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川》沈云昊

11、归途晚风中暗藏的心动

　　收拾好桌面的书本，苏若彤将厚厚的笔记本抱在怀里，站起身轻轻跺了跺发酸的小腿。教室里的霞光已经淡了大半，只剩一层朦胧橘粉笼罩着空荡荡的桌椅。

　　“走吧，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她侧过头看向我，眼眸弯成月牙。

　　我迅速背起书包跟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走出教室，长廊里还残留着白日里喧闹过后的余温，走廊窗外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步调一致地走在去往校门的林荫小道上，路边梧桐树的枝叶交错掩映，将落日最后的碎光切割成星星点点，落在我们一前一后的校服肩头。

　　一路上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的氛围却半点不会尴尬，反而氤氲着恰到好处的暧昧缱绻。

　　“今天讲的语法要点，回去记得复盘一下哦，明天抽查你默写句式。”苏若彤边走边叮嘱，语气带着小老师专属的认真。

　　我低声应下：“好，我今晚一定会好好背诵。”

　　余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晚风时不时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会下意识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耳廓，看得我心头又是一阵轻轻颤动。

　　走到十字路口需要分开的地方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啦，明天早上课堂上我再帮你划一下今天新授课的重点。”

　　我舍不得就这样结束短暂的独处时光，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反正顺路。”

　　她愣了一下，随即绽开温柔的笑容：“会不会绕路呀？不用特意麻烦的。”

　　“一点都不麻烦，就当是报答你今天辛苦帮我补习了。”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底实则只想再多陪她走一段路。

　　就这样，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一圈圈散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交织重叠在一起。

　　路上路过一家小卖部，她停下脚步，转身进去买了两瓶冰镇柠檬水，出来后直接塞到我的手里一瓶。

　　“天气越来越热了，补充一下水分。算是答谢你愿意送我回去。”

　　指尖触碰的那一刹那，冰凉的瓶身夹杂着她手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我攥紧玻璃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谢谢。”

　　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口，酸甜清爽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可比起柠檬水，身边少女带来的心动才更加清甜绵长。

　　一路上她会和我闲聊班里的趣事，告诉我哪个老师讲课的小习惯，还有往年期中测试的侧重点。软糯的嗓音飘在晚风里，字字句句都被我牢牢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家小区的外面。

　　她站定脚步，看向我认真说道：“已经到地方啦，你快原路返回吧，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手臂上的伤口记得每天更换创可贴，千万别沾水发炎了。”

　　她依旧记挂着我手臂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这份细致的关怀，让我心底的暗恋愈发汹涌。

　　“我记住了。你上楼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明天见啦沈昊川！”她挥了挥小手，转身跑进小区楼道，跑出去几步之后还回头朝我挥了一下手。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栋拐角，许久才回过神来。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柠檬水，鼻尖仿佛依旧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

　　返程的路上，晚风依旧温柔。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下午补习时胳膊相贴的触感、指尖偶然触碰的悸动，还有归途一路上相伴的点点滴滴。

　　原本枯燥的追赶课业之路，因为有了林知夏的主动帮扶，变成了每一天都值得期待的小事。

　　回到租住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翻开她工整的笔记，一字一句认真研读。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只要联想到她低头讲题的模样，瞬间就通透起来。

　　写完复盘习题之后，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送过去：【今天谢谢你的补习，笔记我都看懂了，早点休息。】

　　没过几分钟，对话框弹出了她的回复，带着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那就太好了，明天放学我们继续冲刺，晚安～】

　　盯着那一句晚安看了许久，我才缓缓锁屏。

　　躺在床上，窗外夜色静谧，晚风穿窗而入。

　　我在心底默默期许，往后日复一日的课后补习、黄昏归途，能够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慢慢来，总有一天，我可以不再只做被动接受帮助的那个人，而是能够站在她身边，成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和她并肩前行的人。

　　青涩的暗恋藏在每一次课后补习、每一段晚风归途里，悄悄生根发芽，静待来日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