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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私语约定 父母上门施 ...

  •   景曜抬手抚平校服衬衫上褶皱,又顺手拿过沙发上搭着的薄外套,轻轻披在景沉屿肩头,将人半挡在自己身后,才缓步走到门边,转动门锁拉开防盗门。

      苏桂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一个塑料袋装满水润的秋月梨与砂糖橘,另一个印着保健品广告的无纺布袋鼓鼓囊囊,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全是特意给景曜备下的补脑奶粉、核桃糕。
      她目光第一时间越过狭小的门缝落在景曜身上,方才敲门时冷硬的语调瞬间柔得化开,抬手就下意识想去碰景曜的胳膊,指尖擦过少年小臂,满是疼惜。

      “曜曜,看你这阵子天天熬夜刷题,脸都清瘦了一圈,我今早特意绕去城西生鲜市场挑的梨子,润肺去火,晚自习下了记得削两个吃。”苏桂兰絮絮叨叨说着,视线自始至终没往景曜身后的景沉屿身上落半分,仿佛那道单薄安静的身影只是屋内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还有你爱嚼的核桃糕,每天课间揣两块在兜里,补充脑力,别总硬扛着不懂得顾惜自己。”

      “嗯。”景曜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掉她伸过来的手,淡淡应声:“知道了妈,东西先放桌边吧。”

      苏桂兰应声踏进房门,高跟鞋踩在老旧水泥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她随手将两袋吃食搁在餐桌一角,视线随意扫过整间出租小屋。
      客厅陈设简单,一张布艺沙发,两张并排摆放的书桌,靠墙立着简易书架,堆满高三复习资料,窗台摆着两副同款单车头盔,处处都是两人朝夕相伴生活在一起的痕迹。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靠窗那张书桌的桌角,一瓣揉皱的粉色信纸从厚厚的数学卷子底下露了出来,淡粉底色,还印着细碎栀子花纹路,是早上温禾写情书用的纸张。
      刚才进门满心满眼都只惦记着景曜,没留意到这一角碎纸。
      此刻看清,苏桂兰眉头狠狠拧起,眼底瞬间覆上一层不耐与愠怒。

      她迈步径直走向书桌,弯腰伸手一把将那半张信纸抽了出来,指腹用力碾过纸页上娟秀的字迹,不用细读,光是粉色信纸这个模样,就足以让她心头怒火翻涌。
      下一秒,苏桂兰头也没有回,仅仅朝着景沉屿站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声毫无温度、不带半分姓名的使唤声砸在空气里:“哎!你过来。”

      一个轻飘飘的“哎”,像是在传唤随手可差遣的物件,对比方才她喊景曜时软糯亲昵的“曜曜”,天差地别的落差狠狠扎进景沉屿心口。
      他脊背猛地一颤,攥着沙发布料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发白的青色,脚步滞涩,一分一寸地从景曜身后挪出来,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帆布鞋的鞋尖,不敢抬头对上苏桂兰盛怒的眼神。

      景曜见状,立刻侧身一步,牢牢挡在景沉屿身前,伸手从容地从苏桂兰手中抽走那半张情书,攥成紧实的纸团,揣进自己校服口袋,隔绝开她刺人的视线。

      “妈,这事和沉屿没关系,是高一一女生单方面递过来的信,早读我已经专程去高一三班和对方说清楚了,不会再有后续。”景曜的声音平稳克制,没有半分退让,稳稳将所有事端揽到自己这边,“情书是对方擅自塞进沉屿的抽屉,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应过半句。”

      “怎么会没关系?”苏桂兰拔高声调,尖利的嗓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回荡,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紧,她伸手指着景沉屿垂着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曜曜你就是心太软,处处护着这个闷坨子(闷葫芦)细伢子(小孩子)!要不是他成天安安静静一副惹人怜的模样,怎么会有低年级女生随便给他递情书?现在好了,全校都传闲话,表白墙那条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早上买菜听见好几个陪读家长在闲聊,说你们俩走得过分亲密,像什么样子,丢尽我们景家的脸面!”

