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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地下工事 我从消防井 ...

  •   我从消防井中爬出,暗自感叹幸运,邱岚轻笑了一下,将手电筒照向消防井之上,只见一排排生锈的铁爬梯被固定在墙壁。
      我在上,邱岚在下,顺着铁梯向上爬去。消防井不断传出我们动作的回音。我突然想到礁石水下的水洞,此时此刻处境似乎相同,只不过我旁边的人从诸言变成了邱岚,水洞变了深不见底的消防井。
      我想,正常的消防井是用于紧急的逃生,而这里的消防井却被人用新的砖头堵死,井底不知道有多深,难道是有人想要阻止什么东西从消防井中爬出来吗?我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下方的邱岚抬起头也看着我,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四楼的消防井没有被红砖堵死,而是被一扇可以打开的门代替,我们推开门,陆续从消防井中爬出,却见四楼的门外走廊并非如一楼一般老旧脏乱,相反,这里干净整洁,虽然大多数房间都被上了锁,但门和锁眼都干净如初,似乎是有人定期来打扰一般。
      我和邱岚寻找着“档案室”的门号,突然,手电筒扫过走廊拐角,一个人影在墙壁上恍然出现。我迅速关掉她的手电筒,带着邱岚躲在一面墙后。
      安静的黑暗没了一丝风,我们的心跳和细微的喘息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声音。用力地屏息凝视,走廊的拐角方向却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邱岚握紧伞柄,随时准备攻击。
      伞尖划破空气,刺向前方。我们从墙后走出,走廊却还是和方才一般没有区别,我释了一口气,也许是我刚刚看错了。
      不对,那呼吸声还在!我突然惊醒,一回头,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不由得背靠近了邱岚一些,她将手电筒递给了我,双手握住伞柄,眼神注视着黑暗。
      我又按开光源,那巨大的人型黑影又在墙上浮现,可人影没有动,而是如死了一般站在地上,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墙壁,墙壁的旁边,“图书室”三个字被黑血沾污,透露出莫名的阴森。
      图书室的木质黑门没关,邱岚用刃尖挑开木门,我将灯光向内扫射,进入图书室。进入其中的一刹那,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图书室的书架上,一具尸油被烧的焦黑的残躯被挂着。四肢都有烧的漆黑的铁链,而铁质的书架也被烧得焦黑,书籍的灰烬黏在残躯上,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焚尸?”我看向邱岚,她嘴唇紫白,脸颊不断抽搐,似乎是很害怕。
      “墨笑,怎么办,”邱岚说。
      “别怕,这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我走近残躯,捡起地上一块金属的铭牌,上面赫然刻着“吴西山”三个字。
      吴西山……那不就是首任院长的名字吗……难道说他就是……
      我将铭牌丢给邱岚,说出了我的猜测:“第一任院长吴西山如果是他,那他就是被像这样束缚住烧死的,被封死的消防井,会不会是有人刻意谋杀而做的,防止他人上楼,或是防止吴西山逃走的屏障?”
      “我……看不下去了……”邱岚转过头去说。
      一抬头,是一具被烧的焦黑分的脸,尸体表面的脂肪和皮肤都被烧成黑油,肌肉应该是在死后变得溃烂,出现了巨大的囊肿和水泡,但很快又在很久的风干下变成了干尸。很难想象死者生前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也许刚才的影子,就是他的。”我说,却又想到那空气中微弱的呼吸声,不由得离死尸远了一些。
      从走进这座病院开始,一切声音都变得十分奇怪。本该充满各种声音的白天确实一场寂静,而到了晚上空无一人的时候,又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出来。我想起了陈炎云说过的时间线理论,心想到了一些科幻电影中的情节——也许我们听到的声音和看见的景象不是一个时间线的,只是因为台风的降临,这一切才组合到了一起。
      我想,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了。
      刚要和邱岚走出图书室,又想起一件事,捡起地上的一条铁棒,挑开了死尸脚下的灰尘和凝固的尸油,一串钥匙被我挑了出来。
      “对啊,档案室的钥匙可能在他手里,”邱岚从害怕转为惊喜。
      我嫌弃地捡起钥匙,和邱岚走出图书室,这次我们胆子大了很多,几番寻找终于在走廊尽头发现了档案室,可经过尝试,却发现档案室根本无法被这串钥匙倒开。倒是轻而易举打开了一边“院长室”的门。
      推开陈旧的木门,映入眼帘一道巨大的书柜,上面有着许多泛黄的照片,有和股东的合照,有和病人的照片。
      “你来看看这个,”邱岚说着,指着实木的黑色办公桌上一张老照片,我捡起照片,瞳孔放大,那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时的我,和少女风铃!
