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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修罗 “中午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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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啊,大当家的。咦?睡眼朦胧的…你不会是刚起吧!”
宁子都这人还真是讨厌,她刚起床就开始笑话她。
“我的书房在哪?”
宁子都为她指了指方向。“吃过午饭后再干吧。”
“嗯。我的护卫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他今天还说要来拜访你来着,现在还没来,应该是被伍大叫去练武了。”
伍大是二当家刀疤脸的名字,他的原名其实叫伍达,不过他实在是块头太大,大家便索性叫他伍大了。
果不其然,在玉若用过午饭后,重九便找上门了。
“小姐!小姐!”
玉若推开了门,让他进来。重九气喘吁吁的,十分兴奋。
“小姐你可真有本事,才一天时间咋就当上寨主了!”
玉若懒得回答他,问道:“伤好得差不多了?”
重九被她忽略了也不恼,高兴地说:“好了,好了!本来也没多严重,都是皮外伤而已。诶呀小姐,你可是不知道,那个天杀的刀疤脸,我伤刚好就把我拉去练武,累死我了!”
玉若欣慰地拍了拍他:“加油,好好练。”
突然重九凑了过来,低声问:“小姐,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玉若叹了口气:“时机尚未成熟,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重九,你可知在此地如何传信出去?”
重九挠了挠头:“这荒山野岭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只像样的鸟都没有,更别提信鸽了。这…属下也不知道。”
“哎!行了,我知道了。我该去忙了,你先退下吧。”
“是!”
玉若来到书房,开始鼓弄。不知道宁子都从哪弄来这么齐全的材料,这效率,怕是严玄之都自愧不如。
……
日落西山,天边一片金黄。
玉若出了书房,在寨中漫无目的地乱走。
走到习武场附近,她遇到了伍大。
伍大也看见她,冷哼了一声,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玉若拦住了他,从怀中掏出新制的火铳。
“试试?”
伍大一脸不屑地接过。
这玩意威力属实惊人,伍大打了几枪,惊喜交集。
“这伍大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玉若喃喃道。
她十分大方的把火铳赠予了他,自此之后,一向傲气凌人的伍大对玉若都毕恭毕敬的。
……
深夜,玉若即将进入梦乡之时,忽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有人偷袭!戒备!”有人在外高声喊道。
外面一片火光亮起,有许多人已经点着了火把出门应敌。
玉若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套,半梦半醒的出了门。
重九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姐!我来保护你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血月盟的人找上门来了!”
话刚说完,就有几个蒙面黑衣人朝他们袭来。
重九还挺能打,一拳抡飞一个。
玉若也掏出火铳来,有些紧张,手还有些发抖,紧扣扳机,时刻准备应对远处的敌人。
很快,他们面前的敌人就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重九,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那当然,我在血月盟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不排第三,至少也是个第五吧!”
宁子都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问:“都解决了?”
“回少主,都解决了。”
“可有活口?”
“有两个。”
“哎,没意思,都杀了吧。”
说罢他又朝玉若走去,懒洋洋地问:“受伤了没?没被吓死吧?”
玉若瞪他一眼:“多谢少主关心,一切都好。”
这场动乱极为迅速地结束了,再次证明了血月盟弱鸡般的实力。
“那幕后之人怕不是要急疯?”想到此处,玉若笑了起来。
……
朱翊崇禅房的门被踹开时,那个黑衣人正半跪在地上,猛地回头。
严玄之没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黑衣人,直直落在朱翊崇脸上。
“找到了。”他说。
朱翊崇面色如常,甚至笑了笑:“严大人深夜闯本宫寝殿,这是什么规矩?”
严玄之没接话。他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被黑布遮住的脸,伸手,缓缓揭开了那块布。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嘴角有一道旧疤。严玄之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血月盟的人。难怪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偏过头看向朱翊崇,“大殿下养江湖死士,陛下知道吗?”
朱翊崇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冷了下去。
“来人,大殿下绑架手足,不奉朝命,私蓄武力,即刻带走!”
隐匿在暗夜中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无声涌出,仿佛夜色本身就突然长出了刀锋。
他们将朱翊崇和黑衣人双双围住,严玄之不再废话,从黑衣人腰间摸出一块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秦”字。秦关。那是往北境去的必经之路。
他攥紧令牌,转身大步跨出门槛。身后传来朱翊崇急躁的声音:“严玄之,今日你阴我一次,日后你我且走着瞧!”
