我说回家办事，办完就回来。
我看她定位一直在金陵，也就没追过去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三天后，许随风是回来了，不过是回到了我们住的这栋楼的天台。
而在那个黎明之时，我似有所感的心脏一阵抽痛。
这天雪是我那么多年来见过最大的一次，皑皑白雪足以掩盖所有的一切。
层层雪，阵阵风，轻而易举把我爱人的痕迹埋葬在了凛冬。
许随风真跟风一样，彻底离开了。
我想抓住的，但我失败了。
我打开了许随风留给我的那一封封遗书，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
—对不起啊叶筝，我要先你一步离开了。
其实两年前我就该彻彻底底走的，但我舍不得，那两年是我过得最痛苦的日子。
我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因为忍受不了痛苦就回来找你了。
你会怪我吗？你别怪我好不好？
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你的生活过得更好，但我发现没有。
我总在做一些自以为为别人好的事情。
曾经，我以为远离我这个怪物，就是对你最好的事情。
后来，我发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跟你过普通的生活才是对你好。
再后来，我发现我越控制越糟，还害你一遍遍找我，安慰我，你那么多的规划都被我耽误了。
叶筝，我爱你。
我的人生因为有你而幸福，但你的未来不应该有我了。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遇见我是多么糟糕的事情。
还好，我的时间到了。这一切即将拨乱反正，所有偏离轨道的都会回到正轨。
叶筝，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欠了你好多好多，如果有来生的话再让我弥补吧。
......
我趴在窗台，久违地抽了根烟。
处理好许随风的身后事，我回了家。没过多久，我又回到她的墓碑前。
那天，许随风突然让我给她拍个照片，找了很多角度，拍了很多张，最后她选了一张笑的最好看的。
我说她臭美，许随风只是傻笑看着我。
她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你咋样都好看。”
我媳妇儿是仙女，天底下独一份儿的美。
但是，仙女太快离开凡尘飞回天上了。
我就这样，站在她的墓前，从天亮到太阳落山，再到傍晚的风吹起碑前的花。
眼泪在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灼烧感。
我累了，好累，好累啊。
随后，我坐下，反正许随风肯定允许我这么不正经地在她墓前待着。
她爱惯着我。
我靠在冰冷的碑上睡了。
这是许随风离开后我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许随风没有给我托梦，她可能怕被我说吧，但我怎么舍得讲她呢。
如果她来了，我只会问她：
小风啊，吃得好不好呀，要不要给你送点什么去？
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说：我很想你。
周围的人都说我跟丢了魂一样，一天天无精打采的。
许随风就是我的魂儿，没了魂儿，剩个躯壳有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我也离开了。闭眼前的最后一分钟，我想了很多。
我想，跟许随风见面后一定要给人捞过来死死抱住，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弥留之际，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开玩笑呢许随风，你凭什么认为我遇见你是我的不幸，还什么回到正轨，去你特么的，没有你，我哪来的未来？
等着吧许随风，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得跟我在一起，你这个人欠我的用永生永世来还吧。
不，许随风什么也不欠我，是我欠她的。如果那天我没有坚定告诉她：我不怕你，你不是怪物。她或许不会离开。
许随风，我欠你的就用永生永世来还吧。
我爱你，我的小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