      “这是,你和姑姑的合照……”
      “不,这不是我,”我说:“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来过西山病院,所以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谁会伪装成你?”
      “有可能他是我,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我,不对不对,风铃说我没有另个世界……”
      “墨笑,你在胡说什么。”
      “没什么,说来话长……”
      我们都沉默了,我继续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一堆工章,一袋又一袋文件,一堆拍摄不同病人的诡异老照片,还有一串钥匙。
      对了,就是这串钥匙!
      我用钥匙打开档案室,退开门的瞬间,巨大的灰尘被激起,如硝烟般灌出,我在成堆的货架上如饥似渴地翻找“风铃”二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把数千份档案看了又看,却没有找到风铃的档案。
      不过,我们在这也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在最角落的档案堆里,一张巨大巨大的设计蓝图被我摊开,总体看来,那似乎是一个小镇。不过引人注意的是,小镇的中央有一块无比巨大的圆形空地,有人在哪里做了一道批注:未知领域,施加保护。
      下一张设计图,是一个巨大的,类似烟囱一样的白色建筑物,就像古罗马的斗兽场,不过我要肯定,这绝对比那大得多。
      但是这些资料对我来说并无用处。我将设计图纸丢到一边,继续寻找有关风铃的档案。
      邱岚也帮我翻找着,半个小时过去了,却毫无收获。我又返回到院长室,翻找一通,这一次,我也格外留意了书柜上的文件和档案,可是又寻找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我情绪有些激动,将书柜上的照片和文件全部推倒在地,邱岚从外匆匆赶来,看到我无奈地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书柜上,突然走近,手轻轻在书柜上触摸着什么,我站起来,也凑近。却见她白皙的指尖划过书柜后的墙壁,一道规则的纹路被她扣出来。
      我和她面面相觑,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合力推开沉重的书柜,不出所料,一道隐藏在书柜后的小门在我们面前一览无余地显现。
      “牛啊姐,这你也能发现!”我朝邱岚竖起大拇指。
      她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拍拍手上的灰尘,没有说话。
      我肩膀靠在门上推门,门很重,并且十分的卡顿。邱岚与我一起用力推,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门后抵挡,紧接着,巨大的风从门后灌出。我和邱岚咬紧牙关,一起将门推到底。
      门内漆黑一片,黑暗中灌出发霉气味的空气。用手电筒向内照去,却是一处巨大的垂直向隧道。
      我走进门,空气中巨大的发霉气息使我咳嗽。邱岚紧随其后,手电筒上下扫视着巨大的隧道,发现了一条盘绕在隧道壁上的老旧铁梯。
      我说:“乖乖,难怪这栋楼这么大,在外面看却没啥,结果有这么大一个建筑藏在地下,这个曾经的院长可不简单啊。”
      “这底下,是人防工事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刚刚爬过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消防井,会不会就是通向这里面的?”邱岚问。
      “不知道,但是想要彻底调查清楚这里的秘密,我看应该下去看看才行。”我走下楼梯,楼梯是铁质的,很结实,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是没有丝毫摇晃,邱岚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面,捂住了鼻子,似乎对隧道里的霉味很反感。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诡异的楼梯扎根在墙壁上,似活物一般向深处蔓延。我多次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了恐怖小说里鬼打墙的情节,时不时抬头看我们来时的铁门,
      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重复的道路,楼梯很安全,只是巨大的空间中安静的不像话,两人的脚步中在硕大的空间里变得空灵又阴森,回音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让我们感觉似乎黑暗中也有许多人在行走,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我们的步伐逐渐加快了,走了10分钟,终于到达了隧道的底端。
