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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那天傍晚下 ...

  •   那天傍晚下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汇成细流,又被风扯散成不均匀的水痕。

      两个人从工作室走回家的时候雨刚好落下来,沈白撑开伞举到两个人头顶,伞面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季春走在她左侧,手臂贴着沈白的手臂,隔着两层被雨水润湿的衣料,温度缓慢渗透过来。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淋了一点。

      季春的肩头湿了一块,沈白的裤脚湿到脚踝。季春把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上,转身看到沈白站在玄关还没换鞋,伞还握在手里,伞尖滴着水,在门口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你不进来吗。”季春说。

      沈白把伞收起来靠在门边,弯腰换了拖鞋走进来。她走过季春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是实物,是一段刚好适合被截断的距离。季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你裤脚湿了。”季春说。

      沈白低头看了一眼裤脚:“是。走回来的时候水溅到了。”

      “去换一条。”

      沈白没有动。她站在客厅的暮光里,肩头有一片被雨水洇湿的深色痕迹,灯光照在上面像一层正在缓慢干涸的光。“等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想先确认你到家了。”

      季春没有说话。她走到沈白面前站定,伸出手,指腹落在沈白肩头那片湿痕的边缘。雨水浸过的布料微微发凉,她的手指沿着湿痕的边缘滑了一下,停在肩线转折的地方,然后收回来。掌心里残留着水痕,像一小片正在被体温化开的痕迹。

      “已经到家了。”

      沈白低头看着她,暮光从窗外照进来,灰紫色的天空在雨幕中继续暗下去,路灯的光正在亮起来,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给沈白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亮边。她伸出手碰了一下季春的耳垂,指尖落在那块薄薄的软骨上,力道很轻。“你头发湿了。”

      “淋了一点。”

      “去换一件干的。”

      “你先去换。你比我先淋到雨。”

      沈白没有立刻回答,站在那里看着她。雨声从窗外持续传进来,细密而均匀,像一层没有间断的底面。她收回手,转身走进卧室。季春站在客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听到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走回来。沈白换了一件干的T恤,浅灰色的,领口边缘有一道旧的折痕。

      “换好了。”她站在卧室门口。

      季春也进去换了一件,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白正站在窗边,面朝着雨幕,暮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垂下来,像一阵极轻的呼吸。沈白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直到季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沈白的肩膀上,呼吸落在她颈侧,像一阵极轻的风。沈白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顺着她手指的轮廓滑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你今天在想什么。”季春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有些闷。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走过来。”

      “那如果我没有走过来呢。”

      “那我会转过身去。然后走到你面前。”

      季春的手在她腰侧收拢了一点,从环住变成了贴着,指尖收拢进自己的掌心里,像在收紧一段已经拉开很久的弓弦。“那你不用转。我走过来的。”

      沈白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沈白比季春高一些,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季春脸上,像一个正在调整焦距的镜头。季春的头发还带着微潮的湿意,几缕贴在额前,像是被雨水打湿后还没有完全干透。沈白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贴在季春额前的那一缕湿发,轻轻拨开。

      “你头发还是湿的。”

      “正在干。”

      “那要吹干。”

      “不用。等自然干。”

      沈白的手指从她额前收回来,落在她肩头,停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上。触感在指尖下很轻,像在确认一片叶子的温度。“你今天淋雨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撑伞的时候右肩露在外面。”

      “我淋到了一点。”

      “我知道。我看到了。”

      沈白的手指在季春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停住了。指尖的触感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小片温热,像正在被缓慢按压的印章。季春没有移开,没有后退,两个人在暮光里面对面站着。

      “你淋到雨的时候,”季春说,“你的肩膀先湿。左肩还是右肩?”

