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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暮雪零星 ...

  •   整夜寒风盘旋不息,掠过院墙树梢呜呜作响,待拂晓破晓之际,凛冽大风缓缓收敛势头,空气里添了沉沉湿冷气息。
      清早掀开窗帘向外望去,整片天空被厚重浑浊的灰云彻底铺满,不见半点透亮天光,天地间灰蒙蒙连成一片,寒意不再是往日干爽刺骨的凉,转而化作绵密黏腻的湿冷,吸入肺里都带着潮意,哈出的白雾厚重浓稠,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消散。
      凌晨时分空中便悠悠飘起细碎雪沫,并非成团飘落的规整雪花,只是轻盈零散的白色絮粒,轻飘飘随风游荡,落到房顶、围墙、枝叶之上转瞬化开,只留下浅浅一层潮湿水渍,地面冰层依旧坚硬完整,表层蒙着一层薄薄水汽,踩上去黏腻打滑,比干冷结冰时行走更需谨慎。
      岑野今日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推开家门扑面而来一股阴冷潮气,穿堂而过的微风裹挟着细碎雪沫扑在脸上,微凉湿润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推出自行车握上车把,金属车杆浸了一夜湿寒,触手冰凉刺骨,指尖刚搭上便下意识缩了一下。
      沿路街巷半空零零星星飘着小雪絮,无风时慢悠悠悬空浮沉,有风时便斜斜四散飘荡,落在肩头、发梢、衣领,片刻就消融成细小水珠,看不出积雪痕迹,只让人浑身慢慢泛起潮湿凉意。
      骑行途中不敢加快蹬车速度,全程平缓匀速前行,时刻留意路面湿滑之处。沿途行人全都裹紧衣帽步履匆匆,时不时抬手擦拭脸颊沾到的湿气,街边店铺门窗紧闭,极少有人在外停留逗留。
      一路稳妥骑至学校门口,岑野稳稳刹车下车,双脚落地脚下微微发滑,连忙扶住车身稳住重心。
      抬手轻轻拍打外套肩头与后背沾着的细碎湿痕,又反复搓揉冰凉僵硬的手掌,待到指尖稍稍回暖,才推着单车走进车棚停放妥当。
      收拾完毕缓步走向教学楼,楼道里弥漫着浓重潮湿寒气,不同于前些日子干爽寒凉,空气闷沉阴冷。
      走廊窗户内外温差悬殊,玻璃表层凝满白茫茫水雾,朦朦胧胧遮挡视线,完全看不清庭院景致,伸手轻轻一抹,便是一片湿漉漉的水痕,没过片刻水汽又重新凝结铺满玻璃。
      不少路过的学生闲来无事,用指尖在水雾玻璃上随手写写画画,留下长短不一的痕迹,转瞬再次被白雾覆盖。
      岑野顺着走廊缓步走到三班靠窗位置,一眼便看见文砚早已立在窗边。
      他微微侧身对着窗外,单手轻搭窗台,安静望着漫天飘散的细碎雪沫,肩头外套微微泛着潮湿暗沉的色泽,想来步行一路沾了不少雪沫湿气。
      今日湿寒侵体,文砚脸色比往日略显苍白,唇色偏淡,鼻尖被潮气寒气浸出淡淡的绯红色,整个人看着带着几分恹恹的倦怠感,没有平日清爽舒展的模样。
      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文砚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岑野微微湿润的发梢上,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湿冷裹挟的轻哑:“一早出门就飘碎雪了,路上又潮又滑,骑车不好把控吧?”
      岑野走到他身旁靠墙站定,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零散飘舞的白色絮点,轻轻颔首:“半路雪沫就开始飘了,一路不敢提速慢慢骑。你步行过来全程露天吹风沾雪,身上是不是潮乎乎发凉?”
