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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过境迁 关于我的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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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沙甦的早慧让陈穗阳在大部分时间都忘记她只是一个12岁的小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不然极有可能被小孩鄙视：你不是大二了吗？
因此，当夏沙甦第一次在补习中表现出“走神”这种状态时，陈穗阳心里甚至有点得意：哼哼，果然是小孩。
夏沙甦今天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对劲。她坐立难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双臂抱在腹部，膝盖蜷起来。
她的眉头紧蹙，汗顺着额角滑落。陈穗阳讲了几分钟，忍不住停下来：“还好吗？是不是冷气不够低？”
夏沙甦摇了摇头，声音也不似往常冷静：“……没事，继续讲。”
她放下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陈穗阳敏锐地发现凳子上有一片血迹，她屁股上的布料也有。他指了指凳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示意：“那个，你……来m了。”
夏沙甦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凳面，又看了一眼陈穗阳，表情呆萌：“……来m是什么。”
陈穗阳张了张嘴：“就是那个……月经，你来月经了。”
夏沙甦点点头：“月经，我知道。是女性在卵巢周期性变化时，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并伴随出血的现象。女性的月经周期一般在……”
“停，停，等等，不用你科普给我什么是月经。”陈穗阳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扮演AI却毫无打算处理一下自己屁股的样子，不得不出言打断。联想到她12岁的年纪，他灵光一现：“你是初潮吗？”
夏沙甦眼睛瞪圆的时候有点像一只呆愣的猫。陈穗阳不得不再解释：“你是第一次来月经吗？之前来过吗？”
“没有。”
“会处理吗？”
“嗯，……不太会。”
“哦哦，好……我叫我妈来教你处理，我去帮你买卫生巾。——妈！妈！”陈穗阳推开椅子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邝青云很快到来，教导夏沙甦如何垫卫生巾、更换卫生巾等等生理期知识，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夏沙甦看着邝青云，慢慢扯开一个笑：“没事的，伯母，我不怕。”
这个笑落在拎着两包卫生巾回来的陈穗阳眼中，仿佛看到夏沙甦的真实内心：哼，愚蠢的人类，别以为流点血就能吓唬我。
夏沙甦初潮就痛经痛得厉害，邝女士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让陈穗阳给夏沙甦冲了一袋布洛芬颗粒，又炖了点据说暖宫的红枣燕窝，还为她买了一个小蛋糕庆祝“小夏变成了大女孩”。
那是陈穗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小女孩上看到类似于不知所措和感动的情绪。
之后他们的见面就少了。夏沙甦14岁时提前参加高考，一举考上了清华大学。他们家人宴请八方。陈穗阳坐在台下，看那个14岁的小女孩安静地坐在台上，身上穿着旻川全市统一的校服。
她瘦，两条纤细的腿在空寥的长裤里晃。但让他觉得她伶仃的，却是她见到父母后的反应。——至少陈穗阳觉得不像父母与子女，像老板和一个即将做述职报告的优秀员工。
夏沙甦没有往他这边看，一次也没有。
*
陈穗阳终于捱到下班，得闲处理夏沙甦和她的信息。他先回复道歉：【抱歉，今天门诊和手术都有点满，没有及时回复。我听说之前你去美国读博士了？现在回来了吗？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夏沙甦的回复很快：【嗯，回来了，现在在旻川创业。你今晚有时间吗？需要一起吃饭吗？】
陈穗阳婉拒，夏沙甦没有勉强。在回复“有空一起吃饭”后，陈穗阳退出和夏沙甦的聊天，气势汹汹地打电话过邝青云那里去兴师问罪。邝女士很快接了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喂，点啊，改主意了周末回来吃饭？我告诉你，那家烧鹅要预定，你已经没机会了。”
“回什么回！”陈穗阳的声音抬高了，“妈，我说了，我刚和明岚分手，而且正在评职称的关键期，暂时没有再拍拖的打算。可不可以不要一会把我挂网络上征婚，一会介绍个干妹妹给我？！”
新仇叠旧恨，让陈穗阳对母亲颇有怨言。刚分手那阵子他实在消沉，邝女士昏招频出，竟然把他的信息整理整理，投稿到了拯救大龄二次元上。