      “右肩。伞往你那边偏了。”

      “那你下次不要偏那么多。”

      “下次还是会的。”

      季春没有说话。她抬手碰了一下沈白的下唇,指腹沿着唇线轻轻滑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折叠起来的形状。“那你淋到雨回来的时候,我帮你擦干。”

      沈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窗外路灯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形成一层薄薄的亮色。雨声在持续,像一层正在被拉长的不间断的底面。“那你现在擦。”

      季春的手从她唇边收回来,落回她腰侧。她的手指沿着沈白衣料的边缘慢慢往上,像是在阅读一道已经被标记过的路径,然后停在她的后颈,手指轻轻埋进她发间。

      窗外雨声持续,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带。房间里没有开灯,暮光和路灯的光混合在一起,在墙壁上形成一层暗调的底色。季春微微仰起脸,嘴唇落在沈白的下巴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停住。然后移开,落在她颈侧,停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沈白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她的后腰,掌心贴着衣料,力道不重,像在确认她站在那里的位置。季春感觉到沈白的手在她后腰停了一下,指腹沿着脊椎线慢慢向上滑,停在她后背中央的位置,像是正在用指腹测量一道已经被反复描过的曲线。

      “你淋雨回来的时候,”季春的声音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有没有想到现在这样。”

      “有。想到过。”

      “你想到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收伞。”沈白说,“把伞靠到门边的时候想了一下。”

      季春的嘴唇从她颈侧移开,退后半步。她看着沈白的眼睛,雨幕在窗玻璃上持续流淌,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轮廓被裹在暗调的底色里,像一幅正在被缓慢冲洗的照片正在从显影液中浮出。她伸手拉住沈白的手腕,力道不重,像在引导一个正在靠近的物体。“那你现在不用想了。”

      沈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收窄到只剩呼吸交错的宽度。季春松开她的手腕,手落在沈白的肩侧,指腹贴着她肩线的弧度慢慢滑向她的后背。她的手指碰到T恤下摆的边缘,滑进去,触到腰线以上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沈白的呼吸在触碰到的瞬间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你的手是凉的。”沈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因为刚才碰了雨。”

      “那你放在那里,让它变暖。”

      季春没有说话,但她的掌心贴在了沈白的后腰上,温度在接触面上缓慢地扩散,像正在被点燃的纸张在从边缘向内部蔓延。沈白的手也落在季春的腰侧,隔着衣料,指腹沿着髋骨的弧度轻轻按了一下。季春在触碰到的瞬间把脸埋进了沈白的肩窝里,没有再抬起。

      雨声在窗外持续。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两个人的脚边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亮线。沈白的手从季春的腰侧移到她的后颈,手指埋进她发间,把她微微抬起。两个人在暮光里接吻。季春闭上眼睛前看到沈白睫毛垂下来时在下眼睑投下的阴影,然后她闭了眼,感觉到沈白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手在她后颈轻轻收拢,像一个正在缓慢闭合的标记。季春的手从沈白后腰滑到了衣摆下沿,触到一片更暖的皮肤。她的手指沿着沈白腰侧慢慢向上,像是在阅读一道已经被标记过的路径——从腰线到肋骨底部,从肋骨底部到肩胛骨的下缘,每一个转折都对应着一个被她铭记多时的印记。

      沈白的手臂从季春的腰侧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温度在接触面上持续地渗透,像两块正在被日光照暖的岩石正在缓慢地交换着它们从早晨到傍晚积累的全部热量。季春感觉到沈白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指腹沿着她的脊椎线慢慢向上,一节一节地数过去——第七节和第八节之间的位置比周围稍软一些,像是骨骼与肌肉之间留有一段微小的间歇——像在用指尖确认一列已经被反复推算过的数字。她的嘴唇从季春唇上分开,落在她耳侧:“你现在还凉吗。”

      “不凉了。暖了。”

      沈白的嘴唇从她耳侧滑到颈侧,季春没有屏住呼吸,只是放慢了它。手从沈白衣摆下抽出来,握住沈白的手腕,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一步。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路灯的光透过布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了一层暗调的暖光。两个人站在床边,床沿碰到了季春的腿弯。沈白低头看着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如果你觉得快了——”