      “旁人随口起哄的闲话,做不得数。”景曜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是放学路上被同学抓拍了一张并排骑车的照片,一群学生闲来无事看热闹胡乱调侃,我们问心无愧,没必要被几句流言困住。”

      “问心无愧?”苏桂兰冷笑一声,往前踏出半步,绕过景曜,目光直直落在缩在后方的景沉屿身上,字字句句都带着斥责,“你看看他,成绩常年垫底,次次摸底考倒数第二,平日里闷不吭声不会说话,半点比不上我开朗省心的曜曜,现在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惹出满城闲话拖累你,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万一影响曜曜冲刺重点大学,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景沉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堵着一团酸涩,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要辩解,情书不是他主动索要,表白墙的照片只是放学顺路同行,流言从来不是自己散播。
      可从小到大无数次争吵让他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苏桂兰永远只会先入为主地将所有过错扣在他身上,在母亲眼里,自己生来就是景曜人生路上的累赘与阻碍。
      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身前挺拔的背影,
      景曜宽厚的肩膀稳稳替他挡住大半尖锐的指责,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与酸楚。
      他贪恋这份独一份的庇护,又痛恨自己总是不断给景曜惹来麻烦,让他一次次为了自己和母亲争执对立。

      “妈,高考是我自己的事,没有人能拖累我。”景曜侧过身,再次将景沉屿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是我主动提出和沉屿一起租这间屋子备考,每日一同上下学也是我的主意,所有流言、这封情书引发的麻烦,根源都不在他,您不该一味指责他。”

      “曜曜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苏桂兰看着一心维护弟弟的大儿子,眼底涌上委屈,语气软了几分,重新换回亲昵的称呼,伸手想去拉景曜的手腕,“我跟你爸辛辛苦苦在外打拼,省吃俭用供你们兄弟俩读书,所有期盼全都落在你身上,就盼着你能考去省城顶尖大学,以后出人头地,不用困在华容这座小县城里。你偏偏时时刻刻跟他黏在一起,心思分走大半,早晚要被耽误的!”

      话音刚落,楼道里又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皮鞋摩擦水泥台阶的声响由远及近,景建诚的声音隔着半敞开的防盗门传进来:“又生什么气?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

      苏桂兰闻声回头,脸色稍稍收敛,侧身给进门的景建诚让出通路。
      景建诚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工装,手里拎着一小袋新鲜蔬菜,目光进门第一时间锁定景曜,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曜曜,我跟你妈路上商量过了,离高考只剩不足百天,你搬回家里住,景沉屿单独留在这间出租屋,平日里各自复习,减少往来,免得再生出多余闲话分心。”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景沉屿一眼,仿佛这个人只是需要被隔离开来、避免耽误景曜的多余物件,连一句询问、一句安抚都吝啬给予,唤两人的时候,永远只会先提起景曜,顺带勉强带上景沉屿的名字,主次之分直白得近乎残忍。

      “爸,我不会搬回去,也不会和沉屿分开住。”景曜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们合租的租金是两人分摊,复习资料互相整理补充,一起刷题效率更高,分开住只会平添来回赶路的时间,得不偿失。至于他人的闲话,左右不过几个月,考完高考我们自会搬离这里,不必刻意回避。”

      “曜曜!”苏桂兰急得拔高声音,眼底涌上怒火,“你怎么油盐不进?都是这个细伢子(小孩子)拖累你,一天到晚黏着你不放,才闹出这么多是非!”
      “这事和他无关。”景曜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臂下意识往后伸,指尖轻轻碰了碰景沉屿冰凉的手背,无声给予安抚,“当初是我主动找沉屿商量合租,每天同行是我的选择,招惹闲话、收到情书也不是他的过错,您不能所有错都归咎在他身上。”

      景建诚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蔬菜袋,沉声道:“父母不会害你,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的前途考虑。你是年级第一,前途光明,没必要为了一个跟不上进度、整日惹麻烦的弟弟断送自己的机会。”

