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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家 大婚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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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城的春天是刺骨的,春风裹着还未散去的寒意吹绿了一片山野,泛起点点彩色点缀其间。
刚过了年,霍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挂了的红灯笼还未撤下,下人们也都穿着主家赏的衣裳。
霍大少爷同沈家幼子成亲没几个月便接到命令带着部队走了,留下漂亮的新婚夫人在府里独守空房。
“都紧着些动静,别惊着夫人。”穿着绸布衣裳的嬷嬷身后跟着三个低着头的小丫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她领着人穿过前院,去了更为幽静的后院。
霍府原先并不叫霍府,而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一座五进四合院。
后来霍生在凛城扎了根,这座宅子便成了霍府,府上那些仆人有些不愿走留了下来,嬷嬷便是其中一个。
嬷嬷让小丫鬟们在门口侯着,自个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便慢慢推开门进了屋子。
屏风后是一张有了年头的梨木拨步床,嬷嬷看着里面的帘子还拉着,让小丫鬟把热水和衣裳端进来跟在身后。
“夫人。”嬷嬷站在床外轻声唤了一句。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掀开了帘子。
……
昨日。
被折腾了一晚上的沈珍玉此刻也没有胃口,端着的饭没有几口是喂到嘴里的。
霍江看了一眼,放下手里报纸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沈珍玉脸皮薄,没好意思说,随便搪塞了过去,今日的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衬得人越发娇嫩。
“许是没睡好。”
霍江颔首,偏头吩咐婆子去准备点清淡的菜,又将人拉进怀里,伸手在肚子上揉着打转。
“一会儿我让大夫开点消食的,你身子弱,叫江郎中多来看看。”
说完用手掌丈量着沈珍玉的腰身,语气严肃了些,“太瘦了。”
沈珍玉身体抖了一下,霍江转而放轻了语气。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你若有事便发电报。”
沈珍玉点点头,其实他不喜欢和人这么亲密,但霍江实在是太霸道,容不得他拒绝,才刚成年的岁数,面对这么杀伐果断的丈夫,心中自然胆怯不敢反驳。
霍江的眼神落到他的肚子上,带了些笑意,“嗯,这几日我都陪着你,争取走之前揣个崽。”
沈珍玉被他直白粗俗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他嘴,心里却后怕起来想要缩回去,然而掌心却被霍江趁机按住舔舐。
沈珍玉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人,轻轻啊了一声,想把手抽回来却无法,掌心的痒意让他轻哼几声,霍江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起身横抱着沈珍玉往卧室走去,沈珍玉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还没到晚上啊。
然而霍江向来肆意惯了,对待自己夫人也是如此,沈珍玉一向是可怜又可爱的,哭到最后只能哼哼几声,被霍江抱着去浴室。
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还未出巢穴就被霍江这只大灰狼叼走了,他的天真和纯情全被霍江锁在这四方天地间,旁人窥探不得。
霍江虽是个粗人,替他梳洗的动作却轻柔,在温暖的水中,沈珍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霍江已经走了。
……
嬷嬷见那只手探出,让小丫鬟把水盆端到了床前。
“请夫人洗漱。”
沈珍玉打了个哈欠,小丫鬟们上前把纱幔束好,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沈珍玉穿着丝绸的里衣,因为没有系紧,露出的一小片胸膛上零散着几处吻痕,让人看了面红耳赤,偏生本人毫无察觉,只虚虚拢了拢衣领。
伸手轻轻揉了揉眼睛,霍江离家的时候沈珍玉便自在许多,府里的人都被霍江敲打过,无一人敢对沈珍玉怠慢,他自己都是草根出身的人物,自然知道如今这世道踩高捧低,见风使舵有多厉害,不愿自己的小夫人平白遭了委屈。
霍江走前留了一小队亲卫在府上,平日沈珍玉若要出门也需他们跟着。
沈珍玉慢悠悠地洁面漱口,王嬷嬷想替他穿上长袍被摆摆手拒绝了。
“谢谢嬷嬷,我自己可以的。”沈珍玉家境殷实,却没有这些旧做派,爹娘向来是尽力亲力亲为,府上用人寥寥无几,从前沈珍玉身边也只聘了一个小厮平日替他处理繁事。
“是,夫人。”孙嬷嬷垂眉顺眼,她家往上数三代女性都是宫里的教养嬷嬷,自小耳濡目染,十六岁进了王府跟在大格格身边,外面的世界她不适应,便留在了霍府继续干着自己熟悉的事。
想到霍江走了,沈珍玉那颗心倒是活跃起来了,自从三月前被掳进这偌大的霍府,他便再也没回家看看爹娘了。
霍江带着一堆人把家里团团围住,拿枪抵着爹娘脑袋的时候,沈珍玉吓坏了,自此便埋了一颗惧怕的种子,在霍江面前总是谨言慎行,不敢造次。
他不敢去求霍江让自己回家,害怕当日的景象又上演,爹娘岁数大了,禁不住这么折腾。
如今的时间倒是合适,沈珍玉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袍,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霍江又不允许他剪去便只能留着。
铜镜里的青年漂亮至极,整个人透出一种成熟的娇艳欲滴的气味,眉眼间多了几分媚意,仿佛在告诉外界这朵花已经有主了,那张从前粉嫩的唇也因为频繁的亲吻变得有些艳红,霍江是相当喜欢把自己的小夫人按在怀里索吻的,直到这小人儿泪水涟涟,嘴巴都肿了才肯罢休。
夫人回娘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将军走前说过万事顺着夫人意思来,若是夫人想家了也可以回去小住几日。
孙嬷嬷早就备好了回门的东西,沈珍玉看着单子上的物件,心里有些打鼓。
“这是……将军准备的?”
