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伏庸

52、决斗 我刹那间反

　　我刹那间反应过来，举起枪向诸言身后射击。那人手中的刀还未举起，就被一击毙命，血从脑后迸发出来，溅满了玻璃窗。
　　诸言回头看看那尸体，又看向我，坚了个大拇指，便转身推开船舱主室的门。
　　行走在黑暗里，摇晃的船体上，我们拉下夜视仪，在每一个房间中清剿着。推开门，探出枪，两人保持一定夹角，子弹在火力带中沉默地射出，又将敌人的生命拉入沉默的死寂。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我是一个真正的魔鬼，游曳在墨色中，杀人于无形，只有枪口迸射出的火光在提醒着我，每一个在我枪口丧命的都是生命——无论他们曾经是善是恶，手上有多少人的鲜血，而此时，我只是以暴制暴的刽子手。
　　一枪头，两枪胸口，黑暗中冲来的人倒在了血泊中，我踏进血泊里，揭开衣领，上面赫然是一道鲜红的棘文。
　　“目标已死亡，继续前进。”我对诸言说。
　　踹开一整层的门，十二名厄尔尼诺的成员被我们击毙。十多名海员人质被我们解救出，我将他们束上双手，带回到驾驶室内。
　　“我们已清理完三层，你们进况如何，完毕，”我说。
　　“一层已被清理，未发现目标人物，完毕。”对方说。
　　我和诸言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所有目标上的大人物都已藏在二层了。诸言和我来到楼梯边，示意着下到二层继续搜索。
　　我突然见地面上似有什么东西，立刻制止住诸言，伏下身去，细细看那地上——黑暗里，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引线被拉在楼道之间，我立刻按响通话：“发现□□，你们要小心。”
　　“收到。”
　　诸言从我背包背后取下工钳，我接过，小心翼翼拆除了□□，松了口气，才终于和诸言下楼。不过这一次，我们俩都小心了很多，□□的存在暴露了一个细节——对方存在布雷的高手，而这是对于室内突破最不利的情况。
　　推开二层的大厅大门，顿时把我和诸言吓了一跳。十几名海员都被绑在地上挣扎着，嘴被胶带封上，发不出声音。在诸言警戒下，我立刻冲上去，撕开一海员的胶带，他惊恐地说：“警察同志，有炸弹，有炸弹！”
　　这下，我们所有人心中都炸起一阵爆雷。诸言是爆破专家，立刻来到人质身边。在他们的身后，一张巨大的布盖住了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布，一颗行李箱大小的东西呈现在诸言面前。
　　“乖乘……”诸言惊呼一声。
　　“什么情况。”我着急地问。
　　“先把人质撤出去！”
　　我照做，将人质引到安全的地方，又匆匆跑回来。
　　“这群狗日的……这是一颗核弹。”
　　声音不大，但却在频道所有人心中经起了滔天巨浪。
　　“诸言，能确定吗。”频道那端的军方人员语气十分严肃。
　　“百分之百，我的判断错不了。小核弹，正儿八经的！”
　　“我们立刻开启核防护预案，所有人务必保证核武器稳定，十万不要乱动。”
　　“它开始倒计时了！”
　　几乎是为了给我们施压，那个屏幕瞬间变红，一道七分钟的倒计时如催命符一般立刻显现出来。
　　“诸言，这玩意儿有多大当量。”
　　“从它的体积上来看，这么一颗，其码可以炸掉半座台湾岛。这些人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
　　“能拆吗，”
　　“可以，但如果我失败了，我们必死无疑。”
　　我着急地守在一边，可身后突然受人一踢，我向前径直扑了出去。在地上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魂，他手中转着一把爪刀，架在脸前，一脸凶相。
　　“妈的，我拖住他，你去拆弹！“我大喊。
　　“我拆不掉，你先去找陈燃，别管我！”
　　说罢，诸言捡起枪试图向林魂开枪，被他一时砸开，诸言立刻拔出手枪与他缠斗在一起，我相信他没问题，立刻穿过大厅向二层深处跑去。
　　沿途没有房间，多是酒吧，餐厅一类的地方。穿过几间门廊，一个竖直的巨大天井出现在眼前。天井贯彻三层游轮，高纵的滑梯贯彻进底部的泳池。
　　滑梯上传来一声枪鸣，我胸口吃痛，人几乎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能喘过气。低头一看，胸口的防弹衣已被击穿，一枚弹头留在碎陶瓷片里，我痛苦地取下防弹衣，胸口留下了一个骇人的血印。
　　我认出来这是尼姑开的枪，立刻寻找到掩体，举枪向她可能存在的置高点扫射。子弹扫射过处，飞扬起一片尘埃与破片，只见滑梯顶部的尼姑翻身跃起，又隐入一片黑暗里。
　　换上弹匣，瞄准前方，尼姑的身影从柱后疾速闪过，我几下点射全部打完，而她的身位却离我越来越迎。
