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光绪（草稿中）》南陌

31、第七章 百日维新落幕，政变囚龙山河泣血 光绪二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维新推行第一百零三日，慈禧联合荣禄、刚毅等守旧权臣发动戊戌政变，一夜之间新政全盘废止，维新志士惨遭屠戮，载湉失去全部自由，被软禁瀛台，数年变法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八月初，谭嗣同夜访袁世凯，劝说其举新军勤王，围困颐和园，阻止太后废止新政。袁世凯当面假意应允，转头立刻奔赴天津向荣禄全盘告密，将维新派计划和盘托出。荣禄连夜乘坐专列赶回京城，入宫面见慈禧，呈上全部密报，守旧集团当即定下政变计划。
　　四更时分，慈禧带领荣禄、刚毅、一众侍卫、禁军自颐和园直入养心殿，禁军封锁所有宫门，控制四章京、养心殿全部宫人。载湉尚在批阅新政奏折，突见太后满面怒容立于殿中，身后满是持械侍卫，瞬间明白大势已去。
　　慈禧当庭厉声痛斥载湉数大罪状：背弃祖宗法度、轻信乱党康梁、忤逆圣母、意图软禁太后、扰乱朝堂、激起天下动荡、薄待八旗勋贵。不等载湉辩解，便下懿旨剥夺帝王一切理政权力，重新垂帘听政，即刻将载湉移送瀛台软禁，隔绝与所有朝臣、维新人士往来。
　　当日，懿旨传遍京城：废止自明定国是诏以来所有新政谕令，恢复八股科考、复设闲散冗官衙门、停止新式学堂扩建、封禁全国维新报馆、解散各地维新学会；下令全城搜捕康有为、梁启超、四章京及所有参与变法的志士，悬赏通缉，从严定罪。
　　康梁提前得到密报，仓皇搭乘轮船逃亡海外，躲过抓捕；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杨深秀、康广仁六名维新志士相继被捕，投入天牢，未经完整审判，很快下达斩刑谕旨。
　　行刑当日，京城万人围观，六君子从容赴死，血染菜市口。谭嗣同临刑前高呼 “各国变法无不流血牺牲，今日中国变法流血，请自嗣同始”，慷慨就义。噩耗传入瀛台，被禁军严密看管的载湉得知六君子惨死，悲痛呕血，数日水米不进，数年并肩救国的志士尽数殒命，维新理想彻底破碎。
　　所有新政举措一夜清零：各地新式学堂大半改为旧式书院，民间矿场、工厂审批重新收紧，裁汰冗官谕旨作废，旗营、内务府奢靡开销恢复旧规，原本初见起色的实业、文教革新全盘倒退，重回甲午战前闭塞腐朽的旧貌。守旧集团重掌朝堂，刚毅、徐桐等人大肆清算曾经支持新政的官员，贬黜、流放数十名开明御史、翰林，朝堂再度只剩僵化守旧之声。
　　珍嫔因私藏维新书刊、协助帝王联络变法志士、屡次劝谏君主革新，被慈禧下旨降为贵人，长期禁闭冷宫，削减所有侍从，严苛看管，不准与载湉相见。帝妃二人相隔宫墙，再不能互通音讯，同心救国的知己就此生生隔绝，彼此承受无尽煎熬。
　　载湉被软禁于瀛台孤岛，四面环水，唯一连通外界的桥梁每日日落便撤除，仅有数名太后直属太监看守，不准任何朝臣、宫人私自觐见，阅读书籍、书写文字皆要经过侍卫检查，彻底失去人身自由与理政权力。曾经坐拥九州万民、立志变法中兴的青年帝王，沦为孤岛囚徒，一举一动皆受监视，连眺望宫外山河都不被允许。
　　慈禧重新垂帘，凡事独断专行，荣禄手握全国兵权，满洲宗室、守旧军机掌控所有军政财政大权，朝野重回甲午之前闭塞苟安的局面。各地列强看清大清内乱、帝王被囚、守旧权贵掌权，瓜分步伐愈发急促，国难愈发深重，可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提革新图强，人人明哲保身，闭口不谈时务变革。
　　无数深夜，瀛台孤灯一盏，载湉独坐窗前，遥望京城方向，回想数年维新之路：公车上书的万民呐喊、明定国是诏的举国沸腾、数十道新政谕旨的赤诚期许、六君子慷慨赴死的热血、翁同龢离京时的嘱托、珍嫔深宫相伴的同心相伴，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只剩无尽悔恨、悲愤与无力。
　　他悔恨自己操之过急，未能平衡新旧势力；悔恨轻信袁世凯，连累维新志士血染刑场；悔恨自身无兵权、无根基，空有救国之心，无力护住同道之人；悔恨没能护住珍嫔，让她独自承受冷宫禁闭的苦楚；更悔恨甲午战败之后，倾尽所有奋力一搏的变法之路，最终全盘倾覆，山河危局依旧无解，亿万百姓依旧困于苛捐、列强压迫之下。
　　曾经温热滚烫的中兴壮志，在政变、屠戮、软禁之中，一点点冷却、破碎。少年时十数年苦读隐忍、亲政五年周旋蓄力、甲午战后三年奔走变法，十余年全部心血，最终落得囚居孤岛、亲友离散、新政尽废、志士惨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