      “沿着路边屋檐下走的,尽量避开开阔迎风地段,没有大面积打湿,只是外衣表层沾了一层潮气。”文砚抬手轻轻拂了拂外套肩膀,指尖触到布料微微发潮,“看样子这些细碎小雪要断断续续飘上一整天,云层压得太低,一时半会儿放不开晴。”
      岑野望着窗外朦胧朦胧的校园庭院,轻叹一声:“这种阴天飘碎雪最熬人,看着雪花不大没什么威慑力,可湿寒气无孔不入,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坐着不动一会儿浑身发沉发冷,比干冷天气难受得多。”
      两人靠着走廊墙壁随意闲谈几句晨间出行的琐事,不多时预备早读铃声悠悠响起,清脆声响打破走廊安静。
      陆续赶来的学生成群走进教室,空旷走廊渐渐喧闹起来,二人就此分开,各自迈步回到班级座位落座。
      教室门窗全部紧闭严实,可老旧校舍墙体缝隙繁多,潮湿寒气依旧丝丝缕缕渗入室内,屋里空气沉闷阴冷,没有干爽暖意。全班学生大多缩着身子伏案,时不时下意识挪动肩膀、抬手扯一扯衣领抵御潮气,久坐之后浑身懒洋洋提不起精神,连读书声响都比往日低沉平缓些许。
      岑野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早读,心神偶尔游离,越过人群缝隙望向三班方向,总能看见文砚端正坐着伏案默读,脊背依旧挺直不曾松懈,只是偶尔悄悄垂下眼帘轻轻蹙一下眉,下意识抬手揉一揉太阳穴,看得出来潮湿寒气让他脑袋微微发闷不适。
      但他向来隐忍,不会做出明显难受的动作,默默强撑着坚持早读学习,不愿表露半点不适感。
      岑野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打算课间多留意叮嘱几句。
      整整上午四节课,窗外细碎雪絮从未间断,始终慢悠悠漫天飘散,不大不密,绵绵扬扬不曾停歇。
      天空亮度持续昏暗,哪怕到了正午时分,也没有半点日光穿透云层,室内全程需要靠着教室顶灯补足光线。
      课间休息时段室外湿寒浓重,走廊雾气缭绕阴冷难耐,学生们全都懒得出门走动,扎堆留在教室闲聊休憩,或是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养神。
      岑野原本打算课间如常走去三班探□□题,走到教室门口迎面撞上一片湿冷寒气,想起文砚本就畏寒,今日又受潮湿雪气侵扰身子不适,来回穿梭教室反复吹风只会加重闷沉感,便打消频繁走动的念头。
      每节课间只是坐在座位上,隔着两班过道遥遥望向对方,轻轻点头对视示意,无需言语,彼此就能领会对方心意,免去来回奔波沾染寒气。
      第二节课下课休息时间偏长,岑野隔着教室水雾窗户,望见文砚低头做题片刻便停下笔,单手撑着额头静静闭目停顿许久,眉眼轻轻蹙起,明显头昏发闷难以集中精神。
      岑野不再犹豫,拢紧外套起身走出教室,踏着微凉潮湿的走廊缓步走到三班门口,轻轻抬手示意文砚出来片刻。
      文砚察觉到门外动静,放下手中习题安静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避风的角落。阴冷潮气萦绕周身,他下意识微微收紧肩头。
      岑野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色,低声询问:“今日湿寒太重,是不是脑袋发沉头昏,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
      文砚轻轻抿了抿唇,淡淡应声:“有一点闷胀感,不算严重,只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
      “阴雨天湿气淤积,本就容易犯困头昏,你平日里体质偏畏寒,受不住连日湿冷侵袭。”岑野叮嘱道,“上课间隙别一直埋头僵坐着,悄悄在桌下轻轻活动腿脚,促进血液循环,别闷着不动寒气积在身上。”
      说着岑野伸出手,指尖带着自身暖意,轻轻碰了下文砚的手背,触手一片微凉潮湿。
      岑野干脆抬手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掌,慢慢轻柔揉搓按压,驱散指尖淤积的湿寒。
      走廊零星有路过的同学,两人刻意站在僻静角落,动作含蓄克制,只是简单暖手。
      岑野微微侧身,用身形挡住斜飘而来的细碎雪沫与穿堂冷风,不让寒风直吹文砚。
      片刻后文砚手掌渐渐回暖舒展,岑野才缓缓松开手。
      “中午吃完饭去小屋多歇一会儿,别一坐下就立刻刷题,靠着椅子闭目缓几分钟,舒缓一下头昏感。”岑野细致叮嘱。
      “好,我记下了。”文砚轻声答复。
      简短叮嘱完毕,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各自返回班级继续听课学习。
      一上午课程安稳结束,正午时分天色依旧阴沉昏暗,细碎小雪照旧悠悠飘飞没有停歇。放学铃声响起,学生陆续收拾书本结伴前往食堂就餐。
