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人是呆瓜捞子变的》雪夜归人

35、第 35 章 我想送我心

　　前面的人顿住，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也蓦地收紧。
　　喻叶疑惑，抬头看向天上的半轮明月，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
　　——不，不对，喻叶忽然反应过来，江芷不会是误会了吧？！

　　“江芷你别慌，我，我问的不是告白那个意思！”喻叶蹦到江芷眼前连连摆手，“我是问你自然现象，你觉得今晚月色如何？”

　　江芷依旧不答，狭长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喻叶。
　　“芝芝，你问这个问题，真的只是好奇我对今夜月色的看法吗？”江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与蛊惑。

　　“好吧，我问你这个问题，其实还有一点别的原因。”喻叶挠挠脸，低头不敢与江芷的目光对视，“我，我还有点疑惑，既然是用明月告白，为什么在这种只有半轮明月的时候告白，不能等到圆月吗？”
　　喻叶：“圆月象征圆满团圆，那时候告白寓意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今夜月色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是这个原因。”江芷轻叹一声，把所有复杂情绪都压下，他抬头看向那温凉如玉的半阙明月。
　　江芷：“缺月有缺月的美，人生不完美是常态。季沅选择在这样的月色下告白，是想告诉商月，即便曾经错过，即便彼此都不完美，他依然爱他，他们是两轮残缺的明月，他在问商月，要不要试试拼凑圆月。”

　　“哦。”喻叶点点头，神情有点落寞，“不是随便的两轮缺月都能拼凑成圆月，如果商月接受告白，我希望他们刚好是彼此的另一半缺月。”
　　“唉，如果世间能事事圆满就好了。”喻叶喟然，拉着江芷走到餐厅的后花园坐下。

　　坐在小石凳上，喻叶抬头望了望头顶清冷的月亮，如潮水般的悲伤与思念涌上心头。
　　他讨厌缺月，讨厌一切不圆满。
　　喻叶托着腮，呆呆望了很久的明月，潋滟的眸光在月光下崎岖而破碎。

　　喻叶忽而转头看向江芷，神色是少有的淡漠：“江芷，你呢，你想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轮缺月吗？”

　　喻叶的声音空空的，江芷的心脏顿时揪在一起，他直觉自己必须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在二人间漫延，喻叶又转头望月、望星星、望天上的一切，哪怕是一片被风吹散的云也比地上的风花雪月牵动他的心神。
　　很久以后，江芷又轻又温柔的声音在如花的月色下响起——
　　“我不要缺月。”

　　喻叶再次转头看向江芷，濡湿的睫毛在月光下翩跹，好似随时会飞向缥缈的夜空。
　　但他不会，江芷知道。

　　江芷收起所有可能会被误认为轻慢的情绪，直视着喻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我想送我心爱的人一轮明月，希望他好。”

　　听到江芷的回答，喻叶漂浮烦躁的内心蓦然变得澄明与安宁。
　　他放松地趴在石桌上戳了戳对面：“江芷，你真好。”

　　看小呆瓜的表现，他的回答算是过关了？
　　江芷松了口气，轻声问道：“那芝芝，可以告诉哥哥，你今晚为什么不开心吗？”

　　“我，我没有……”喻叶想否认，但看到江芷带笑眉眼下深藏的温柔，没忍住坦白，“我想家人了。”

　　江芷：“抱歉，是因为我让你弹钢琴了吗？”
　　声音也是有记忆的，叠加肌肉记忆，他尚且会被影响，小呆瓜应该也是被影响了。

　　“不是你的错。”喻叶摇摇头，抿唇道，“和你合奏很开心。”
　　再多的，他不想说，他早就决定再也不和人倾诉有关家人的一切。
　　可是对江芷，他好像总是破例……喻叶烦躁地挠挠头，这两天一直萦绕心头的苦闷与燥热又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扯松胸口的红色领结。

　　注意到喻叶的动作，江芷站起身：“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马上和节目组请假。”

　　“不要，我还能忍。”喻叶扯扯江芷的衣角，“一期一个亿呢，我要赚钱。”

　　“赚钱哪有……”江芷顿住，攥了攥手心，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他缓缓蹲下身，看向趴在石桌上的喻叶，“芝芝，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觉得能忍哥哥就相信你，但要是忍不住，立刻和哥哥说，一个亿而……”
　　“嗯……”江芷沉默片刻，“一个亿的现金流确实很多，哥哥也不知道多久能赚回来，但芝芝别担心，哥哥肯定可以赚回来的。”
　　“所以，芝芝坦白说，身体到底感觉如何？”

　　夜色下，江芷华丽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缱绻温柔，偏偏神情中带着欲言又止的克制。

　　江芷好像很焦虑，还有点生气？
　　喻叶把脑袋缩了缩，冰凉的石桌碰到脖颈，瞬间清醒。
　　在江芷看不到的角度，喻叶偷偷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喻叶想了想，觉得他们都还可以忍。

　　“哥哥，芝芝只是有点热，没生病。”喻叶对江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起身对蹲在地上的江芷伸出右手。
　　喻叶：“江芷，你陪我散散步吧，春夜的风很凉爽呢。”

