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Nightmare.06 “趁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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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玖兰枢带着志同道合的始祖同伴们来到月见城时，昔日的城池已不复当初的面貌。
他呆站在城门口瞳孔皱缩。朴素的街道旁林立着两排破破烂烂随时会倒塌的房屋，骨瘦如柴的人漫无目的地在其中游荡。听见城门方向传来的动静，面目呆滞身形瘦削的村民们不约而同齐齐朝他们的方向扭头。
跟随在他身后的女人压了压斗篷的帽子遮住脸，迟疑地问玖兰枢这里就是他口中的伊甸园吗？
她话音刚落，那些追随她而来的始祖们也开始小声嘀嘀咕咕地讨论——“新加入的就是不靠谱”、“真不懂小雪在想什么”、“好像都是level E啊？我们要不要先做好战斗准备？”——诸如此类的话源源不断传入玖兰枢的耳中。
他很想反驳他们。他想说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误会，绯樱薰——月见城的“神女”是他最初的、最可靠的同伴。他想解释薰拯救人类远在他们之前，只要有她在，即便天气灾害想要毁灭所有的人类，她也一定能开创出足以让人类存活的伊甸园。
但玖兰枢说不出话。
他张张嘴，望着被始祖威压驱逐的低级吸血鬼哑了声。披着斗篷的女人轻叹一声，走到他身前扬声说：“看田地的模样这里应该是发生过什么，或许你口中的那位现在已经不是城主了？毕竟你离开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聚集而来的低级吸血鬼听见她的声音，黑黢黢的眼睛齐齐看向她。
“果然不太一样啊……”她掀开斗篷帽子，眼睛扫视一圈周围的level E后得出结论，“我们控制不了他们，你有什么头绪吗，枢？”
“……我不知道。”玖兰枢闻言也进行尝试，可显然他没成功。
其他人也是一样。那些“村民”们包围他们、注视他们，既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也没有与他们交谈的欲望。身披斗篷的女人尝试和他们沟通，然而他们就像没有自主思想的人偶，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咔嗒、咔嗒。
是木屐踏在地上的声音。
怀揣着难以言明的心绪，当那道声音逐渐接近他们一行人时，玖兰枢蓦地垂下视线。
“——您再次来到月见城是有什么事吗，玖兰大人？”
不是薰的声音。
玖兰枢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落寞。他抬眼看向来人——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但那身衣服似乎属于薰的侍女？他不太确定，但长久盯着陌生女性的脸多少有些失礼，干脆直接到明自己的来意：“我想和薰谈谈。”
“……”侍女嘴角下撇，露出不悦的神色，“您带着这么多人来之前没想过会给薰大人造成不便吗——难道您真把自己当成月见城的男主人了？恕小春直言，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欢迎您。”
“是我们唐突了。”披着斗篷的女人抢过话头微微欠身道歉，“枢向我们描述的月见城太像我们理想中的‘伊甸园’了。听闻这里的城主是位好说话的女性，一时间就有些……”
小春恍若没听见她的话，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玖兰枢。
“……抱歉。雪没有恶意，我以为薰和她会聊得来——”
“薰大人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小春声音幽幽的，黑色的眼睛中跳动着象征怨恨的青白色火焰。呆滞的村民们仿佛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怒火，突然像狂躁的野兽般摆出攻击的架势嚎叫起来。
“为什么发现薰大人失约却没有来？”她每向前一步，咆哮着的村民们便缩小一点包围圈。她的声音仿若泣了血，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眼都充斥着滔天怒火，“为什么要让薰大人失望？！玖兰枢，你既然放弃了薰大人、你既然选择了其他人就不要再来！你根本不知道——”
“小春。回来。”
“薰大人？！对不起，小春只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
小春咬着牙退到一旁为玖兰枢让出一条路。她那双黑漆漆的双眼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玖兰枢毫不怀疑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用牙齿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亦或者举起趁手的工具狠狠砍向他。
但这都无关紧要——虽然他对侍女没由来的怨恨心存疑惑，但这都不重要。
令他魂牵梦绕的人正在道路的尽头。
她穿着黑底振袖，栩栩如生的金鱼在衣摆与袖口缓缓游动。银白色的长发被细细藤蔓缠绕着束成一束垂落在肩膀上，好似倒映着岸边绿意的清澈湖水，静谧而温柔。
玖兰枢下意识向前走。
他克制地喊她的名字“薰”，可那双绯色双瞳却像死气沉沉的死水，映不出他的身影、也不会为外界的声音产生半点波纹。
他听见薰的声音再度响起：退下。须臾间包围住他们的level E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破破烂烂的房屋之后。玖兰枢瞬间明白为何这群低级吸血鬼不受他们控制，也理解了刚才侍女的怒火从何而来。
“我来迟了。”眼见那道身影即将转身离去，玖兰枢慌忙跑上前去抱住她。背抱的姿势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无法判断此时此刻的薰是什么情绪，只能一味道歉：“对不起，薰。是我的错。”
“……”
“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薰没有说话。
她用桧扇轻轻点了点玖兰枢的手臂示意他松手，然后偏头瞥眼站在原地的小春。心有不甘的侍女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只好冷声邀请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进入城主宅邸。不被欢迎的始祖们眉头紧皱，甚至有人直接扬声指责玖兰枢，斥责他白费小雪的一番好心。
“先进去看看吧。”雪摇头拒绝他们离开的想法，面露思索，“我们之中没有人能操控天气——而且她的力量确实在我们之上，先忍耐一下吧，如果她选择和我们对立，那么……”
她声音顿了顿，薰若有所觉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低声吐露计划：
“趁其他人找到她之前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Nightmare.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