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眠》暗刃

18、第二次潜入 日内瓦

　　日内瓦之行如期而至。

　　厉寒声走的那天，苏眠在门口送他，穿着他的外套，眼眶红红的，在心里循环播放了一百遍“注意安全”和“早点回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意味。

　　“乖。”他说，然后转身上了车。

　　苏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庄园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慢慢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里，在心里开始倒计时。

　　五天。

　　她需要在这五天里，完成第二次潜入，拿到人造子宫的操作手册，以及一切相关的实验数据。

　　第一天，她没有行动。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音乐、跟管家周叔闲聊，表现得像一个思念男友的正常女人。她需要确认，厉寒声在出差期间是否会实时监听她的心声。如果距离太远，他的读心能力是否会失效。

　　她做了一个测试。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句子：“张经理，帮我把书房里的那份蓝色文件夹拿出来，放在我桌上。”——张经理是庄园的安保主管，负责监控室。

　　她在心里反复念了十遍，然后等待着。

　　如果张经理真的去拿了那份文件夹，那就说明厉寒声在远程也能听到她的心声，并且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指示庄园的人行动。如果张经理没有动静，那就说明读心能力有距离限制。

　　等了一整天，张经理没有任何异常。

　　苏眠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她不能排除厉寒声依然能听到的可能性，也许他只是选择了不行动，也许他正在暗中观察，等着她露出马脚。

　　她必须继续演戏。

　　第二天晚上，她开始行动。

　　凌晨两点，庄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里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苏眠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脚上是一双软底的平底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她避开了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摸清了每一个摄像头的角度和盲区，把它们的运行规律记在了备用手机的备忘录里。

　　她走进书房，打开暗门，输入密码——沈如筠。门开了，她走进去，沿着金属楼梯一路向下，脚步声被厚厚的鞋底吸收，几乎不可闻。

　　地下三层，金属门，指纹锁。

　　她按下食指，门开了。

　　实验室里和上次一样，消毒水的味道，低沉的机器嗡鸣声，一排排的培养皿，粉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苏眠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那个透明的、茧一样的人造子宫依然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淡粉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流动，触手状的细管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她站在玻璃门前，盯着那个设备，在心里播放着主旋律：寒声的实验室好干净，设备都好高级，虽然什么都看不懂……

　　然后她拿出备用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始拍摄。

　　她拍下了人造子宫的全貌，拍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每一个按钮和屏幕，拍下了设备旁边的实验记录——那些记录被锁在一个玻璃柜里，但玻璃柜的密码，她已经猜到了。

　　沈如筠。

　　她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是一排文件夹，每一本都标注了日期和项目代号。她抽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以及一份手写的操作手册。操作手册的字迹，是厉寒声的。

　　苏眠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下来，动作迅速而冷静，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她在拍的同时，在自己的脑海里播放着温柔的主旋律：这些文件好复杂，完全看不懂……寒声真厉害，能做这么深奥的研究……

　　她拍完了所有文件，把文件夹按原样放回玻璃柜，关上柜门。

　　然后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实验室的灯光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无影灯、壁灯、应急灯，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亮起，把整个地下三层照得如同白昼。苏眠僵在原地，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而剧烈收缩。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从楼梯口传来的，缓慢的、沉稳的、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苏眠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然后迅速恢复了运转。她在心里疯狂地切换思维：怎么回事？谁来了？会不会是寒声回来了？他是不是提前回来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