陈穗阳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下夜班，躺床上漫无目的刷手机中。朋友幸灾乐祸地发了个截图过来：“穗哥，这是你不？这就是你吧。”
梁季华和他二十年好兄弟，说话没轻没重：“哇，刚和ex分了就打算找个二次元coser妹？有没搞错啊，渣男。”
陈穗阳瞳孔地震，赶紧上微博联系博主撤稿，期间不忘和梁季华拳击：“搞乜啊！不是我放上去的！我刚下班咪搞我！”
梁季华的声音忍着笑：“我知我知，阿姨好fashion，传统相亲已经out了，现在是二次元大相亲时代。”
陈穗阳因为这件事情和邝青云小吵一架。邝青云委屈地表示自己只是想让儿子振作起来。陈穗阳无力吐槽。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陈穗阳道歉，邝青云承诺不再让他网上征婚。
但是不网上征婚，不代表不线下介绍。陈穗阳绝望地发现自己有不少干妹妹，而一个33岁的三甲医院外科医生在婚恋市场上至少是人上人。
夏沙甦是这个月的第四个。
邝青云的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也是为你好。之前我确实不该给你这样介绍。不过小夏也在深圳咯，和你住得还挺近的。你和她做个朋友，你俩在深圳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陈穗阳沉默了，那些夏沙甦的记忆又翻涌起来，他赶忙压回去：“知道了，不准再介绍给我了。我有时间会去找她的。”
说罢，又用刻意压低但确保能让邝青云听到的声音咕哝一句：“人家大老板哪有时间跟我做朋友？”
母子俩寒暄两句，挂了电话。陈穗阳觉得脑袋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夏沙甦竟然又发了消息来：【陈穗阳，请问这个时间你有空吗？这个地方你是否接受？】
陈穗阳愣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回复了什么，让夏沙甦开始走约饭流程。他看见自己回复的那个“有空一起吃饭”，又愣了一下：夏沙甦把这当指令了？
不是吧，这不是客套吗？
老实说，他对旻川的饭菜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楚禺和旻川都是岭越的大城市，但两座城市气质截然不同。旻川的非岭越外来人口更多，饭菜不可避免地更辣。陈穗阳——非常不幸，是一位一点辣椒都吃不了的楚禺正黄旗。
他原本想要拒绝的。但她邀请他吃旻川那家人均一千八、他收藏很久但舍不得吃的omakase欸。
陈穗阳花了三十秒说服自己可以过去白吃白喝一顿，并打算恬不知耻地让夏沙甦买单，用以顺理成章地打消邝女士乱点鸳鸯谱的意图。夏沙甦是创业的大老板，想来不会拒绝他这样一位穷鬼。在旻川创业，不错不错，几生性。
他隐约体会到一种名师看着自己桃李满园的快意。虽然他心知肚明，现在夏沙甦的成就跟她自己的天赋异禀有关，跟他这个在职时长一个月的家教老师关系不大。但科室吹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讲讲。陈穗阳打开浏览器，打算看看夏沙甦现在正在做什么。
大概会出现在什么清华大学的大学生创业公众号上面。陈穗阳在加载的过程中想。他可以用长辈的态度鼓励鼓励小孩。
当老野指指点点小朋友，真是有毒但舒适的一项活动啊。
浏览器加载了一会，第一条关联上的搜索是旻川甦生科技有限公司。甦生，这个名字听着就很夏沙甦。陈穗阳带着笑点进去，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在公司介绍页的创始人一栏有且仅有夏沙甦一人，她的title是创始人兼首席架构师，配了一张她在某个论坛上拿着麦克风发言的照片。陈穗阳看着那张冷淡的娃娃脸穿着衬衫与西裤，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面列锦一般列了一堆她的学术成果和研究成果，什么青年科学家、高级工程师、论坛创始人。其中“岭越科技大学人工智能产业学院客座教授、硕士生导师”关联了大学官网页面。再往下拉，是现有研发成果。其中就包括和文山八院神外的合作项目。
他沉默地盯着介绍页界面，良久，发出一声嚎叫。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这是什么干妹妹，这是金主，是金主啊！
*
“夏总，这份文件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再盖个手印。”助理递上来一份文件与印泥。夏沙甦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接过文件。
助理在她签字时继续说下去：“您后天晚上与附八神外主任的会晤，也已经帮您订好餐厅了。日程表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您记得查收。”
夏沙甦冷淡地点点头，把印泥和文件递过去：“有劳，辛苦。”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那个……您要不要换一家餐厅？周副总今天下午跟我说，那些老主任可能肠胃不太好。那家omakase的私密性也不是很强。您要换的话，我马上去预定……”
“行了，不用。”夏沙甦笑了一下，“不是主任，也不是合作项目。是一个普通主治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