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竹马了怎么办》面包吐司

22、花鸟市场

　　开春的时候槐树发了新芽。霂陈岩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换盆，袖口卷到肘弯，手指上沾着褐色的泥土。他把旧盆里盘结的根须轻轻拆开，分了株，又添了新土，浇了水，端到窗台上摆好。阳光照在新叶上亮晶晶的，有一滴从叶尖滑下来落在他手指上，他甩了甩站起来往屋里走。

　　客厅里霂暗晟坐在沙发上看书，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时停了停，那片叶子已经压得又平又薄，金黄的颜色在春光里透了亮。他看了两秒，合上书放回书架中层。奶酪从书架第二格上跳下来，四只短腿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它迈着步子巡视了一圈屋子，最后回到沙发前面，前爪搭在哥哥的小腿上仰头叫了一声。

　　霂陈岩从厨房探出头来："哥你下午有空没？"

　　"有。"

　　"那陪我去趟花鸟市场，我想再买一盆薄荷。"他缩回厨房，水龙头响了一声又关了。"阳台那个角还空着，种薄荷正好，夏天泡水喝。"

　　他说完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就是以前那种。我找了好几种，有圆叶的还有留兰香的，你帮我挑一下哪个闻着像咱以前那个。"

　　霂暗晟靠在沙发上看弟弟在厨房门口进进出出，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松垮垮的蝴蝶结。窗台上的新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阳光穿过叶面在墙上投了一小片淡绿色的光晕。他把书签夹回原来的页码，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行。"

　　下午两个人去了花鸟市场。霂陈岩在卖香草的摊位前蹲了很久，把每一盆薄荷都端起来凑到鼻尖闻，闻完一盆放回去又端另一盆。他闻了七八盆之后站起来，手里举着一盆叶子偏小、颜色略深的，递到他哥面前："哥你闻这个。"

　　霂暗晟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那股气味清清凉凉地钻进鼻腔，带着一点熟悉的涩，像旧日角落里某种被时间冲刷过但没完全褪去的东西。他点了点头："这个像。"

　　霂陈岩眼睛亮了一下，转过去跟老板讲价。讲了五块钱下来之后他抱着那盆薄荷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他哥面前，嘴角翘着把花盆往他怀里一塞。"归你了。你负责给它浇水。"

　　买完薄荷两个人顺路去了市场外面的小吃摊。霂陈岩买了两个烤红薯，烫得左手换右手，把其中一个用纸巾裹好了递给他哥。两个人并排坐在市场门口的花坛边上剥红薯吃，热气在初春凉丝丝的空气里白雾一样地升起来。霂陈岩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说"好甜"，虎牙尖上沾了一点橙色的薯泥。

　　霂暗晟伸手把他嘴角的薯泥蹭掉了，指腹蹭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弟弟的嘴角弯了一下。霂陈岩把红薯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伸过去扣住了他哥的手，五指嵌进指缝里。花坛边人来人往，旁边有人在卖气球，五颜六色地在风里晃来晃去。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一人举着一只烤红薯，另一只手扣在一起搁在膝盖上。

　　回家之后霂陈岩把新买的薄荷种到了阳台上那只空花盆里。他蹲在那儿填土、压平、浇水，动作不紧不慢的。奶酪蹲在旁边看他干活，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的。土填好了之后霂陈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低头看着那一小盆青绿青绿的薄荷叶子，在夕阳里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他哥正好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板，书架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地面上，把一格格木色的格子拉成了长长的、错落的条。霂陈岩站在那层光里看着他哥，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哥，你看外面槐树，芽都抽出来了。"

　　霂暗晟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窗外的老槐树枝头上密密麻麻地顶着一层嫩绿色的新芽，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颤动。西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淡粉和浅橘融在一起的调子，一层一层地铺在天边。

　　霂陈岩把额头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呼出一口气。"再过一个月就开花了。"

　　"嗯。"

　　"到时候又满屋子香。"

　　"嗯。"

　　"那我到时候剪一枝插瓶里，搁书架上。"

　　霂暗晟低头看着弟弟的头顶，夕阳把他的发旋染成了暖融融的深棕色。他伸手环了一下弟弟的腰，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窗前，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身后书架旁边那棵矮松树上的迷你彩球偶尔被风吹得轻轻转一下。阳台上新栽的薄荷在晚风里抖了抖叶子，奶酪蹲在阳台门口看着他们俩，尾巴在身后弯成一个圆润的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