      “不快。”季春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衣摆边缘,“你脱掉它。我不会比现在更确定。”

      沈白看着她。她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在暗光里像一幅正在被缓慢定格的画面。她的手指触到季春衣摆的边缘,然后握住布料,慢慢往上提起。动作很慢,像在掀开一页正在被阅读的书页。衣料被翻卷着卷起,经过她的腰,经过她的肋骨底部,经过她心脏位置时的停顿,然后经过她的肩膀,从她头顶穿过,落在床尾。季春在衣物被拿开的瞬间感觉到空气接触皮肤的凉意,然后沈白的手掌落了下来,贴着她的腰侧,指腹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放置的笔尖。那一小片温热正在从接触面扩散。沈白的嘴唇落在季春锁骨上方的位置时,季春的手抬起来攥住了沈白肩头的衣料,力道不重,指腹嵌进棉布纤维中,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固定的坐标。她攥着那一点布料,没有推,也没有拉。沈白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站着,身体贴在一起,皮肤的温度在接触面上持续扩散,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擦亮的银器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恢复光芒。

      季春的嘴唇落在沈白的耳垂上,然后又从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颈部,停在她的锁骨上方的位置。沈白的手在她后背微微收紧,像是在回应一个正在到来的信号。她的呼吸变深了,像是正在被重新校准到另外一个深度,然后停住。

      沈白扶着季春坐到了床边,床垫微微下陷。她站在季春面前,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季春的脸侧,把她颧骨上那一小片皮肤照成浅金色。季春仰着头看她,手从她肩头的衣料上滑落,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向下,指尖触到她手腕内侧,然后落在她掌心里。

      “你站着比坐着高很多。”季春的声音在昏暗里很轻,像正在靠近某种已经被反复确认过位置的终点。

      “那你坐下的时候,我比你高。”

      “那你蹲下来。”

      沈白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上相遇,像两条正在被缓慢校准的平行线正在从不同的起点向同一个水平面收拢。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极细的亮线,沿着她们呼吸的轨迹向下延伸。

      季春的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落在沈白的脸颊上,指腹沿着下颌线的弧度慢慢滑了一下。“你现在蹲下来了。看到的东西和站着的时候不一样。”

      “看到你。比站着的时候更清楚。”

      季春的拇指在沈白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那你还想站起来吗。”

      沈白蹲在她面前:“还不想。”

      季春没有回答。她往前倾了倾身,嘴唇落在沈白的额头上,然后移开。

      沈白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腿侧,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已经在场的标记。路灯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亮线。光亮在窗帘的晃动中微微摇动着,像一段正在被持续呼吸的间歇。季春在沈白的手触到她腿侧皮肤时闭了一下眼,睫毛贴在下眼睑上停住,然后睁开。

      “你等一下。”她攥住了沈白的指尖,像攥住一片正在从树上脱落、被风卷向相反方向的叶子。“我不需要你再等了。只是想让这一刻再保持一会儿。”

      沈白的指尖停在她掌心里:“多久。”

      “到你觉得这一瞬间已经被你记住为止。”

      沈白没有回答。她的手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往前。季春从床沿上站起来,伸手轻轻把沈白推倒在床上,自己的重量落下来,落在沈白的上方。她的腿跨过沈白的身体,膝盖陷进床垫,在沈白身体两侧找到支撑点。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同时下陷,形成一个共同的凹陷。她的手掌落在沈白的肩膀上,掌心贴着肩头的温度。“现在你躺着。我比你高了。”

      沈白仰躺着看她,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很稳定,落在季春脸上,像在看着一个已经被确定好的位置。“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要让你记住这一刻。”季春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从肩侧垂下来,发梢落在沈白的颈侧,痒痒的,像一根极细的触须正在扫描一道正在被定位的边界线,然后收回去。“你之前说一直在等。等一个位置。你拍的那些照片——雨季的,菜市场的,工作室那面墙上的——都是在等。等光到合适的位置,等那个人走出画面,等我坐到窗台上。”