霍江在的时候总是逼着沈珍玉喊相公,尤其床榻间更甚,但沈珍玉不习惯,霍江一走便立马改口了。
“是,将军说若夫人您要回门,这些东西便带给老太太和老太爷。”
“另备有一封现银赏上下仆从。所有礼物已经装箱,亲兵列队护送,马车都安排好了,只候夫人动身。”
“将军还说,若夫人不满意还可从私库挑选。”
大婚那日,霍江便把私库钥匙给了沈珍玉。
沈珍玉被扶着跨过一道道门槛,走到大门时下人刚刚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车。
原本沈珍玉只想低调回家,可身后跟着的两辆马车却极为瞩目,霍江娶男妻这事早就在凛城传遍了,只是沈珍玉自婚后便鲜少出门,流言也渐渐平息。
如此高调出行又引来了窃窃私语,不过霍江凶名在外,他们也只敢私下偷偷说上几句,若是被逮住了恐怕小命休矣。
沈家宅子在城东,占地不大却极为秀美,林老夫人喜爱花木,从前将一方院子打理得生机盎然,而如今的沈府虽干净整洁,但院子的花草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了。
一家人见面自然少不了抱头痛哭,沈珍玉是两人四十多才有的孩子,是老来得子,从小便被捧在手心,从未离开他们出过远门,如今孩儿被掳去当了那劳什子将军夫人,名声尽毁,也不知在那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气。
思及此,饶是沈老爷子也是忍不住流了几滴泪,眼神不曾离开孩子身上半步,林老夫人紧紧拉住沈珍玉的手,哽咽道:“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老夫人擦着眼泪,拉着沈珍玉来来回回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见孩子身上没有伤痕,精神尚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那军阀头子实在残暴,林老夫人日夜担忧,吃不好睡不好,派人出去打听消息也是无功而返,整夜整夜地流泪,生怕孩子遭遇不测。
“娘……”沈珍玉也红了眼眶,这几个月的担惊受怕,在亲近的人面前化作了委屈,扑到娘温暖的怀抱里,低声啜泣起来。
娘俩说了许久的贴己话,沈珍玉看着林老夫人瘦削的面庞,心痛不已。
一旁的沈老爷子也同样瘦了许多,反而是沈珍玉比起以往丰腴了些。
“娘,爹,你们别担心,我在那边一切都好,将军待人还算宽厚,府里下人也都懂得分寸,没人敢欺负我。”
沈珍玉牵着两人的手,宽慰二老。
林老夫人捏着手帕,颤抖地捧着沈珍玉的脸颊,“我儿,那霍将军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你告诉娘,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珍玉回想这三个月,除了在床榻间霍江让他受不住,其余时候霍江待他还算温柔,沈珍玉有些羞耻,不敢将自己天天被“欺负”得哭出来的事说出来。
只柔声道:“将军面冷心热,待我极好,爹娘不必担心。”
“是孩儿不孝,让爹娘日夜牵挂。”
说到此,一家人又忍不住落泪,沈老爷子红着眼眶道:“我儿,是爹对不住你,爹护不住你,爹没用……”
那日孩子惊恐的神色,被掳走时的哭声都让沈老爷子夜不能寐,他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这是多么让他痛心的事,精神也日渐不好了。
“爹,万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是如今世道太乱,您千万别再自责伤了身子。”
见沈珍玉神色担忧,沈老爷子心下一酸,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挤出笑容,“对,对,咱们一家平安就好,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
听闻沈珍玉要回来,沈老爷子一早就出门采购,林老夫人也下厨做了沈珍玉爱吃的玉米排骨汤,一桌子菜热了又热,二老早早就守在门口望着街道的尽头,想着自己的孩儿何时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