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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里奥和路易 你俩真是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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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运动服问:“你带手机了?”
“带了啊,这不拿着呢吗。你没带啊?那电话号……”
“没带啊!我要是带了还用跑吗我直接报警了啊!你带手机了不报警跟我跑什么啊?”
“我以为你不报警是因为在帮派斗殴,报了要是警察以为咱俩是同伙,到时候还得连累我一起蹲局子。”
“谁帮派斗殴了?这帮人是别人雇的打手,我是守法公民!”
“守法公民人家雇人打你?”
“那人就是条疯狗,法外狂徒!赶紧报警!”
“啊好好好,报,现在就报。”
两人蹲在树根底下,头对头对着手机戳戳戳争论是打999还是101,完全没注意到黑头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机车,朝二人的方向走过来。
咔嚓一声。
树枝被踩断。
两人同时僵住,扭头看向声音来出。
手机屏幕亮光闪烁,999被接通。
“Emergency,which service?”
刚刚不知道谁碰到了免提,声音大到惊飞了树顶小憩的鸟。
安然二人,包括黑头盔都是一愣。
没有得到回应,接线员又问:“Ambulance,Fire,Police or Coa...?”
“Police! Police, police, please!”
安然连忙高声回答,然后立刻站起来把运动服挡在身后,举着手机给黑头盔看。
像用十字架逼退吸血鬼那样,沉声警告:“我已经报警了,你还不走?”
黑头盔下传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只听手机里转接提示音响起,换了个新的接线员问:“Where is the emergency?(事发地在哪里呀?) What has happened?(发生什么事了?)”
安然傻眼,怎么还问?
刚要回答,黑头盔唰地举起球棒抡过来。
安然赶紧闪身躲避,手机扔进运动服怀里,“你跟她说!”
趁着黑头盔再次举起球棍但瞬间,飞起一脚横踢侧腰将人放倒。
可自己也因为左脚踝受伤,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黑头盔爬起来去捡球棍。
安然连忙勾脚挑飞。
抱着手臂连续翻滚躲过黑头盔的窝心脚,安然后背撞上运动服那条好腿,俩小瘸子又摔作一团。
黑头盔俯身抓人。
安然没有抬手格挡,而是抱着双手背过身去。
运动服一愣,连忙翻身起来推开黑头盔。
他力气不小,黑头盔被推得踉跄后退。
要不是手腕脱臼,这一下能让他狠摔个跟头。
然而。
两个人只有两条好腿,两双手能用的只有运动服的一只。
就这样你进攻我格挡,你扰敌我偷袭地互相配合着,一瘸一拐磕磕绊绊地跟黑头盔缠斗起来。
最终伤残联盟不敌机车猛男,被抢到球棍的黑头盔逼到树根处。
更糟糕的是,两道引擎声正在越来越响。
一红一绿两个头盔,在树影间穿梭,闪烁,靠近。
腹背受敌。
安然闭了闭眼,推开挡在面前的运动服对黑头盔说:“我跟你们走,他只是个无辜受累的路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运动服看着安然的有些瘦削的背影,比自己矮半头,但却气势十足。
流利的英文是标准的伦敦腔,配上那挺直的腰背和端正的肩颈,就像战败的年轻国主在跟叛军谈判,用自己的命换他们放过无辜臣民。
不禁勾起嘴角,微笑若有似无。
有趣。
他无声开口。
在安然身后冲黑头盔使了个眼神。
黑头盔立即高举球棍,朝安然挥下。
安然想抬腿格挡,但左脚踝生疼难以发力。眼见无力反抗,本能地把手藏起来,伸展手臂尽量挡住身后的运动服。
侧头闭眼,等着挨一闷棍。
应该死不了,他心说,那人还没胆子直接要自己的命,吧?
