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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陆昭从军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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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从军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盆花。
沈眠听见院门响的时候正蹲在客厅地上拆快递，新到的游戏周边样品堆了一地。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陆昭换了鞋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陶土色的花盆，盆沿沾着湿泥。
“什么。”沈眠问。
“银星花。”
沈眠放下手里的快递盒站起来。陆昭把那盆花放在窗台上，转了个方向，让花苞朝着光线照进来的方向。盆里的植株不大，两根枝条上挂着几片浅绿色的嫩叶，枝头顶着两朵半开的银星花苞，花瓣边缘透出一点浅银色。
“你买的？”沈眠走到窗台边低头看。
“军部旁边有个花圃，路过的时候看见的。”
沈眠伸手碰了一下花苞。花瓣还没完全展开，触感有点厚实，带着湿度。“院子里不是有一棵吗。”
“那棵太大了，不能放在屋里。”陆昭站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这盆小的可以摆在书房窗台上。”
沈眠看了看花，又偏过头看了陆昭一眼。陆昭正低着头查看盆土的干湿程度，手指沿着盆沿摸了一圈，在侧面的透气孔停了一下。他的动作不算细致，但沈眠注意到他把花盆转过来的时候，又伸手把歪斜的枝条轻轻扶正了。
“你帮我找个托盘。”陆昭说，“浇水的时候免得漏到窗台上。”
沈眠去厨房拿了一只浅碟过来，放在窗台上，陆昭把花盆端起来搁进托盘里，又调整了一次角度。两个人一起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两朵花苞。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花瓣照得透亮，边缘的银白色纹路正一点点从花苞里往外涨。
“多久能开。”沈眠问。
“快了。花苞已经鼓了。”
“你养过花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快开了。”
陆昭看着花苞。“花苞胀到花瓣尖透出颜色的时候，两天之内就会开。”
沈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花。“你观察得还挺细的。”
陆昭没接话。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沈眠回到客厅继续拆快递，把周边样品一件一件拿出来看。陆昭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的时候把水杯放在沈眠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去书房了。沈眠拆完快递的时候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当天傍晚沈眠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窗台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两朵银星花苞比下午的时候松了一点，花瓣的缝隙隐隐透出底色的银光。他站在窗台前看了大概十秒，然后继续去厨房了。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先往窗台看了一眼。两朵花都开了，花瓣完全展开，浅银色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花蕊是淡黄色的，拢在花瓣中间，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透。沈眠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尾勾翘着，末梢轻轻搭在窗台边缘。
陆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片吐司。“开了？”
“开了。”
“比我预想的快。”陆昭把吐司放在餐桌上，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低头看了几秒花，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沈眠。沈眠正弯着腰凑近了看花瓣上的纹路，手指悬在花面上方没有碰上去。
陆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餐桌了。沈眠又看了几秒才走过来坐下。两片吐司已经抹好了果酱，酱涂得不太匀，但每片都涂到了边。
上午沈眠在书房写方案，那盆银星花放在窗台上离他桌子的位置不远。他打字的时候偶尔抬一下眼就能看见那两朵浅银色的花。花瓣开得很展，边缘微微卷着，在光线里像两个薄薄的浅碗。他写着写着又看了一眼，想起来陆昭说那两朵花“快了”的样子，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
下午沈眠去了工作室。回来的时候陆昭在院子里修剪那棵大树的枝条，沈眠经过窗台时发现那两朵花已经合上了，花瓣收拢成细长的苞状，边缘的银色暗下去，像睡着了。
他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才进书房把包放下。
晚上沈眠坐在客厅里看新游戏的测试数据。陆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在茶几对面坐下来翻了翻一份文件。沈眠从屏幕上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那盆花。花苞还是合着的，在暗处泛着微弱的银色轮廓，像两枚细小的贝壳扣在一起。
“晚上会合拢。”陆昭的声音从茶几方向传来。
“我知道。”沈眠蹲在花盆前面，“我就是看看。”
“明天早上又开了。”
“你说明天会开吗。”
“会。花期刚开始。”
沈眠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来。陆昭还在翻文件，头发的水珠滴了一滴在纸面上，他伸手抹了一下。沈眠看到了那个动作，没有说什么。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把平板重新打开但没看屏幕。
“你明天几点下班。”沈眠问。
“五点半。”
“那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袋土。”
“什么土。”
“花盆用的那种。我想给这盆换个稍微大一点的盆。”
陆昭把文件放下来。“我明天中午带回来。你下午换。”
“你中午又回来？”
“中午顺路。”
沈眠看了他一眼。陆昭已经低头继续翻文件了，头发末梢还湿着，贴在后颈上。沈眠站起来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回来，放在陆昭手边。
“擦干了再看。”
陆昭把毛巾拿起来搭在头发上随手擦了两下，又放回手边。
沈眠坐回沙发另一头，尾勾搭在扶手上，弯着没有翘。窗台上的银星花在暗处收拢着花瓣，像两枚安静地睡着的贝壳。屋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一个低头看文件，一个侧头看花，中间隔着茶几和一片安静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