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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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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我这胡说八道些什么？”肖旭叼着一根烟，掀了眼皮看藜麦麦，“怎么，在陈青那还没诋毁够？”
“藜麦麦，我真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
藜麦麦躲在江亦川身后，退了两步。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正面和肖旭这种人近距离接触过太多，更别说要谈判。
肖旭是哪种人呢？那种让人感觉随时下一秒就会不讲道理，传统的推测逻辑全然不管用，只会凭借着本心胡来的人。
肖旭抓住了藜麦麦严重的怵，这种眼神他看得多了。
一种好学生对坏孩子的天然反感，通过胆怯来表达，内里是厌恶。
“有屁就放，我让你找我了？”肖旭闭了眼睛，转头看身后盯着他们的一群人，撇了下嘴，“我还有事儿，你要再跟着我到这个地方来，别怪我不客气。”
肖旭说话一步步凑近，江亦川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肖旭是认识江亦川的，小时候，两个人还是光屁股的玩伴，只不过，人长大了，要分三六九等了，对面的江亦川显然更符合这个操蛋的社会标准
自己嘛……则成了这片灰蒙蒙的土地上扎根的一根野草。
落差感，化作了肖旭凌厉的一眼。
肖旭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就算是比不上，也不能服输。要是这个人胆敢仗着那点优越指手画脚，他也是要啐他一口的。
藜麦麦把江亦川宽大的身影当成了自己的乌龟壳，躲在后面，小声说：“是有事要找你，能不能去个安静的地方，很重要的事，关于陈青。”
肖旭嚣张的神色，在这个名字上一顿。
肖旭在乎的事和人不多，陈青算一个。
江亦川比肖旭高，垂眼抓住少年的半分迟疑，低声补了一句：“也和你在做的事有关。”
肖旭漆黑浓密的眉头微皱，又侧过脸，瞄了一眼身后那群盯着他们的眼睛，再转过来的时候，换了一副表情。
肖旭高声说：“别站这碍事，挡了生意，到那边站着去。”
藜麦麦没听懂，江亦川却懂了，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人盯着，不方便，找个别的地方说话。
江亦川扫了一眼台球厅，其中一个寸头的男人，约莫二十几岁，目光阴骛凶狠，显然和周围的愣头青有很大区别。
“啊？”藜麦麦还欲开口，江亦川径直捏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别处。
肖旭盯着他们去的方向，转身回了台球厅。
藜麦麦不住地回头，见肖旭跟一个短发男子说着什么，那人的目光刀子一般叫人生出寒意。
“怕了？”江亦川盯着藜麦麦。
藜麦麦面部绷得很紧，茫然而空洞，她想过，肖旭大约在和不正经的人相处，但是，亲自看到一群不学习，也不工作，成天哄笑混迹在一起的少年，她还是震惊的。
十七岁的藜麦麦应该对他们只有反感，但二十多岁的藜麦麦，在外面经历过闯荡艰难，稍微多了一些理解。
人由于经历少学习少，始终是无知的，不能够得上绩优主义的优秀，又无力反抗，家庭也没有多的助力，但人总要找点存在感的。
于是三五成群，相聚在一起，寻找自己的评判标准，将学校里的那一套彻底改换成对自己有利的标准，例如混代表着傲视一切，代表勇敢，代表特立独行，用虚无试图抹杀绩优主义对他们淘汰的伤害。
即使理解，藜麦麦也不赞同，当还没有摸索出另一套对自己有利的逻辑时，一味的躲，只是在虚度年华而已。
大好的年华，就这么虚度，实在可惜。
“江亦川，我在想，你说得是对的，我真的劝不动他。”
亲自见到，肖旭在这个环境和人群里，游刃有余的样子，藜麦麦理解了江亦川所说的“那是一种结果”。
环境，最后会变成结果。
行为、语言和思想在环境里变成一种习惯，指向既定的结果。
肖旭混在那群人里，早就没有了学生的模样。
“回去了？”
藜麦麦摇摇头：“来都来了，管他听不听呢，我尽我的努力，就问心无愧了。”
江亦川松手，盯着藜麦执着的眼睛，有几秒怔忡。
无用，便不必做，这是江亦川的准则。
但藜麦麦，是那条准则上突然闯进来的一辆车，不讲道理地将截然不同的观念撞入江亦川的那条路上。
这个女孩，信奉的是：即使明知失败，还是要去试试。
她的决定，是不以概率还结果作为指向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江亦川极少做这种蠢事，但现在，他开始动摇，或许，这也不算蠢。在藜麦麦亮晶晶的眸子里，江亦川罕见地失神了。
……
两个人站在巷子外一公里的地方，江亦川笃定，肖旭会主动过来。
藜麦麦不懂江亦川从何而来的判断，但是她选择相信一个比自己更加聪明的大脑。
果不其然，肖旭的声身影，很快出现在两人眼前。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两走得够远的。”
言外之意：让人走了这大半天。
配着肖旭喘气的样子，莫名好笑，颇有一种狂拽古惑仔，居然也老实巴交走路的割裂感。
平静了会儿，肖旭抬眼，跟江亦川点了点头，目光接触，当是打招呼。
藜麦麦顾不得那么多，直截了当道：“肖旭，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来劝你，这不是一个正道，你还是早点去自首好了。”
肖旭皱着眉头，看向藜麦麦的眼光冷了几分：“就为这？”
“这还不算大事吗？贩毒是犯法的，就算你还没有成年，也是重罪，你这样会拖累陈青的。”
藜麦麦把那天同江亦川一同看到的事，统统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查到了量刑标准科普了一遍。