      “那我现在不用等了。”沈白说。

      “所以你现在要记住的不是等。是到。”

      季春的手掌从沈白肩膀滑到她的颈侧,指尖贴着她下颌线的弧度慢慢滑了一下:“你现在躺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用等。我也不会走。你记住了吗。”

      沈白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季春的轮廓被路灯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亮边。“记住了。”

      季春低头吻住了她,她的手从沈白的脸颊滑到颈侧,从颈侧滑到锁骨上方,然后收回来,搭在沈白的腰侧。两个人之间的接触面在持续扩大。她感觉到沈白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力道不重,像一个正在调整焦距的人正把自己的重心向前移动一小段距离。窗外雨声持续,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在窗帘的晃动中微微颤动着,像一条正在被持续拨动的弦。

      季春的嘴唇从沈白唇上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沈白。”

      “嗯。”

      “你刚看到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沈白的呼吸在她额前拂过,带着一点还没完全平复的暖意:“没有。刚看到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站在光里的位置是对的。”

      “那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看到你蹲在窗台前看那盆绿萝的时候。阳光从你侧后方照过来,你伸手碰了一下叶子的边缘,那只手的动作和你在菜市场拍完一张照片之后放下相机的手是同一只手。”

      季春的额头还贴着她的额头,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流动着:“那你现在是看着窗台上的绿萝,还是看着我。”

      “看着你。”沈白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季春的眉尾,“绿萝没有你现在的表情。”

      季春笑了一声——很轻,气音,像一阵被压在喉咙里的风。她重新低头吻住她,比刚才更深一些。沈白的手从她后背滑下来,掌心贴着后腰的弧度,指腹沿着脊椎线向下,到了尾骨的上方时自然地停住,像一段旋律找到了它的终止音。窗外雨声在变小,从细密变得稀疏,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在天花板上那道亮线上画出一段短促的起伏,然后又恢复平静。

      季春的呼吸在她唇边变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像一个正在缓慢抵达终点的人正在把自己的重量从支撑点上完全转移到另一个支撑点上。她感觉到沈白的手在某个瞬间收紧了,像是正在把她固定在某个已经计算好的位置。窗外的雨声正在从细密变得稀疏,像是正在从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季春的额头抵着沈白的肩膀,闭着眼,唇边还残留着刚才落下的暖意,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印入纸面的图章。两个人躺在逐渐变小的雨声里,听着雨丝从细密变为稀薄,再从稀薄变为间歇性的滴落,最后完全停止。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在墙壁上投成一团不清晰的暗影。

      “雨停了。”季春说,声音还带着一点低低的轻喘。

      “停了。”

      季春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窗帘缝隙里的路灯灯光落在她的颧骨上,把她脸上那一层薄薄的光照得发亮,也照亮了她眼角那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潮意。“现在几点了。”

      沈白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一点了。”

      “那还早。”

      “还早。”沈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低,像正在被墙壁吸收,“可以再躺一会儿。”

      季春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平。她的手搭在沈白腰侧,指尖贴着她腰线的弧度,没有松开。路灯的光在窗帘的晃动中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亮线,正随着窗帘被夜风轻轻吹动而持续地晃动。“沈白。”

      “嗯。”

      “你之前说——你拍的那些照片都是在等一个位置。”

      “在等。”

      “那你现在等到了。”

      沈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动了一下,指腹沿着她的肩胛骨边缘滑了一道:“等到了。”

      “那你之后还要拍吗。”

      “还要拍。”沈白说,“但拍的时候,不用等了。”

      季尘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在沈白腰侧的皮肤上轻轻画了一道弧——很小,只有半圈——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完成的句号正在从收尾处被重新打开,然后从另一端开始继续书写。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亮线,在两个人的呼吸中保持着稳定的位置,像一幅已经被钉好的地图正从中心向边缘缓慢展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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