      岑野快速整理好习题走出教室,准时在三班门外等候文砚。
      文砚收拾妥当走出教室,两人并肩顺着拥挤楼道慢慢下楼,岑野刻意走在外围,隔开来往打闹奔跑的同学,避免旁人冲撞。
      走出教学楼,空中细碎雪絮扑面而来,轻飘飘落在脸上带着湿润凉意,地面潮湿冰滑,行走步步谨慎。
      去往食堂的路上两人放慢步调缓步前行,随口聊几句课堂知识点,话语轻柔平缓。
      进到食堂内部,屋内人声喧闹,饭菜热气袅袅升腾,温热水汽充斥整个空间,恰好驱散周身附着的湿冷潮气。
      两人排队打好饭菜,特意选了食堂内侧远离门口风口的靠窗座位坐下,避开门口不停涌入的冷风湿气。餐盘饭菜冒着温热热气,氤氲出淡淡的白雾。
      安静低头用餐时,岑野留意文砚进食速度缓慢,咀嚼慢条斯理,没有往日利落的模样,偶尔停下筷子轻轻出神,显然头昏闷沉还未消散。
      岑野沉默着将餐盘里温热的清汤轻轻挪到他面前:“多喝点热汤,暖暖身子排排湿气,阴寒天气喝些热汤水舒服些。”
      文砚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谢,慢慢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热汤,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体内,胸口闷沉的不适感稍稍缓解几分。
      午饭稳妥吃完,两人收拾好餐盘放置回收处,没有像往日那般在校内小路缓步消食散步。
      室外漫天飘着细碎雪沫,露天行走容易继续沾染潮气加重不适感,于是径直朝着教学楼后方偏僻的储物间走去。
      通往小屋的小路偏僻人少,路面冰层覆着水汽格外湿滑,岑野全程放慢脚步,时不时提醒文砚留意脚下,防止打滑摔倒。
      抵达储物间门前,岑野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屋后反手迅速关紧木门,扣上门栓牢牢抵住缝隙,杜绝屋外湿冷风雪飘入屋内。
      抬手拉开桌边老旧暖黄电灯,柔和光晕散开铺满一方书桌,昏暗狭小的屋子瞬间变得温润安稳,隔绝了外界阴沉湿寒。
      两人放下书包依次落座椅子上,没有立刻拿出书本习题伏案学习。
      一路走来沾染满身潮湿寒气,需要静坐片刻缓缓回暖。屋外细碎小雪簌簌飘落,隔着蒙着水雾的玻璃窗,只能看见窗外白茫茫朦胧一片,隐约听见雪沫轻轻拂过墙面的微弱沙沙声响。
      屋内静谧悠然,只有灯光静静洒落。

      文砚坐在椅子上后背轻轻靠着椅背,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按揉两侧太阳穴,眉宇间淡淡的倦怠难以掩藏。
      岑野见状起身拿起桌边两个搪瓷水杯,出门前往茶水房接滚烫热水。
      茶水房水汽氤氲,排队等候片刻接满两杯开水,杯壁烫得微微烫手,小心端着回到小屋,分别将水杯放到两人手边桌面。
      “捧着热水慢慢暖手,水汽萦绕屋里,也能稍微冲淡一些阴冷潮气。”岑野坐下说道。
      文砚伸手握住温热杯身,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紧绷发凉的身子慢慢舒缓放松。
      两人捧着水杯安静静坐许久,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任由小屋沉浸在平和静谧之中,静静听着窗外零星落雪的细微动静。
      半晌过后岑野率先打破沉寂,目光望向窗外朦胧雪景缓缓开口:“潮湿阴冷的阴天,安安静静待在密闭屋子里,总是容易忍不住想烦心的琐事。”
      文砚抬眼望向他,指尖依旧轻轻摩挲温热杯壁,低声回应:“湿气重的时候人心绪容易低沉,思绪也变得敏感细碎,不自觉回想烦心事。”
      岑野微微调整坐姿,手肘轻搭桌边,语气平缓柔和:“昨天我们聊了你从小拘谨内敛的缘由,今天阴沉沉的,要是心里有积攒的烦闷,不妨慢慢说说。不用刻意完整梳理,想到什么随口讲出来就行。”
      文砚沉默许久,目光垂落在杯中升腾缭绕的白雾上,迟疑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缓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家里长辈不光平日里规矩严苛,遇事习惯一味要求隐忍退让,很少愿意静下心听我的想法。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选择,几乎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决定好,我只需要遵从执行,少有自主选择的余地。”
      “年少年纪小无力反驳,只能顺从听话。慢慢长大之后,哪怕心里不认同、心里纠结抵触,也不会直白表露出来。一旦提出不一样的想法,换来的便是长辈念叨年少不懂事、想法片面幼稚,久而久之便不愿再争执辩解。”文砚语速平缓淡然,没有委屈抱怨的语气,只是平静叙述常年身处的处境。
