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箱留音》谷澜

41、朔风骤起 接连几

　　接连几日缠绵不散的晨雾缓缓褪去，城市上空积攒已久的湿气尽数散尽，一夜之间风向陡然转变。
　　先前萦绕不散的湿柔晚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干燥的偏北冷风，清晨醒来开窗，扑面而来的风不再裹挟雾气的湿润凉意，而是干脆凛冽、穿透力极强的干寒气息，吹在脸颊上微微带着刺痛感，预示深秋即将落幕，初冬已然悄然抵达先兆。
　　破晓时分天色亮得愈发迟缓，窗外没有往日灰蒙蒙的雾霭，天空一片澄澈浅灰，高远空旷，云层单薄稀疏，一望便能看见远处完整的楼宇轮廓。
　　凌晨时分北风已经开始持续吹拂，树枝被风吹得不停摇晃，整夜风声簌簌响动，不再是秋风轻柔摩挲枝叶的声响，变得厚重硬朗，掠过街巷时隐隐带着轻微呼啸动静。
　　文砚夜里睡得安稳，半梦半醒间清晰听见窗外持续不断的风声，朦胧中隐约察觉气温大幅下降，清晨睁眼后第一反应便是起身去往窗边查看天气。
　　抬手推开玻璃窗，凛冽北风径直涌入房间，骤然席卷周身，凉意顺着衣领、袖口缝隙往里钻，哪怕身处室内，也忍不住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空气干燥清冷，呼吸时鼻腔喉咙都能清晰感受到干冷刺激，往日雾天湿润黏腻的感觉荡然无存。
　　楼下街道干净干爽，昨夜雾气留下的潮湿痕迹全部风干，地面坚硬发凉，路边残留的枯叶被大风卷得成群成团四处翻滚，顺着马路随风飘向远方，零散落叶再也无法安稳堆积在树下，一遇大风便漫天游荡。
　　文砚伸手触碰窗沿，冰凉刺骨，明显比前几日降温不少。
　　回身走到衣柜前，换掉前些日子穿的薄款针织衫，取出一件厚度偏中等的米色高领打底衫。
　　北风干燥寒凉，脖颈裸露在外极易受寒受风引发喉咙不适，高领款式能够完整护住脖颈，阻挡冷风直吹咽喉。
　　外层照旧套上宽松校服外套，穿搭规整严实，不会臃肿累赘，刚好适配骤然降温的大风天气。
　　简单洗漱完毕，喝下一杯温热白开水滋润喉咙，缓解空气干燥带来的干涩感，随后背上书包出门上路。
　　走出单元楼，北风迎面直直吹来，力度不小，行走时需要微微俯身稳住身形，发丝被风吹得肆意向后扬起，抬手反复好几次才能勉强拢住。
　　沿途出行的学生全都一改往日松弛姿态，个个收紧衣领快步赶路，不少人下意识缩着脖子前行，互相碰面随口感慨一夜骤然降温，冷风来得猝不及防。
　　往日悠闲漫步赶路的身影寥寥无几，大多步履匆匆，只想尽快抵达校园躲避旷野里的大风。
　　一路迎着北风抵达学校，校门口迎风区域寒意凛冽，不少学生聚集在大门内侧避风处短暂停留，缓一缓路上吹风带来的寒凉。
　　走入教学楼，密闭楼道隔绝屋外大风，寒意稍稍减弱，但墙体经过整夜北风侵袭，到处都是冰凉触感，走廊里即便无风，空气也透着干冷。
　　文砚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三班教室，推门走入室内，不少同学已经就位，教室里随处可见收紧衣襟、搓揉手臂的动作，三三两两低声说着今早冷风突袭的感受。
　　落座靠窗位置，窗户正对校外开阔方向，北风毫无遮挡持续敲打玻璃，时不时发出咚咚轻响，窗外香樟树仅剩零星黄叶挂在枝头，余下枯叶尽数被大风剥离吹走，树枝光秃秃展露出来，萧瑟感瞬间浓重几分。
　　文砚放下书包坐好，先把窗户向内合拢大半，只留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微量透气，避免冷风持续灌入教室。
　　随后拿出早读资料铺开，安静低头诵读，脖颈缩在高领打底之内，隔绝冷风带来的刺激，减少喉咙干涩发痒的状况。
　　二楼尚且有建筑遮挡削弱风力，楼下七班西侧教室直面风口，北风绕着围墙灌入走廊，寒意比楼上明显更强。
　　岑野照常按时到校，一身校服里面依旧只穿单薄短袖打底，清早迎着大风一路走来，半边胳膊脸颊被风吹得发凉泛红。
　　走进教室落座之后，背靠墙面久坐，后背很快泛起阴冷凉意，下意识不停交替活动双臂，来回搓手取暖，眉眼间带着冷风吹拂过后的倦怠。
　　早读期间频频望向窗外呼啸的大风，心里清楚骤然降温文砚更容易嗓子不舒服，打算课间上楼仔细叮嘱几句保暖事项。
　　四十分钟早读结束，下课铃声响起，学生陆续走出教室活动。
　　屋外走廊北风横向穿梭而过，穿堂风强劲凛冽，栏杆边完全没法站立久留，所有人都扎堆躲在教室门口避风闲谈。
