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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越级 身份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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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个孩子出现也不能打乱苏褚的计划,没过一会元青跟无白走了进来,苏褚说道:“九源楼酒馆有一条密道是直接通往城外的,寻常客栈绝无此等通往城外的密道,这客栈绝非普通落脚处,必然与当年楚国灭国、叛国之人脱不了干系,密道大概率是当年叛国者为萧家夺权、事后藏匿行踪所建,你们两个就去查这家客栈经常来往之人,以及这客栈幕后之主。”
元青随意应了声,还多嘴问了句:“那你呢?殿下你接下来要打算如何?”
他明白苏褚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可还是想确定,苏褚接下来会如何做。
苏褚道:“这次打消了他们对我的怀疑,我就等着萧琢主动的把自己送上门来,他一定会帮我进宫,进了宫,到时候就可以找到义父在哪了。”
萧琢手段狠辣,但那是面对敌人,可苏褚现在不是他的敌人,他身受重伤又成功离开了萧怀鹰身边,萧琢一定会内疚。
“可是你......”
元青想说他现在怀孕了,进了宫再遇到萧怀鹰会安全吗?
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元青就愣着看苏褚的肚子,苏褚冷静道:“无妨,我自有分寸。”
这个孩子的到来唯一能够影响的便是他的情绪,其他的没有任何影响。
复仇,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隔日苏褚便出现在了街上,他穿着最朴素的服饰在街上作画,他的这张脸确实足够吸引人,所以他戴上了斗笠,遮住自己的面容。
萧怀鹰知道苏褚一定会出来作画为生的,因为在侯府的时候,苏褚一分也没要他的,这次终于让他遇到了苏褚现身了,苏褚好瘦,比之前瘦了好多。
原来的苏褚是瘦,可到了侯府,萧怀鹰总喜欢有床事来逼着他吃饭,后来倒是长了一点肉,只是现在啊不过才几日不见,又瘦了回去。
萧怀鹰都在好奇他是不吃饭的吗?
他跟萧琢,孙邴,芩征,坐在一家酒馆的二楼,打开窗户可以看到窗外的市井风景。
“哎,你是如何知道他会来这里的?”芩征好奇地问着萧怀鹰。
自从苏褚走了,萧怀鹰每天让林季蹲守在这里,却不想这个消息让芩征这个大嘴巴的知道了,孙邴更是不用说,消息灵通得很,几人一听萧怀鹰今日一早就出现在这里,于是都跟着走了过来,萧怀鹰先是在这里盯着苏褚看了一早上了,这几个不要脸的到了饭点才来。
萧怀鹰如实回答:“他在我侯府这么久一分钱没拿我的,这个地段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他为了生计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孙邴惊叹:“我幺儿忽然有脑子了居然。”
芩征也是跟着一起不正经:“不错,我们小怀鹰子也是为了爱情聪明起来了。”
林季在一旁都忍不住的憋笑了起来。
来找苏褚作画的人不多,人来人往中,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边。
也无所谓,反正苏褚的目标正在看着他。
“小哥,请问多少银两做一幅画?”
说话的女人声音十分苍老、嘶哑,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可苏褚先是看到她正观赏画作的手,那分明是一双年轻女人的手,声音怎么会如此苍老?
他抬头忽然跟面前的女人对视,那女人也透过斗笠纱帘缝隙看到了苏褚的脸,忽然二人的眼眶都红润了起来。
见到面前女人的第一眼,苏褚的心就在滴血,揪着疼,这可以说是他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不起的女人,当年觉得没什么,可如今再看,他命里都在对不起这个人。
水涟清,是从小指配给她做六皇妃的,可二人就像是天生的死敌一样,水涟清性子跟他一样霸道,二人处处针对,苏褚当时哪会喜欢一个性子跟自己一样霸道的人啊?
他喜欢的是苏谦那样的温柔美人。
尤其是水涟清,这人的名字跟本人一点也不符合,不仅霸道,还骄纵无比,不仅不把他这个六皇子放在眼里,还到处打着六皇子妃的名义为虎作伥,京城闺女都围着她转。
也总是把自己当成六皇子妃一样管束着他,他都讨厌死她的自以为是了。
所以在他父皇给他们两个指婚的那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还说出了徐涟清的所有不是,说这个人配不上自己。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带来什么,皇子当众退婚,还说出了一个女人的所有不是。
水涟清几乎是蒙羞哭着离开的,过后苏褚还觉得自己没有丝毫不对。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举动给一个女孩子带来了怎样的痛苦,水涟清自此成为京城贵圈的笑话。
本来苏褚觉得没什么,他不过是不想要这门婚约说出了实话罢了,可当他听到那些权贵议论起时,他知道自己错了。
身为太师之女的水涟清,被六皇子当众退婚,不仅沦为了贵女圈的笑话,更是成为了那些贵族谈笑间的话语,那些人议论着说太师忙着把他那嫁不出去的女儿四处指婚,能被那位六皇子当众退婚的,能是什么好人?莫不是身上有什么疾病?着急把自己送出去啊?
