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晞》根让索南

17、雾隐的真实身份 评议团会议

　　评议团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

　　小晞坐在家里的榻上，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岩深给的技术报告副本、朝颜提供的番杏族古籍摘录、以及那片被雾隐刻字后留下的岩石薄片.

　　刺骨在厨房区域（其实是营养诰制备区）忙着调配营养诰. 他现在的调配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叶片边缘的冰蓝色光纹稳定而均匀，说明他的精华控制达到了很高水平.

　　"你要去找雾隐." 刺骨没有回头，但声音很平静.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小晞的斑点变成了淡紫色（专注/好奇）："你怎么知道？"

　　"你从会议回来后，斑点颜色在冷蓝色和淡紫色之间切换了十三次." 刺骨终于回过头："每次你决定做危险的事情，斑点都会这样变化."

　　小晞："……你连这个都数？"

　　刺骨："我是监护人. 这是我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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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晞决定先去番杏族的主导区，南雾谷.

　　雾隐是番杏族的，这一点她很确定. 因为只有番杏族才能使用"梦雾"能力，而且高阶到产生灰色的雾，这在番杏族的历史上极其罕见.

　　朝颜自告奋勇当向导.

　　"南雾谷我熟." 朝颜的三枚叶片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我小时候在那里参加过幻术集训."

　　小晞："你还会幻术？"

　　朝颜："会一点. 但我的专长是'梦雾编织'，就是制造幻觉屏障的那种. 和雾隐的能力不是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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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雾谷.

　　地名里的"雾"，指的就是番杏族能力产生的雾气. 但南雾谷的雾气特别浓，因为那里是番杏族的"梦境存储区"，大量的梦境记忆被储存在冰晶碎片中，这些冰晶碎片持续释放微量的梦雾.

　　小晞一行人（小晞、朝颜、还有主动跟来的岩深）到达南雾谷的时候，正值"雾盛时"，一天中雾气最浓的时段.

　　视线范围不超过五米.

　　朝颜走在最前面，三枚叶片旋转产生的气流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净雾屏障"，把浓雾隔离在外. 但这个屏障只能维持半小时左右.

　　"我们得快点." 朝颜低声说.

　　岩深突然停下脚步.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片岩石薄片，贴在地面上. 薄片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路，这是岩深的"地质感知"能力，可以通过岩石薄片的共振，探测周围的地势和建筑结构.

　　"前面有地下室." 岩深说："很深的那种. 至少往下延伸三十米."

　　小晞的斑点变成了冷蓝色（警惕）.

　　番杏族的"梦境存储区"不应该有地下室. 梦境储存在冰晶碎片中，冰晶碎片存放在地面的"梦境陈列馆"里. 这是七族共知的常识.

　　那这个地下室是。

　　朝颜的叶片旋转速度突然变得极快，这是番杏族"极度不安"的表现：

　　"我知道那个地下室. 但古籍里记载，那个入口在千年前的穹顶崩塌时就被封死了."

　　"显然有人重新打开了它." 岩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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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在一座废弃的"梦境陈列馆"后方，有一扇用岩石薄片伪装的门. 岩深用地质感知能力确认了门后的结构，然后用岩石薄片工具小心地撬开了伪装.

　　门后是一段螺旋向下的阶梯. 阶梯的墙壁上有发光的苔藓，但这苔藓的颜色是灰蓝色的，不是正常的绿色.

　　"被梦雾污染了." 朝颜低声说："这种灰蓝色的苔藓，只生长在长期被高阶梦雾笼罩的地方."

　　小晞走在最前面. 她的斑点发出了微弱的灰白色光，这是她在"主动感知"周围精华流动的状态.

　　阶梯很长. 他们往下走了大约三百阶，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墙壁上嵌满了冰晶碎片，比上面任何一座梦境陈列馆的储量都多.

　　而在空间的中央，有一个人坐在冰晶碎片堆成的高台上.

　　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他.

　　雾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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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次，雾隐没有消失.

　　他看着小晞一行人走进来，灰色的雾气微微波动，像是在"笑".

　　"你终于来了." 雾隐的声音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我等你……等了很久."

　　小晞的斑点变成了冷蓝色（警惕）："你是谁？"

　　雾隐缓缓站起身. 灰色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然后，慢慢散去.

　　露出他的真容.

　　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和岩深差不多年纪. 但他的叶片边缘有灰白色的纹路，那是长期接触高阶梦雾留下的"梦痕".

