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光绪（草稿中）》南陌

40、第二章 皇族揽权，立宪幻灭民心彻底崩离 宣统初

　　宣统初政，朝野上下最大的呼声，莫过于君主立宪、开设国会、制衡皇权、安定天下。自光绪末年预备立宪启动，全国士绅、商人、学子、开明官员苦苦等候数年，寄望清廷主动让权、革新政体、调和矛盾、挽救危局，将大清带入近代宪政轨道，以温和改良避免天下大乱、社稷倾覆。
　　彼时天下，立宪派势力空前庞大、遍布南北。江浙张謇、汤寿潜，湖北汤化龙，湖南谭延闿，各地商会领袖、学界名流、地方开明乡绅，共同组成全国立宪阵营，手握民间舆论、地方声望、工商财力，是清廷维系统治最重要的中间力量。他们忠于社稷、期盼改良、反对暴力革命，是清王朝最后一批可以争取的□□力量，也是王朝存续的最后希望。
　　倘若载沣与皇族集团顺势而为、诚心立宪、开放政权、约束特权、退让利益，适度下放权力、开设议院、容纳民意、改革官制，便可安抚士绅、收拢民心、稳定地方、制衡革命浪潮，大清王朝尚可苟延数十年，完成平稳转型。可狭隘短视的满洲皇族亲贵，彻底葬送了这最后一线生机。
　　以载洵、载涛、善耆、溥伦为首的皇族少壮派，自恃满洲贵胄、天潢贵裔，根深蒂固抱着皇权独尊、满洲至上的旧思维，极度排斥立宪分权。在他们眼中，立宪即是分皇权、开国会即是夺特权、让民权即是亡满洲，所有改良革新，只要触及宗室利益、削弱皇族权力，皆是祸国乱政、动摇国本。他们历经慈禧晚年新政，已然对汉臣掌权、督抚坐大深恶痛绝，趁着幼主临朝、摄政软弱，决意彻底集权皇族、独揽大政、收回权柄，重塑满洲绝对统治。
　　宣统元年，皇族集团强势推动集权改革，步步收紧军政财权。首先拆分北洋兵权，借故削夺袁世凯兵权，将北洋六镇拆分调离、分散安置，由皇族亲贵、满洲将领节制；其次收拢海军、陆军大权，设立陆海军部，由载洵、载涛分掌全军，垄断全国军权；再次整顿财政盐税，将地方财税、铁路矿务、盐铁关税尽数收归中央直管，剥夺地方督抚财权；最后调整中枢官制，大量安插满洲宗室进入军机处、内阁、六部，排挤汉臣、垄断高位。
　　一系列激进揽权操作，彻底激化满汉矛盾、中央地方矛盾、官民矛盾。地方督抚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地方自治、财政自主、军政调度权力被尽数收回，各省督抚大为不满，离心渐生；汉臣官员遭受排挤打压，朝堂满汉失衡，人心怨怼；士绅商贾眼见清廷毫无诚心立宪、只想集权专断，心中期盼彻底落空。
　　宣统二年，全国立宪派联合发起四次国会请愿运动，南北各省士绅、学子、商会、民众数十万人联名上书，列队请愿，恳请清廷速开国会、成立责任内阁、实行真正宪政，暂缓天下危局。请愿声势浩大、举国响应，是晚清规模最大、呼声最高的民间和平救国运动，万民至诚、人心恳切，只求朝廷革新自救。
　　可皇族亲贵集团傲慢专断、闭目塞听、无视民声。载沣面对万民请愿，态度敷衍软弱，一边假意安抚、拖延搪塞，一边强硬压制请愿运动，下令驱散集会、禁止串联、严控舆论、抓捕带头士绅，将赤诚救国的民间请愿视作动乱隐患、越轨犯上。
　　清廷最终给出的答复，是缩短预备立宪期限，宣统五年开设国会，看似退让，实则拖延敷衍、虚与委蛇，无任何实质放权举措，依旧牢牢垄断所有核心权力。
　　至此，数十年立宪之路彻底幻灭。
　　所有期盼改良、信任朝廷、拥护皇权的开明士绅、工商阶层、读书学子彻底心寒。他们终于看清，满洲权贵根深蒂固、自私狭隘、固守专制、不愿放权，根本无意真正革新救国，所谓新政、所谓立宪、所谓改良，全部都是安抚舆论、敷衍列强、稳固独裁的虚伪把戏。温和改良之路彻底断绝，再无可行空间。
　　立宪派彻底失望之后，大批中坚力量放弃保皇立场，从拥护清廷转为中立观望、暗中倒向革命。原本□□天下的中坚力量，瞬间变成王朝崩塌的推手，大清彻底失去了民间精英阶层的所有支持。
　　宣统三年四月，清廷强行推出皇族内阁，彻底撕开伪立宪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新内阁十三名大臣之中，满洲宗室、皇族亲贵占据七席，汉军旗一席，纯汉臣仅五席，军政、财政、内务、海军、陆军全部由皇族把控，内阁大权尽数垄断在满洲权贵手中。所谓责任内阁，实质是皇族专制、宗室独裁，完全违背立宪初衷、背弃举国民意、践踏改良承诺。
　　皇族内阁一出，天下哗然。南北立宪派公开宣告清廷无可救药、立宪彻底破产，各省士绅纷纷通电抗议、脱离中枢、观望自保，地方离心之势彻底成型。朝堂彻底沦为满洲皇族私器，不再是统御天下、包容万民的公器，大清统治的法理根基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清廷为收拢中央财权、垄断铁路利益，强行颁布铁路国有政策，将此前民间集资、商办自办的川汉、粤汉铁路强行收归国有，否定民间股权、拒绝合理补偿，公然掠夺民间资本、侵占百姓资产。
　　铁路关乎西南数省民生商贾、乡绅百姓的血汗积蓄，清廷蛮横霸道的国有政策，瞬间点燃四川、湖北、湖南、广东四省民愤，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轰然爆发。四川百姓、士绅、学生、工人全城罢市、罢课、请愿抗议，聚众数万誓死捍卫路权，反对朝廷掠夺民利、卖国苟安。
　　清廷面对民变抗议，非但不知安抚自省、退让息事，反倒强硬派兵入川镇压，武力弹压请愿民众，军警开枪射杀无辜百姓，制造流血惨案，官民矛盾彻底走到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绝境。
　　保路风潮席卷西南，天下震动，各省民情激愤、暗流汹涌，整个南方彻底失控，乱世燎原之势已然成型。清廷皇族权贵依旧沉迷集权揽权、争权夺利、奢靡享乐，对天下危局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亲手将二百余年大清王朝，一步步推向覆灭深渊。
　　改良无路、立宪成空、民心尽失、地方离心、军心动荡、民变四起，末世大清，已然药石无医、崩塌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