更有人说水涟清性子是不怎么好,但长得实在是貌美,来到我家中伏低做小,日后调教一番也是好的。
苏褚真的没想到这些人的嘴会这么贱,他把这些人教训了一通,回到宫里,跟他母妃诉说,母妃告诉他,水涟清一个姑娘家即使性子有万般不好,你也不能当众打人家的脸,她的父亲是太师,你这是让人家寒了一颗忠国之心啊。
当他想重新寻找水涟清,跟她道歉的时候,太师府的人却跟他说,水涟清已经嫁给了他的远房表哥,去了乡下了。
苏褚不敢想曾经和她一样不可一世的贵女,到乡下去做人之妻会是如何?
她原来也可以是人人尊敬的六皇子妃,如今因为他,却要下嫁。
他尝试过,如果找到水涟清,无论她是否已经嫁人,他都会重新娶她,但终究为时已晚,他赶到时候,发现水涟清的夫君对她倒是不错,虽然日子不如从前,但他也是看到了水涟清开朗的笑容,他默默地走了。
但是也会经常偷偷地给他们送东西。
水涟清看清了苏褚的脸,她想走,却被苏褚给叫住:“姑娘若是想要,我便为你免费画一幅画吧!”
水涟清停了下来:“那,那就多谢了!”
过了会,苏褚便把画像给画出来了,可画中的人是她,又不是她,画里的人是曾经那个娇贵穿着华服的水太师之女,笑得是那样的张扬明媚。
而不是现在这个满脸沧桑、穿着粗麻布衣的女人。
水涟清愣了愣说道:“先生可画错了,这不是我?”
“当年是我之错,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可一直未曾有机会说出。”苏褚愧疚地说:“对不起,你……还好吗?”
水涟清笑了一下:“往事已过,就不必再提了。”
水涟清把画接了过来:“这画我就先收下了,多谢公子。”
见水涟清要走,苏褚立即拉住他的手,这一幕让在二楼看着的芩征喷了一口茶水出来。
“不是,那女的谁啊,看着模样是挺好看的,苏褚该不会喜欢女的吧?”
萧怀鹰:“......”
林季立即打掩护:“或许只是这姑娘没给钱呢?”
萧怀鹰这才松了一口气,芩征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又开始了:“怎么可能,你看那女的看苏褚的眼神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吗?”
萧怀鹰又把手中的茶杯给捏紧了。
这下林季不知该如何打圆场了。
孙邴道:“哎,别急,别急,我会唇语,等我帮你们翻译翻译。”
苏褚拉住水涟清的手腕,他问:“这么多年你有恨过我吗?”
水涟清浅笑摇头:“当时是恨的,可现在不恨了,当年之事你我都有过错,如今就不必再提了。”
由于苏褚带着斗笠又是背对着他们的,孙邴只能看到水涟清在说什么,芩征立即忍不住的问:“什么事?为什么要恨苏褚?”
孙邴道:“别急,他们还没说完。”
苏褚将她的手给放开了,他又说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我想找你继续履行婚约的,可你当时已经有了夫婿。”
“天意如此,你我自幼相识便有了婚约,也许是上苍看到了我们并不合适,才让我们殊途同归,既然如此就不必再揪着是谁之错,往事如烟,都忘了吧。”
水涟清转身准备离去,却被苏褚又给拉住了,苏褚的斗笠被自己扯了下来,这次孙邴终于能清晰的看到二人,苏褚声音十分颤抖的说:“你连弥补的机会也不愿给我吗?涟清,我想对你好,真的对不起,当年我去找过你的,对不起,我想弥补你。”
苏褚是真的想弥补水涟清,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对不起的女人,就是这个他对不起的女人,他的家人在楚国灭亡的时候,做了忠义气之举,而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会变成今日如此模样。
可水涟清不要,水涟清说道:“不用了,自始至终你我不过有缘无分罢了,如今各自安好便罢。”
萧怀鹰拳头已然握紧了,怪不得苏褚对他如此冷淡,青梅竹马加有婚约,对方还是一个看着温婉柔顺的女子,苏褚这样的寡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卑微的对着一个女人道歉,可这个女人看着跟他真的很适配。
他如此的霸道暴力,苏褚自然是不会喜欢的。
水涟清最后说道:“这幅画我很喜欢,谢谢你,我就先告辞了。”
苏褚愣在原地,看着水涟清走在人群中的背影,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接下来像是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水涟清消失在了人群里,却站在了一个高台,这个地方自建起以来还未有人站到上面去过。
总共要攀爬十八道台阶,上面放着很大的鼓,是从楚国开国时候建起,只要是有冤的人,可站到上面击鼓鸣冤,越级告状,除非是天大的冤情,地方官员无法处理,否则越级告状者即使冤情得到昭雪,人也会人头落地。
不是天大的冤情不会有人站到这里。
后来楚国灭了就更无人来了。
第一声鼓声响起,众人纷纷望去,芩征几乎是跳起来的震惊道:“她这是要越级告状?”