      景沉屿站在景曜身后,听着父母一句句贬低、对比自己的话语,心口像是被浸了冰水的棉布层层裹住,闷得喘不上气。
      他多想开口说一句,自己从来没有刻意拖累景曜,可话到唇边,又尽数咽了回去。他清楚,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在父母根深蒂固的偏心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拖后腿、不懂事、只会给景曜惹祸的小儿子。

      窗外天际的乌云愈发厚重,沉沉压在华容河的上空,屋内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潮湿沉闷的气压裹着压抑席卷而来,如同铺天盖地的大雨来临前,窒息的死寂。

      苏桂兰见景曜始终不肯松口,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再次将视线投向缩在后方的景沉屿,又是一声不耐烦的“哎”,直直砸向他:“哎!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以后放学单独走,别天天跟在曜曜身后,少凑在一起招旁人说闲话,丢我们家的人!”

      景沉屿指尖微微颤抖,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河堤吹来的湿冷风里。

      “光是知道没用,要实打实做到。”苏桂兰不依不饶,又转头看向景曜,语气重新柔缓下来,满眼都是心疼,“曜曜,你听妈的话,下周就搬回家,家里安静,三餐我按时给你做补品,不用分心照顾旁人,专心冲刺高考不好吗?”

      “我不会搬。”景曜态度坚定,“我答应过沉屿,高考之前会和他一起住在这里。”

      “曜曜!”苏桂兰被他执拗的态度堵得一时语塞,胸口起伏,转头拉了拉景建诚的胳膊,“你看看,你看看曜曜现在,全都被这个小的迷得分不清轻重!”

      景建诚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景曜,放缓了几分语气,依旧只字不提景沉屿的感受:“曜曜,我们不是强行逼迫你,只是权衡利弊。等考完试,你们兄弟俩想怎么相处我们都不管,现在关键时期,必须以你的学业为重。”

      “我们的相处不会耽误我的学业。”景曜抬手,轻轻把口袋里揉成团的情书攥得更紧,“至于学校里的流言,我已经不在意,沉屿也不会再随便收陌生人递来的信件,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揪着不放反复指责他。”

      苏桂兰见劝说不动景曜,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弯腰将带来的梨子、核桃糕尽数摆放在餐桌靠景曜一侧的位置,另一边空荡荡的桌面,半块糖果、一颗水果都没有留给景沉屿。
      她像是刻意做给所有人看一般,把营养品整齐码好,嘴里还不停叮嘱景曜:“这些东西记得按时吃,晚自习饿了就垫两口,别硬扛。要是缺什么,放学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送过来。”

      全程,她没有半句询问景沉屿是否缺吃食、生活用品的话语,仿佛这间屋子里,值得她费心照料的,自始至终只有景曜一人。

      景沉屿垂眸看着餐桌旁泾渭分明的分界,一边堆满母亲精心准备的吃食,一边只剩自己空荡荡的桌面,心底酸涩漫溢开来。
      从小到大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好吃的零食、崭新的衣物、父母温和的叮嘱,永远只属于“曜曜”,落在自己身上的,永远是一声冰冷的“哎”,无休止的对比、贬低与苛责。

      景曜留意到他低落的神色,不动声色伸手拿起盘子里两个砂糖橘,悄悄塞到景沉屿垂在身侧的手心,橘子温热的果皮贴着冰凉的掌心,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景沉屿微微抬眼,撞进景曜温柔安抚的目光里,鼻尖一酸,慌忙低下头,掩藏眼底翻涌的湿意。

      苏桂兰收拾完带来的东西,又在屋内四处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并排摆放的两顶单车头盔,眉头再次皱起:“以后骑车也分开走,别并排凑在河堤边上,来往散步的陪读家长多,看见又要乱嚼舌根。”

      景曜淡淡应声:“我们会注意距离,不用担心。”
      “最好是这样。”苏桂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景建诚,“东西我们送到了,该说的话也都说透了,曜曜你好好想想我们的提议。”

      景建诚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景曜身上,温声补充一句:“曜曜,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别一意孤行。”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对景沉屿的叮嘱,离开前也没有和他说过半句道别。
      苏桂兰踩着高跟鞋率先踏出房门,景建诚紧随其后,防盗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门外的楼道,也隔绝了满室尖锐压抑的争执。
      房门关上的瞬间,紧绷了许久的氛围骤然松懈,景曜身上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立刻转身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少年。