　　最让小晞震惊的是，他的脸.

　　他和石默，有五分相似.

　　"我是石默的弟弟." 雾隐说："我叫石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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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安静.

　　朝颜的叶片停止了旋转. 岩深的岩石薄片从手中滑落. 小晞的斑点变成了纯白色，这是她"极度震惊"时的颜色.

　　石隐.

　　石默的弟弟. 在番杏族的记录里，石默是独居者，没有兄弟姐妹.

　　"你撒谎." 小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石默从来没提过有弟弟."

　　石隐笑了. 但他的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当然不会提. 因为我是'守密人'组织的创始人之一. 而他是，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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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隐开始讲述.

　　千年之前，穹顶还没有建造的时候，七族共同生活在这片大陆上. 但那时候的精华环境极不稳定，经常发生"精华暴流"，摧毁整个聚落.

　　第一代的七位"共鸣者"出现了. 他们使用共鸣能力，稳定了精华环境，并建造了穹顶，作为保护七族的屏障.

　　但穹顶建成后，七位共鸣者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穹顶的运作需要持续消耗"共鸣精华"，而共鸣精华的来源，就是共鸣者本身.

　　"他们在穹顶的核心室里，自愿把自己变成了穹顶的能量源." 石隐说："七位共鸣者，在核心室里'共鸣'了一百二十年. 直到他们的精华全部耗尽."

　　小晞的斑点变成了冷蓝色：\"所以……穹顶里没有人类，\"

　　"没有." 石隐点头："只有我们，七族的后代. 那些'人类'的传说，是上一代共鸣者故意留下的. 目的是让我们以为'外界还有同胞'，从而减少恐慌."

　　朝颜的叶片开始微微颤抖：\"那'守密人'组织，\"

　　"'守密人'最初的任务，就是保守这个秘密." 石隐说："但千年来，组织内部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七族有权利知道真相. 另一部分人认为，真相会导致恐慌，甚至导致穹顶崩溃."

　　"你属于哪一部分？" 小晞问.

　　石隐沉默了很久.

　　"我属于，'让真相在正确的时间被知道'那一部分." 他说："小晞，你就是'正确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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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小晞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石隐从冰晶碎片高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小晞面前，伸出手，叶片边缘的灰白色梦痕微微发光.

　　"因为你是第二个'七族共鸣者'." 石隐说："第一个共鸣者是七个人. 你是一个人，但你的精华里包含了七种精华的特征. 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小晞后退了一步.

　　她想起跨族成年礼上，六族测试全部出现异常结果的情景. 想起蒲岚说的那句话：穹顶共鸣者，觉醒.

　　"所以我不是'风车草族'的？" 小晞问.

　　"你的种子确实是在风车草族的主导区被发现、被种下的." 石隐说："但你的基因里包含了七族的精华特征. 你……是七族共同的'孩子'."

　　这句话让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沉默.

　　岩深终于弯下腰，捡起了掉落的岩石薄片. 他的声音很低，像岩石摩擦：

　　"那石默知道这些吗？"

　　石隐的目光变得温柔了一瞬：

　　"他知道. 但他选择了，不告诉我. 他以为只要守住边境高塔，不让我找到小晞，就能阻止这一切."

　　"那你为什么现在出现？" 朝颜问：\"你之前一直在销毁档案、阻止小晞调查，\"

　　"因为那时候时机未到." 石隐说："但现在，小晞已经完成了跨族成年礼，共鸣能力已经觉醒.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继承第一代共鸣者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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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晞的斑点颜色在不断变化：冷蓝色（警惕）→灰白色（思考）→淡紫色（好奇）→然后又回到冷蓝色.

　　她在消化石隐说的话.

　　"第一代共鸣者在核心室里待了一百二十年." 小晞缓缓说："如果我继承他们的使命，我也要去核心室？"

　　石隐点头.

　　"多久？"

　　"不知道." 石隐说："也许几十年，也许……直到穹顶不再需要共鸣者为止."

　　小晞看向岩深. 岩深面无表情，但手中的岩石薄片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这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

　　她又看向朝颜. 朝颜的三枚叶片旋转速度变得很慢，这是番杏族"悲伤"的表现.

　　最后她看向石隐.

　　"我需要时间考虑." 小晞说.

　　石隐点头：\"我知道. 我不会逼你. 但，\"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守密人'组织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持相同意见. 有一部分人，主张'强制唤醒'共鸣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