先还是忍不住提起来。
球棍击打声响起,安然却没感觉到疼痛加身。
睁眼就见运动服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前,抬臂挡下那一棍。
脱臼的手臂伤上加伤。
运动服疼得满头大汗,咬破了嘴唇都一声不吭,血顺着嘴角流下,随着脚步踉跄滴落胸前。
安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顾不上自己脚踝的伤,一个正蹬踹在黑头盔胸口。
黑头盔连连倒退,被赶来的红绿俩头盔接住。
三人站稳,各自提着球棍缓缓分散开,成三面合围之势准备群攻。
安然赶忙将运动服拉到身后,可对方却跟他想法一样,展开没受伤的手臂用力将他往后推。
僵持之间,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个机车男顿时停下脚步,隔着头盔面面相觑,片刻后黑头盔一招手,三人转身奔向各自的摩托,轧过矮灌木,引擎震响拖着一路尾气扬长而去。
做了笔录,留下联系方式,送走两名警员。
安然扶着墙壁,单脚蹦回诊所。
进门没有一般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萦绕鼻尖,让人精神放松,心神安定。
诊室里,一身运动服的青年坐在矮墩子上,对面年轻的中医学徒正给他刚复位的手腕缠绷带。
浅色的套装沾满泥土,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样。
他似有所感,抬头朝安然看过来。
二人目光相接,一时间都有些感慨之色浮上眼角。
见安然站在门口没动,他挑挑眉轻笑着开口:“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语气熟稔甚至带了点亲昵,明明彼此连姓名都还没来得及交换,说起话来却感觉像已经认识了半辈子似的。
患难之交大概就是如此吧。
安然也不自觉笑起来,一步一跳地靠近。
他像在做单腿立定跳远,步伐又大又稳,让人想到那个只有一条腿却灵活矫健的胡桃夹子。
“你练过芭蕾啊?单脚蹦都这么好看?”开口调侃的人在他最后一步跳过来时自觉伸出手充当拐杖。
安然顺手扶住,按着脏兮兮的运动服稳定平衡,推了推那结实的肩膀,“靠点边,让我坐一会。”
运动服裤子往边上蹭了蹭,让出小半截墩子。
“好了,”固定好手臂,学徒起身腾出条凳,“脚放上来吧。”
紧挨着的两条腿同步抬起,搁在凳子上。
学徒俯身吧条凳往外拽了拽,架在小腿位置。
“裤子拉上去我看看。”
一个口令,两人动作,整齐划一。
学徒轻笑,“还挺默契,一起同过窗还是扛过枪啊?”
二人对视一眼。
“一起挨过揍。”
“哈哈哈哈,幽默。”学徒边笑边帮他俩检查脚踝。
一只大手从运动服袖子里伸出来,“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Mario,超级马里奥的Mario。”
安然眨眨眼,看着那宽厚手掌上的细小伤口,又抬头看向自称超级马里奥的男人,有些迟疑地握上去,说:“我叫Lewis,路易。”
学徒噗嗤一声乐了,“马里奥和路易,你俩真是患难与共好兄弟。”
马里奥却笑不出来,抽回手质疑:“你逗我呢?我是真叫Mario,给你看我名片。”
钱包里翻出名片一张送到安然眼前,几乎贴在他眼球上,让他看清楚。
CMN克米林 Design Consultant(设计顾问) Mario Chu。
安然把名片还给他,马里奥兄弟却一挥手,“给你了,留着吧。”
“我也是真叫路易。”安然把名片放进。
“我不信,证件看一下?”
“我没带。”
“骗人。”
“真的,我出门连手机都没带,怎么可能带证件。”
马里奥偏头,还是不信。
嘟囔道:“命都交给你了,连个正经名字都不交。”
安然想了想,抓过他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点入组织结构人员页面,往下拉到中段,又塞回他手里,抓着他的手举起手机与自己并排。
屏幕内外两张一模一样的侧脸。
照片下两行字:
Lewis Fang
Pianist-in-Residence of the Foundation(驻基金会钢琴家)。
“还真是路易啊!”学徒凑过来看到,率先感慨。
安然放开手,“现在信了?”
马里奥放大手机上的照片,跟面前的真人对照了好几次,似乎还是不太能相信,真有人这么凑巧叫路易,还跟自己这个马里奥偶遇然后并肩作战并双双受伤。
好一会才放下手机面带意味不明的微笑喃喃自语:“真神奇。”
安然也觉得缘分奇妙。刚想问他有没有中文名,就被拍了下膝盖。
“什么神奇?药吗?”
学徒已经给两人处理好了脚踝,指着安然的说,“活动一下试试。你这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不严重,最近不要剧烈运动,静养就好。”
安然点头,跟随他指示起身,缓慢走动,感受踝关节的挤压和拉扯。
“能弹琴吗?”
“弹琴还用得上脚吗?”
“要踩踏板。”
“做一下动作我看看。”
安然再次坐下,脚掌起落两次,脚踝有些不适,但并不疼。
“动作别太激烈,慢点没事。”
这才放下心,手背拍了拍旁边人的腿问,“那他呢?也不严重吧?”
“他就有点麻烦了。”
“啊?”
安然惊讶,手掌悬空忘记收回。
倒是正主却一脸早就心知肚明的表情,丝毫不感觉意外。
“他脚踝韧带部分撕裂,要恢复需要3到6周,麻烦的是右手,脱臼虽然复位了但要上夹板固定,加上又挨了一棍子,最好再去大医院拍个片看有没有骨裂,他体质不错,但要完全恢复也得两三个月吧。”
学徒指着他的右半边身体,“你是右利手吧?这右手右脚同时受伤,日常生活肯定很不方便,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我一个人住,家人不在身边,没人能照顾我。”孤独的马里奥如是说。
“那请个护工吧,你这手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轻易活动,不如容易有后遗症。”
“护工啊……”马里奥有些犹豫地看向安然。
始作俑者路易愧疚之情瞬间满溢而出,拍着胸脯连连承诺,“我来请,我来!医药费护工费我全部承担!”
马里奥浅色的瞳孔染上几分失望的阴霾,不太高兴地点了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