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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纸页藏温柔,破冰于微末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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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高二(1)班的节奏始终被紧张的学习氛围包裹着。
重点班的教学进度本就比普通班快,再加上临近月考,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埋首于书山题海,连课间都少了几分嬉闹,大多是低头刷题或是低声讨论题目。
俞初禾很快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她本就性子沉静,学习认真踏实,即便身边坐着全年级第一的骆屿,也没有过多的局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
两人的同桌生活,当真如初见时那般,平淡到近乎无趣。
骆屿永远是班里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上课专注听讲,笔记记得工整清晰,下课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是刷题,除了必要的老师提问,几乎从不开口说话。
他从不主动和俞初禾交流,也不会刻意关注她的举动,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泾渭分明。
俞初禾也识趣地不去打扰他,只是偶尔,她会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看他握着笔刷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颊上,纤长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看他即便只是安静坐着,周身也散发着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清冷气场。
她发现,骆屿虽然冷漠,却有着极好的习惯。
他从不会在课堂上走神,更不会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桌面永远保持整洁,就连用完的笔,都会立刻放回笔袋。而且他做事极有分寸,即便两人座位挨得近,他也从不会越过课桌中线,半分都不会。
只是,这份平静,在一节数学课上,被悄然打破。
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严厉的老教师,讲课速度快,提问也格外犀利,经常会随机点人回答难题,班里的同学每次上数学课,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
这天,老师讲完一道复杂的函数几何综合题,扫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了俞初禾身上,沉声开口:“俞初禾,你起来说一下,这道题第二问的解题思路。”
突然被点名,俞初禾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
她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这道题难度极大,她刚才虽然努力跟着老师的思路,可第二问依旧听得一知半解,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解题思路。
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站在座位旁,低着头,声音细小又带着几分窘迫:“老师,我……我还没想明白。”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意味。数学老师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批评,上课走神,基础不扎实。
就在这时,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轻轻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俞初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骆屿。
他依旧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盯着黑板,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悄悄推过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却在推过纸条后,缓缓收回,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蜷缩了一下。
俞初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向那张草稿纸。
上面的字迹清隽挺拔,力道十足,清晰地写着这道题第二问的解题步骤,条理分明,步骤详细,一目了然,甚至还在关键步骤旁,标注了简短的思路提示。
是骆屿写的。
这个发现,让俞初禾的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
她原本以为,他冷漠寡情,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即便看到她陷入窘境,也绝不会出手相助。可没想到,在她最窘迫的时候,是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同桌,不动声色地递来了援手。
没有声响,没有张扬,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汇,却恰到好处地解了她的围。
俞初禾压下心底的悸动,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快速理清思路,对着讲台上的老师,轻声却清晰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数学老师的脸色渐渐缓和,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俞初禾轻轻坐下,侧过头,想跟骆屿说一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却看到他又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到了嘴边的感谢,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看着那张依旧放在桌间的草稿纸,悄悄将它叠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指尖轻轻拂过纸上清隽的字迹,心底那道对骆屿的疏离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下课后,班里的同学陆续走出教室透气,俞初禾看着身边依旧在刷题的骆屿,犹豫了许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面包,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骆屿刷题的动作,再次顿住。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身边的少女。
他的眼神清冷,眸光深邃,没有太多情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得俞初禾心里微微发紧,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帮我。这个……给你。”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真诚,眼底带着纯粹的感激,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干净又温暖。
骆屿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面包上,又移回她的脸上,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他便将目光移开,重新看向桌面,没有再看那个面包,也没有再看俞初禾,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被拒绝的俞初禾,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默默将面包收了回来,心里却清楚,这个看似高冷的少年,并非真的冷漠无情。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习惯了用沉默,包裹自己所有的情绪。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最初的毫无交集,偶尔,俞初禾遇到不会的题目,会犹豫再三,轻轻用笔尖戳一戳骆屿的胳膊,小声请教。
起初,骆屿会沉默片刻,然后才会接过她的题目,一言不发地写下解题步骤,推回给她。
后来,他的回应渐渐快了些,偶尔,还会在步骤旁,标注上简单的提示。
俞初禾也总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回应着他的帮助。
她发现骆屿总是来得很早,从不吃早餐,便会每天多带一份早餐,悄悄放在他的桌洞里,从不声张;她会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笔记,会在他走神的时候,轻轻提醒他老师在讲的内容;会在他伏案小憩时,下意识地放轻自己的动作,不去打扰他。
她知道他家境拮据,从不张扬自己的帮助,所有的善意,都做得小心翼翼,恰到好处,保全着他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
骆屿从没有说过什么,却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他冰封多年的心,仿佛被这个温柔细腻、始终带着暖意的少女,一点点撬开,一丝丝暖意,慢慢渗透进来,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寂。
课间的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的桌面上。
纸张翻动的声响,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曾经泾渭分明的同桌,在一次次不动声色的相互关照里,渐渐打破了彼此的隔阂,拉近了距离。
少年的温柔,藏在无声的纸条里;少女的善意,藏在细微的关照里。
青春里最纯粹的靠近,大抵就是如此,无需过多言语,只在点滴相处中,悄悄滋生着别样的情愫。
俞初禾看着身边低头刷题的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原来,这个高冷寡言的同桌,也并非那么难以接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头看向窗外的瞬间,骆屿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