　　十几米远的前方，她也拔出手枪朝我射击，我疾速躲在掩体之后还击，不过一会儿，子弹就告罄。而黑暗中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击声，这意味着，尼姑也没子弹了。
　　“墨笑，我一直都很奇怪，在我一段记忆里，你已经死了，可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你是怎么做到的。”
　　尼姑的声音在颤抖，我敢肯定她受了枪击，但他伤了多重我不知道。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病人，”我从腿上拔出军刀。
　　黑暗中闪过一道闪电，船体顿时被照亮，我看见尼姑从不远处疾速突进，一膝朝我顶来。我借闪电的光及时发现，在地上一翻，躲过了一击。
　　她如狼般伏在不远处，手中一柄骇人的□□鲜血淋漓，我一摸胸口，发现一道一寸长的伤口不断流血。心中暗骂了一句。
　　她猛然跃起，快刀在我身前划出残影，破风声在耳边划过，我狼狈躲过，找到一个缺口，踢出一脚，才终于与她拉开距离。
　　“你杀老陌和小周之前，在想什么。，”我气喘嘘嘘道。
　　“我杀的人太多了，你说的人我压根不记得。”
　　她说完这句话，双眼中泛出几缕狼般的鲜红。我心中惊然大怒，猛地向她冲去。
　　刀刀相砸，火花溅出，刀刃在空气中划出破音。她凌空挥刀，我躲到桌下，起身，将她踹出。她的刀卡在桌面，人已退后几米远。
　　就在这时，黑暗的角落里射出几道射线，密密麻麻打在尼姑身上。我一回头，只见特战小队从黑暗中一齐走出，黑润洞的枪口瞄准尼姑。
　　“你输了，殊静师太，”我淡淡说道。
　　特战小队的成员将她放倒，四肢用手铐铐上，带上了三层甲板。她抛给我一个眼神，有怒火，有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可能她还是想不遇为网我一个早该死去的人还会活着，但她也不用知道了。
　　看着她远去，那个年轻的战士突然说：“距离核弹爆炸还有最后三分钟，拆不掉了。不过陈燃和陈炎云已经被我们抓捕了，在甲板上。”
　　“诸言呢，他人怎么样了。”我问。
　　“好着呢！”频道里传来诸言的声音，他说：“林魂被我解决了，秦空山你们找到了吗？”
　　“没呢，”我说，看向一边的年轻战士，他也说没有。
　　“整座船就剩一个地方没搜了——备物室，”他说。
　　“好，你们先辙，我去把他带出来！”
　　“一定要快！”
　　我抛下所有装备，立刻向游轮最底部的备物室冲去。我的心脏飞速地跳动着，似乎和核弹的倒计时同频了。穿越过黑暗的长廊，我一脚踹开尽头的房间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腐烂的气息涌出来，不成人形的秦空山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他见我来，似平是非常高兴，但仅仅笑了一下就彻底晕过去了。
　　“哥们，整个无由会得给你磕一个。”我用尽全力把他背起来，可能是因为严重脱水和流血过多的原因，他比我想象的轻得多，不过我已来不及惊奇了，只能向着甲板上一路狂奔。
　　“再快点，最后一分钟了！”诸言冲我大喊。
　　我狂奔到甲板上，将秦空山递给他们，又猛地拉紧直升机的边缘，几只手联合将我拉起来，直升机以极快的速度上升了。不远处的海域上，大风暴形成无边的黑色风墙，遮天避日地朝游轮的方向扑过来。
　　回过头看去，若大的黑色海平面上，孤独的巨船是如此渺小，随着台风引起的巨浪不断摇摆。在我们远离船只五百米远的天空中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气流冲击，直升机体剧烈摇晃。
　　游轮所在的海面突然凹陷了下去，紧接着是不间断的层层冲击波，在巨大震动里，黑色的巨型烟云迅速腾空冲起，整艘游轮在核弹爆炸的瞬间被汽化。
　　世界寂静了，但紧接着是这辈都没曾听过的引天轰鸣，黑云冲上几百米的高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冲击，将周国的所有物体全然汽化，撕成碎片。海浪荡起，大地轰动，下一秒，那大自然的风墙扑了上来。
　　这是人类最恐怖的力量，这是大自然最汹涌的力量，它们在百米高空盘旋纠缠，相生又相融，又在无尽的巨浪中湮灭。
　　直升机着陆，戴满海员与目标人物的运输机径直飞向军用机场。
　　翻滚腾灭的云层在风暴的牵引下迅速变幻，我狼狈地跳下直升机，在暴雨席来之前钻进出发时的那幢建筑里。诸言兴奋地将手搭上我肩膀，特战队员们互相击拳欢笑着。
　　窗外风暴肆虐，无止尽地灌入楼内。那军人从会议室中走出，静静地看着我们，眼中有了一种解脱，他默默看着天空翻滚的风暴，那眼神，我似乎曾经在哪见过。
　　几个特战队员将蒙着头套的目标人物押入审讯室，军官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道：“干活了兄弟们，这一切马上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