      隧道的底部,露出了这座建筑真正庞大的一面——四面八方的隧道向黑暗中延伸,隧道底部的正中心摆着许多张零散不齐的办公桌,上面落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待在这很久了,我踢了一脚柜子,几只老鼠从柜中爬出来,钻入了黑暗里。
      我抬起头,看向我们来时的隧道,螺旋上升的楼梯,像极了我和诸言在水洞中碰到的场景,我不由得恍惚,在书柜中找到一柄老旧的手摇式手电筒,拍打了一下,还能使用,我就将它拿起,当做我的光源。
      打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照射向迷茫的黑暗,我突然感觉脊背发凉,一回头,邱岚正用手电筒照着我,他背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是我看不清。
      “怎么了?”邱岚发现我看着他,突然回头将手电照向隧道,照射向一台铁皮柜,柜子上一本发霉的书掉落下来,在死寂的空间中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什么人?”邱岚举起伞刃走近铁皮柜,我从地上抄起一把铁棍,跟在她身后。邱岚戳了一下铁皮柜,一只老鼠叽叽喳喳的从柜门中钻出,然后一下溜地没影,悬在我们心中的石头一下落了地,各自暗叹一口气。
      我一回头,灯光闪过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注意力转回,却见到一个人影猛地闪过,邱岚也敏锐的注意到了,我大喊一句“站住”,便追了上去。
      人影跑向一条巨大的隧道,隧道中摆满了杂物,我艰难的跟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隧道,人影和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借助灯光四下打量,才发现我已来到一处完全没有见过的新地区,后方的邱岚迅速赶来,气喘吁吁的说:“墨笑,这个地方不对劲,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我刚刚跑的太快了,没看仔细,怎么个不对劲法?”
      “这个地方明明感觉没有人,却到处都有人的痕迹,下意识告诉我,我们正在被什么东西看着,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别怕,刚刚我们追的那个东西既然被我追了会跑,那他就一定是个活人,不是鬼,”我看向隧道的四周。隧道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道铁门,我刚刚经过的大多数铁门都被封死,而面前这一间铁门却被打开,我说:“小心点儿,我们去这里看看。”
      我警惕地走进铁门,却发现里面别有一番风格。地面是棕黑色的木板,墙壁是洁白油漆,一间落满灰尘的办公室恍然出现在眼前,而与外面不同的是,这间办公室东西摆放都很整洁,曾经的主人似乎很爱打理,一盆枯萎的鲜花,整齐的单人床上,被褥整齐地叠放着。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块转动的黑板,一台老式电话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本笔记。借助手电筒灯光,我翻开了笔记,上面似乎是对病人的日常观察,这个病人没有名字,但却被命名为“0023”。
      “0023……你记得吗?陈炎云好像是这间医院的0001号病人,”邱岚说。
      “我有印象,”说着,我继续翻看笔记,几行对话记录引起我的注意。
      ——“10月9日,第二十七次记录病人的梦:0023号说,她又梦到了男孩,她记不清这个男孩的名字,只是觉得很熟悉,是和前几次梦一样的人。只不过这一次,男孩不在冰川里,而是在一条大桥上,风暴很大,他鲜血淋淋地在大桥上奔跑,他看上去很孤独,0023号说她陪着男孩在桥上一直跑,雨很大,大到世界变成银色,然后那个男孩开始哭,我听到铃的声音在风中响。梦的内容结束。她开始尖叫,电话被我强行挂断。”
      ——“十一月9日,第二十八次记录病人的梦:这一次她自己不在大桥上,而是站在沙漠里,沙尘暴席卷了一切,她抵抗着强风前行,依旧是那个男孩的身影,在风沙中隐约闪动,风沙中风铃的清脆声音。她开始尖叫,声音又转为笑声,然后又慢慢不发出声音,并对我说:‘你别想骗我,我就是风铃,对吗?'电话被我强行挂断。”
      看到这里,我和邱岚面面相觑,往后翻时,却发现后面不再提及相关内容,字体一天接着一天变得模糊诡异,以最后每一个字竟然变得扭曲分离。最后一页纸,书的主人用血迹写下了难以辨认的“往生”二字,便不再有其他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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