人群很快围在了高台周围,看着这个憔悴瘦得像是只剩下骨骼的女人,把鼓敲得作响。
苏褚想走过去,却被萧怀鹰拉住,他说:“人多危险,跟在我的身边。”
苏褚整个人有些懵,他也没拒绝就这么被萧怀鹰带着走。
水涟清连着敲打了四下,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有人看不下去的劝导:“别敲了,现在不是楚国,没人会管。”
水涟清不听,继续敲打,然后用她那副苍老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嘶吼起来:“罪妇水涟清,有冤求见淳圣帝。”
她用力地这声嘶吼,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她很快又再喊了一声,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下,她不能够再喊了,她的嗓子要留着为自己鸣冤,于是她便只能拼命地敲鼓。
苏褚想上去,却被萧怀鹰拉住,萧怀鹰看向萧琢:“叫你的人去请陛下。”
萧琢点了头,这是一个为萧子明取得民心的好事。
萧怀鹰看向林季,林季心领神会的一脚飞了上去拉住水涟清想要继续敲打的手,他说道:“我乃小侯爷身边侍卫,我们侯爷答应你请陛下替你鸣冤。”
水涟清含着泪看向林季,点了点头,她不信她也没办法了。
群众被疏散了,水涟清也被带进了大堂之上,萧子明很佩服这个女子的魄力,所以愿意为她鸣冤。
苏褚现在又不得不跟在萧怀鹰的身边,不然他也会像那些寻常百姓一样被拦在大堂门外。
萧子明面色凝重说道:“来者何人?为何击鼓鸣冤?”
水涟清跪得笔直:“我乃前朝楚国太师之女,水涟清,今日前来是为夫为子伸冤,恳请陛下做主。”
萧子明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继续问:“你是有何冤屈,所告何人?”
“罪妇要告......”
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子明拦住,他说:“无需自称罪人,你何罪之有?”
水涟清道:“我父亲是前朝楚国太师,如今已然不是楚国,自称罪人是应该的。”
萧子明叹了口气:“好吧,你要告何人?”
“罪妇水涟清,泣血冒死叩阙上状:具告皇商杜若淮,仗奉旨营商之特权,坐拥万金巨富,常年奔走京省各路官道,攀附权贵、贿通百官。自州县至藩司,大小官吏多受其笼络、裹挟,但凡罪妇告官申冤,各级官府或搁置不理,或罗织罪名反陷民身。一省之内,无司衙敢秉公断案。民妇冤屈沉底,逐级控告无路可寻,迫于绝境,违制越级伏于阙前,恳请陛下洞察奸邪,昭雪民冤。”
“你说你要告他,他何罪之有?”
水涟清跪的笔直,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心中冤情:“陛下可知我曾不仅是楚国太师之女,更是楚国六皇子钦定的未婚妻,却因种种缘由,罪妇与六皇子解除了婚约,嫁与现夫陈明月,我夫一生淡泊名利,不沾染官场半分,因此楚国灭亡时,我也因已经出嫁,没有被牵连,原本我与夫君平淡度日,可杜若淮偶然得知我曾是六皇子未婚妻,便想利用我得到六皇子的踪迹,他设计害死我夫,又假意投其所好的来照顾我们孤苦母子,后来他见我不为所动,他心思缜密知道楚国就算是灭亡了,我也是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太师之女,于是便想找人凌辱与我,我被他找的人轮番凌辱,他不知道女子名节于我而言便如轻风,我不在乎,我的嗓子也是在他妄想从我嘴里得到关于六皇子消息时候,我吞火损坏自己的嗓子,于是他便开始恼怒将我不过六岁的儿子活活淹死。”
水涟清直了一辈子的腰也在迫切想要为夫为子申冤弯了下来:“陛下,罪妇知道越级告状是死罪,我父亲先前还忠于楚国,可我的夫君跟儿子是无辜的,只要陛下为我讨回公道,罪妇愿以命抵命。”
不少人听到水涟清的故事,都为这个女子心疼地流下泪水,群众都纷纷跪了下来:“求陛下替她申视冤情呐!”
他们都在心疼这个女子的遭遇,无论她是谁,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