      景沉屿还维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手心攥着那两颗砂糖橘,橘子皮被指尖捏出浅浅凹陷,眼眶通红,隐忍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细碎的水光漫上眼睫,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背的橘皮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他不想哭,可刚才父母一句句偏心的指责、天差地别的称呼对待、全然无视自己的冷漠,十几年积攒下来的自卑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堵在喉咙里,化作止不住的湿意。

      景曜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人缓缓拥进怀里,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打,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声音低沉柔和,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翻涌的刺痛:“别哭,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错从来不在你。”

      景沉屿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景曜身上干净的洗衣粉淡香,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细碎地溢出来,肩膀微微发抖,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温热的眼泪浸透景曜的校服衬衫。

      “为什么?”

      “为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他闷在少年怀里,声音沙哑破碎。

      “哥,妈喊你曜曜,喊我只会一声哎,所有不好的事,永远都是我的错,我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比不上你,只会拖累你惹闲话。”

      “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累赘。”景曜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掌心稳稳托住他颤抖的后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景沉屿耳中,“他们偏心是他们的偏见,旁人的闲话是旁人的无聊揣测,都做不得准。我护着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心甘情愿,从来没有半点勉强。”

      他抬手,轻轻擦去景沉屿脸颊滚落的泪珠,指腹温热,擦过泛红的眼尾:“以后再听见他们说伤人的话,不用自己憋着难过,全部讲给我听,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苛责。”

      景沉屿抬眼望向他,眼底水光朦胧,映出景曜清晰温柔的轮廓,两张一模一样的眉眼,此刻盛满独属于他一人的偏袒与温柔。

      心底那份逾越手足、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在此刻汹涌得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他多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告诉景曜自己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可父母刚才冰冷的指责还盘旋在脑海,校内四处流传的流言浮现在眼前,所有冲动尽数被强行压下,只敢安静地依赖着这片刻独有的拥抱。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厚重乌云彻底遮蔽住日光,河堤边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潮湿水汽拍打在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重水雾,玻璃上模糊映出两人相拥重叠的轮廓,如同提前写好的宿命,两道影子紧紧纠缠,却又注定要被一场大雨生生拆分。

      景曜松开怀抱,抬手揉了揉他泛红的眼尾,转身走到餐桌旁,把母亲带来的梨子全部削皮,切成小块装进干净瓷碗,递到景沉屿手里,又把刚才揣进口袋揉皱的粉色纸团扔进桌角的垃圾桶,彻底隔绝方才争执的糟心事。

      “吃点梨润润喉咙,别再难过了。”景曜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并肩靠着,目光望向窗外暗沉的天际,“等高考结束,我们攒够兼职的工资,搬去远离老街、远离父母的小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再听旁人闲言碎语,不用承受无端的指责。”

      景沉屿捧着瓷碗,指尖触碰微凉的梨肉,轻轻点头,视线落在窗外翻涌的乌云上,心底生出浓重的不安。
      他贪恋此刻景曜给的温柔期许,可冥冥之中总觉得,天边酝酿的那场大雨,终有一日会落下,打碎眼下仅存的安稳,将两人重叠的影子彻底冲散,到最后,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河堤,再无身旁相伴的少年。

      风顺着窗缝钻进屋内,带着河堤江水潮湿的冷意,吹得桌上摊开的复习试卷轻轻翻动,玻璃上水雾愈发浓厚,两道相拥的倒影被水汽模糊,像一场转瞬就会消散、抓不住的幻梦。

      景曜察觉到他低落失神的模样,悄悄伸手,指尖穿过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轻轻扣住景沉屿冰凉的手指,十指相扣,牢牢攥紧,无声地给足他全部底气。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低沉温柔的话音落在安静狭小的出租屋里,被窗外呼啸的风声轻轻裹住,藏在漫天将至的阴雨之下,成为少年之间,一段不敢公之于众、注定浸满遗憾的隐秘约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私语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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