      “有时候学习累了心里烦躁压抑,想要找地方舒缓放松,刚流露出想法就会被说教贪图安逸、心思散漫;偶尔想要发展一点课余喜好,也会被认为耽误学业不务正业。长久下来,心里慢慢生出无力感,慢慢习惯收起自身喜好与想法,凡事优先顺着长辈心意来。”
      岑野安静全程倾听,不曾中途插话打断,等到文砚说完停顿下来,才慢慢开口劝慰:“长辈出发点大多是盼着晚辈安稳顺遂,只是思想固化刻板,习惯用自己的阅历要求后辈,忽略了你本身的想法与情绪,不是刻意苛责,只是不懂换位思考。”
      “道理我都明白,所以不曾心生埋怨,只是偶尔独处时,会觉得压抑束缚。”文砚轻轻叹气,气息轻浅,“一边理解长辈用心,一边困在约束里难以舒展,进退之间容易纠结内耗。”
      岑野看着他沉静落寞的模样,缓缓说道:“理解归理解,但不必一味委屈自己妥协顺从。你不必一下子反驳对抗,可以慢慢循序渐进表达想法,不用急于一时挣脱束缚。”
      “少年时期本该慢慢摸索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必早早被条条框框完全束缚。心事压抑久了容易内耗伤身,往后不必独自全部消化,在这里闲暇的时候,可以慢慢倾诉出来,不用独自憋着纠结。”
      文砚静静听完劝慰,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悄然舒缓几分,抬眼看向岑野温和的眉眼,轻轻浅浅扬起一抹松弛的笑意:“每次跟你闲谈过后,心里沉甸甸的烦闷都会轻松不少。”
      岑野淡淡一笑:“本来相伴温习就不止学习一件事,互相疏解心绪也是寻常。”
      闲谈倾诉完毕,两人心头沉闷感消散大半,收敛闲散思绪,拿出课本、练习册与错题本,正式开启午后温习刷题。
      岑野抬手按下录音机开关,轻柔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而出,萦绕在狭小房间各处,冲淡阴天带来的低沉压抑氛围。
      屋内只剩乐曲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细碎沙沙声,偶尔遇到难解题目,两人凑近低声探讨思路,声音压得轻柔,不打破小屋静谧。
      窗外小雪依旧零星飘落,天光一点点持续暗沉,午后短短几小时,天色慢慢从灰白转为暗蓝,暮色提前悄然降临。
      伏案学习过程中,岑野时刻留意文砚状态,看见他头昏闷沉时做题频频走神,便适时叫停温习,让他靠着椅子闭目小憩十几分钟,自己安静坐在一旁做题等候,不去打扰休息。
      文砚小憩过后精神舒缓,再继续静下心刷题,效率安稳不少。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临近下午上课时间。两人停下笔整理好书本文具,岑野开门先查看屋外风雪情况,细碎雪沫依旧飘荡,空气湿寒不减。
      二人关好房门锁牢,缓步小心走回教室,一下午课程安稳度过。
      待到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天色已然彻底昏暗,整片校园笼罩在暮雪朦胧的灰白色雾气里,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灯光映着漫天飘飞的细碎雪絮,朦朦胧胧一片缥缈。
      体育训练依旧因湿寒天气暂停,岑野无需前往操场,收拾完毕照常去往三班等候文砚,两人结伴走向储物间开启晚间温习。
      入夜之后屋外气温再度下降,细碎雪絮飘落得稍稍密集一点,隔着窗户能看见白茫茫细碎影子悠悠晃动。
      晚间温习间隙,两人放下笔望着窗外暮雪继续闲谈,慢慢聊到自我束缚、成长枷锁、未来期许,岑野一点点开导文砚不必过度自我紧绷,学着适度松弛自己,不必事事苛求完美周全。
      夜色越来越深,校园彻底沉寂安静,屋内灯光温柔相伴,乐曲轻柔流淌,消解冬夜湿寒孤寂。
      晚间所有习题梳理订正完毕,岑野关掉录音机,小屋回归安静。两人收拾好书包准备离校。
      “夜里湿气寒气最重,走路放慢速度,别着急赶路。”岑野叮嘱道。
      文砚应声叮嘱:“晚间骑行风雪扑面,放慢车速注意安全。”
      两人锁好储物间房门,并肩走在路灯朦胧的校园路上,脚下路面湿滑泛着冷光,漫天暮雪零星落在肩头发丝。
      行至校门口岔路口停下道别,晚风裹挟细碎雪沫轻轻拂过周身。
      简单嘱咐完防寒事项,二人各自转身走入飘着零星暮雪的幽暗夜色之中。
      潮湿寒凉的雪夜,心事缓缓袒露消解,少年之间的理解与温柔,伴着漫天细碎飞雪悄悄沉淀于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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