肖旭眉眼动了下，但仍佯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藜麦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贩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收他钱了？”
藜麦麦狐疑的眨着眼睛，心道：这人心理素质真是好。
“陈青说，你在挣钱，她可不知道，你是这样挣钱的，要是她知道的话，也不会要你的钱！肖旭，你自己有好好想过你在干什么吗？”
“你有大好的年华，又招惹了陈青，你应该洁身自好，好好活着，不要给自己和陈青惹麻烦，万一以后你被……”
藜麦麦说不下去了，那个惨烈的结局，哽在了藜麦麦的喉咙。
提到陈青，肖旭来了脾气，手指着藜麦麦：“我要不是看在你是陈青的朋友，才来跟你废话几句。藜麦麦，你耳朵听清楚了，我没有贩毒，你看到的，不过是那人在找我借钱，不要血口喷人，还在陈青耳朵边胡说。”
“没有？”藜麦麦傻眼了。
“可是，你成天混在一起，难道不是……”
“你都这么判断的？混在一起，就是一样的人？”肖旭轻蔑地笑了下，怒视着藜麦麦和江亦川，“你也是这么想的？”
肖旭的敛去笑容，变成了嘲讽：“以为自己乖乖待在学校，就是好孩子了，就能够随意揣度别人了？”
“你们哪里来的自信！”
这句，是对着藜麦麦和江亦川两个人说的。
藜麦麦被肖旭的气势震得哑口无言。
江亦川站在旁边，冷静地瞥了眼肖旭，眼中泛起一点审视。
江亦川眼角掀起一个冷峻的弧度：“明知他人实施毒品犯罪，而提供资金，明知贩毒情况，容留和包庇，在法律上，是共犯。”
江亦川像背诵课文那样，毫无语气地指出肖旭言语的漏洞，瞬间将肖旭的理直气壮踩得荡然无存。
藜麦麦抓着这点上风，做最后的劝告：“肖旭，这不是一件小事，希望你自己去报警，说清楚事实，我查了，你还小，还能够争取宽大处理，以后还有光明的未来，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想法，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陈青把你看得很重要，也请你把自己看得很重要！”
藜麦麦说完，肖旭眨动着眼睛，急促地节奏里，心神乱了好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藜麦麦的话，肖旭本以为，自己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
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重复的声音，弄得肖旭心烦意躁，脚步下意识就想要逃离，一种带着心虚和惶恐的奔逃。
因为，那是警铃声！
刺耳的声音，从远处而来，叫每个心虚的人一阵不安。
“他妈的！你们竟然报警了！”
肖旭咒骂出声，再也没有先前的那份淡然，取而代之是一种着急的愤怒。
“我没……”
藜麦麦的话没说完，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
肖旭来的地方，陆续奔逃出来几辆摩托车，路过肖旭的时候，车胎紧急刹住，其中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跨坐在车上，急急地招呼肖旭。
“肖旭，快上车，条子来了！他妈的……”
肖旭顾不上找藜麦麦算账，用手指着藜麦麦最后警告：“别他妈的再来找我。”
说完，随着一层扬起的灰尘，肖旭消失在马路上，只留下了摩托车轰鸣的余音。
藜麦麦一阵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亦川却在一群奔逃的人里，和那个寸头的男子目光相触，男子眼睛里的涌动着明晃晃的恶意和猜忌。
回头的一瞬，江亦川看到那人用同样的目光，瞄了一眼肖旭。
藜麦麦后面的话，迟疑地落下——“没报警。”
看向江亦川：“你报的警？”
“如果是我，就不会多此一举，陪你来这一趟了。”
藜麦麦皱着眉头：“难道是巧合。”
警笛声还在响起，远处一阵骚乱，看样子，跑掉了一些，也抓到了一些。
藜麦麦探着好奇的脑袋张望，江亦川眉心微动，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扯远了。
“走吧，你已经介入了别人的是非了，不怕遭到反噬吗?”
“哪有这么迷信。”
藜麦麦抿着嘴，乖乖跟着江亦川往家里走。
肖旭的话，虽然信息不多，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他应该没有直接参与到贩毒的关键流程，就是不知道这一趟他会不会被抓住，又会迎来怎样的处理。
“他好像误会了，以为是我们报的警。”
江亦川默认了藜麦麦的判断。
“要是他被抓了，陈青会不会也误会我，跟我绝交呢？”
江亦川侧过头，捕捉到身侧女孩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很幼稚且拎不清出的担忧，但很明显，藜麦麦深陷其中。
“她不能无条件相信你，也不值得你这样无条件为她打算。”
这是一句正确但冷漠的话，从江亦川的嘴里说出来，再匹配不过，藜麦麦抿着唇，叹道：“你有时候，清醒得过分了。”
江亦川脚步微顿：“也不全是。”
藜麦麦踢着脚下的石子：“比如呢？”
江亦川的目光，缓慢地绕过这个迟钝的傻姑娘。
“比如现在。”
明知道这是一场无用功，还是陪她走到这里来，耐着性子对着无用的人，说无用的废话。
白费工夫。
藜麦麦愣住，脚步顿时慢了几步，直到江亦川都在几步之外了，藜麦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是在说她做傻事呢！
藜麦麦反驳：“我也是想清楚了，才过来的好吧！也不算是件糊涂事，说不准挽救了他的命运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
江亦川扯了一下嘴角。
傻姑娘，什么都不懂。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了下手上的表，提醒藜麦麦：“走快点，再晚回去得找新的理由了。”
藜麦麦嘴唇不爽地挪动，最后只是小声辩驳：“你腿长，当然走得快！”
江亦川不语，但默默放慢了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