　　月下、花前、对你发出邀请的心上人。
　　江芷搭上喻叶的右手，悄悄摸了脉，发现除了燥热火气，喻叶身体确无大碍。
　　“好，哥哥陪你散步。”江芷说，在看到喻叶放松偷笑后，又补上一句，“但这期综艺结束，哥哥给你准备去火汤，芝芝可不许推三阻四找借口不喝。”

　　“好，好吧。”就知道，江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喻叶眨眨眼，乖乖应下。

　　二人沿着花园小径徘徊，春夜的风温柔而凉爽，二人都有些贪恋，谁也不提回去的事。

　　不知道第多少次路过上天台的楼梯口，上面多了两个人。
　　季沅和商月并肩站在那里，眉眼含笑看着二人。

　　季沅：“江先生、喻先生，你们还没走真是太好了！”

　　喻叶挠挠脸：“有什么事吗？”
　　注意到二人紧紧相扣的十指，喻叶唇角抿出一个梨涡。
　　世上圆满的事又多了一件，这真是太好啦。

　　“谢谢你们的演奏，阿月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作为感谢！”季沅说着，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对楼下众人挥挥手，“我去把阿月的礼物拿下来，你们在这等一会儿。”
　　说完，季沅风风火火上楼。

　　看着季沅的背影，商月无奈摊手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个性子，一点没变。”

　　“没变吗？”喻叶蹙眉，有点不解。

　　“是不是好奇同一个人，性子没变，为什么七年前我临阵逃跑，七年后主动回来还答应他的告白？”商月问出喻叶的疑问。

　　喻叶点头。

　　商月看向夜空中的半阙明月，叹道：“阿沅一直是这么个性子，我接受他是因为他终于学会爱人。”
　　“七年前，阿沅也是喜欢我甚至是深爱我的，我知道。但那时的阿沅太年轻太张扬，肆虐的爱意蓬勃到学校的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可他又只是学生，连父母要求的联姻都拒绝不了。”
　　“我曾给他送过我为他创作的曲子，把我的爱慕担忧都写进里面，但阿沅是学金融的听不懂。他只会一遍遍在我耳边重复‘不想联姻’，问他怎么办，他也只会回答‘私奔’，然后用亮晶晶充满爱意却又稚嫩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热爱音乐，他也过惯了少爷生活，这些都需要金钱滋养。我不想私奔后，倘若有一天爱意消磨，我会成为阿沅口中的罪人，诚然，阿沅可能会爱我一辈子，但我不想赌那个万一，因为一旦发生，我接受不了。”
　　“ab恋里的b本来就因为和alpha结合容易被大众敌视，alpha生来天赋强大，而b大多生来平庸，ab在一起alpha会因为易感期得不到安抚涌现出疯狂的占有欲，腺体常年得不到信息素安抚也会紊乱枯萎，每一个ab恋的诞生常常意味着一个天才alpha的陨落，虽然大多数所谓天才alpha也只是利用alpha身份爬到特权阶级毫无建树混吃等死，但未展露锋芒的天才总是被寄予厚望的不是吗？”

　　听了商月的诉说，喻叶捏着下颌思考——ab恋这么困难，江汀能顺利追到简舒吗？
　　喻叶有点忧愁，但既然眼前这对能在一起，ab恋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喻叶竖起耳朵，继续听商月的诉说。

　　“据调查，每一对ab最初都觉得自己能克服信息素的阻碍，爱意正浓时，信息素自然不算什么。但当生活细碎的摩擦接踵而来，爱意逐渐消磨，alpha面对因信息素紊乱或者腺体萎缩逐渐平庸的自己，对爱情的忠贞会因恐惧而减弱会更加渴望omega信息素的安抚，最终，十对ab里只有一对能白头偕老。”

　　喻叶：“那你们现在是有自信做那十分之一吗？为什么？”

　　商月轻叹，那叹息里带着浓浓的怜惜：“他等了我七年，这七年里他学会了音乐懂了我，即便我们未曾做过爱人，他易感期也没找过任何omega来安抚，腺体已经开始萎缩了，他的家人也因为他的执着坚守而妥协。”
　　“最重要的是，这七年我未曾和他隐瞒过国外行踪，他知道我去的每一个地方却从不打扰我，他尊重我的每一个选择，永远在原地等我回头。”
　　“对一个beta而言，接受alpha的示爱比离开他需要更大的勇气。我用了七年终于确信阿沅值得。对阿沅来说，克制折花的欲望看花自由绽放是爱，对我而言，花开堪折直须折，我不敢保证我们是那十分之一，但为阿沅赌一把，接受阿沅的告白也是爱。”

　　喻叶听了，似懂非懂，他歪头看向江芷，期待江芷能给他解释一下。以往职场上他有不懂的，江芷总能把那些疑问讲得很清楚。

　　“哈哈。”商月笑着拍了拍喻叶，“别看啦，他一看就是毛头小子情窦初开，感情这种事，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懂，你要是好奇，不妨和他谈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