　　文砚走出三班教室，靠在门口避风位置安静站着，没有去往外侧走廊，静静等候岑野上来。
　　不多时岑野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行走间抬手不停揉着发凉的手臂，走到文砚身旁停下。
　　“昨夜北风突然起来，一早出门差点没扛住冷风。”岑野说话时气息带着风吹过后的微凉，抬胳膊轻轻捶了捶肩膀，“我们教室西边迎风，一上午坐着半边身子都是凉的。”
　　文砚抬眼打量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臂，眉头轻轻微蹙，语气平缓叮嘱：“今天风又干又冷，穿透力很强，你里面依旧穿得单薄，长时间坐着不动，寒气慢慢积在身上，傍晚容易浑身酸痛。下午回家记得添件长袖打底，别一直硬扛。”
　　岑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衣袖，笑着应声：“早上起床没察觉降温幅度这么大，出门仓促没来得及换衣服，下午回家更换。”
　　说完转而看向文砚包裹严实的领口，“你今天穿了高领打底刚好，这种干燥北风最容易呛嗓子，一整天多补充温水，不要长时间低声说话消耗咽喉。”
　　两人并肩站在避风角落闲谈片刻，聊气温骤降带来的变化、秋冬交替身体容易出现的小毛病，话语细碎实在，没有花哨言辞。
　　短短课间几分钟一晃而过，预备铃声响起，二人简单道别返回各自教室，准备上午课程学习。
　　整整一上午，窗外北风不曾减弱分毫，风声持续萦绕耳边，树枝摇晃不停。课堂上文砚安稳端坐，刻意保持端正坐姿，不背靠冰凉墙面，定时小口喝水养护喉咙；
　　岑野为避开西侧风口，悄悄将课桌往教室中间挪动一段距离，减少冷风直吹，时不时悄悄舒展僵硬手臂，抵御久坐寒凉。
　　临近上午最后一节课，风力稍稍减弱，阳光慢慢从云层间透出，淡淡的暖意铺洒下来，稍稍冲淡一部分干冷气息。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大风趋于平缓，只剩徐徐凉风吹拂。
　　两人汇合之后并肩走向食堂，沿路地面散落着被大风卷来的枯枝碎叶，随处可见狂风肆虐过后的痕迹。
　　吃过温热午饭，没有在外长时间吹风散步，选择教学楼向阳避风的台阶坐着小憩，正午日光温和，晒在身上驱散上午积攒的寒凉。
　　闲聊之时岑野说起，往年秋冬交替骤然刮风的时候，自己总是懒得及时添衣，常常不知不觉受凉，过后浑身酸软难受；
　　文砚说起干燥大风容易引发口鼻干涩，需要循序渐进增减衣物，不能一次性添衣太厚造成燥热出汗吹风受凉。
　　互相分享往年换季经历，潜移默化提醒对方做好保暖分寸。
　　短暂午休过后，两人返回教室开启下午课程。
　　下午阳光逐渐明朗，云层散开大半，浅淡暖阳铺满校园，北风慢慢变成微凉和风，寒意弱化不少，教室环境舒适安稳，课堂困倦感消散大半，学习状态顺畅平稳。
　　待到临近傍晚放学，夕阳向西下沉，日光变淡，北风再度悄然回升力度，天色快速暗沉，冷风重新变得凛冽，预示入夜之后气温还会继续走低。
　　放学收拾完毕，两人照旧在教学楼前香樟树下汇合。
　　此刻晚风又恢复晨起时的寒凉，吹动校服衣角不停晃动。
　　岑野望向天色渐暗的远方，开口说道：“往后几日气温只会越来越低，正式往初冬过渡了，往后早晚出门必须穿好内层衣物。”
　　“昼夜温差再度拉大，清晨傍晚最冷。”文砚应声抬眼望向光秃大半的树枝，“树叶快要全部落完，秋冬彻底交接完成。”
　　两人结伴走出校园，沿路迎着慢慢回升的北风缓步前行，一路闲谈课业之余反复叮嘱保暖细节。
　　走到往常分开的岔路口，天色已经暮色沉沉，冷风阵阵袭来。
　　岑野停下脚步认真说道：“今晚夜里气温降幅大，睡前关好窗户，不要留缝隙吹风；明天早上记得再多添一层衣物。”

　　文砚轻轻点头回应叮嘱，同样提醒对方晚间在家注意防风保暖，不要久坐窗边吹风。
　　道别之后各自走入街巷独行。一路北风徐徐吹拂，寒意绵长，少年间细碎贴心的惦记藏在降温时节一次次叮嘱里。
　　朔风骤起的日子，深秋悄然落幕，初冬缓缓踏来，相伴的细碎温暖，抵过骤然来袭的寒凉冷风。
　　傍晚入夜之后，北风整夜呼啸不止，气温稳步回落，小城彻底迈入冬氛围。
　　往后晨起愈发寒冷，两人彼此留意提醒添衣保暖，伴着日渐寒凉的日子继续相伴温习、朝夕碰面闲谈，在秋冬交替的冷风里，温柔陪伴循序渐进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