“有什么话,大殿下还是在厂狱里说吧。”严玄之脚步未停。
从玄隐寺到秦关,快马加鞭也要三天路程。严玄之只用了两天。马跑死在半路,他就地征了一匹,连马主的牌子都没看。
沿途经过两个驿站,他都没有停。干粮在马背上嚼,水囊挂在腰间,喝的时候也不勒马。
第二天夜里,他到了秦关。
城门已闭,他没走城门。秦关城墙年久失修,西北角有一处矮墙,他翻身而上,落地时无声无息。城内夜市未散,灯火稀疏,他从屋檐上走,避开巡夜的兵丁,直奔城外官道。
官道尽头是一片荒地。严玄之在这里找到了马车辙印,很深,说明载了重物。他沿着辙印走了约莫一里地,发现了第一处血迹。
已经干了,发黑,溅在碎石上。不是一两滴,是一摊。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血迹边缘。干了至少一天。不是玉若的,是男人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辙印和血迹一路延伸,歪歪扭扭,像是边打边退。路边的灌木丛有被压断的痕迹,地上还有散落的箭矢——粗劣的箭杆,没有标识,不是官造。
再往前走,辙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凌乱的脚印,少说有几十人。马蹄印、人脚印、拖拽的痕迹,搅在一起,像是两拨人在这里碰了面,然后一起往西南方向去了。
严玄之站在那片狼藉里,闭上了眼睛。
风从西南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西南方有寨子。他睁开眼,翻身上马。
他沿着痕迹又走了半日,临近傍晚时,终于看到了那座寨子。
依山而建,木栅栏围了一圈,寨门上方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清风寨。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像是在庆祝什么。严玄之把马拴在远处的树丛里,借着夜色摸到了寨墙脚下。
他翻过木栅栏,落地时靴子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一个巡逻的山匪举着火把走过来。
严玄之没给他喊第二声的机会。手刀劈在颈侧,人软软倒下去,火把被另一只手接住,稳稳当当。
他把人拖进暗处,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裳,压低了帽檐,低着头混进了人堆里。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点着篝火,一群人围坐在地上喝酒吃肉,热闹得像过年。
严玄之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那些人,看向寨子最深处。那里有一间单独的屋子,门前站着两个守卫,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他盯着那扇门,没有动。
她在里面。他有预感。但他没有冲进去。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不确定门后面还有什么。
他转身隐入黑暗,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游走在寨子的阴影里。他需要先摸清楚这座寨子的底——多少人、几条路、谁说了算。
然后,再动手。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也再经不起一次错过。
……
第二日玉若起了个大早。
她去演武场转了一圈,看到了独占一个场地的宁子都。
宁子都嘴里叼了根草,抱着刀缓缓向她走来。
“哟,今天起的挺早。”
“听闻宁少主刀法卓绝,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好啊!”宁子都来了兴致,将嘴里的草一吐,朝台中央走去。
“看好了,我宁家《惊鸿踏雪刀》乃独家秘籍,绝不外传。”
宁子都屏气凝神,迅速进入了状态,开始演示。
少年一袭红衣,手起刀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红衣翻飞如烈焰,刀光掠过之处,一旁的落叶被劲风卷起,还未落地便被刀气斩为两半。
少年的笑声狂放不羁,每斩出一刀,红衣便像盛开的花,与这凛冽的冬日苍凉形成鲜明对比。
一刀劈碎凌霄月,万仞横开混沌天。
“第一式,鸿惊雪陌。”
「一鸿惊起千山雪,半刃寒光渡月来。」
此招起势极快,刀出鞘的瞬间如孤鸿掠起,惊散漫天飞雪。刀身借月光反照,刃光如水,敌未看清刀路,喉间已凉。身法轻灵,重在“出其不意”。
“ 第二式,踏月无痕。”
「踏碎凌霄三万里,刀过无痕月自明。」
刀随人走,人随月行。此招施展时,少年身法如踏月而行,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刀都封死对手所有退路。刀极快,快到血都不及流出,对手已中数刀而不自知。刀光织网,无人可近身。
“第三式,雪落归尘。”
「天地一白皆归雪,人间此后再无刀。」
前两式蓄势至此,尽数爆发。少年将毕生刀意凝于一斩,刀光过处,天地仿佛都失了颜色,只剩一片苍茫雪白。中刀者耳畔唯闻风雪声,而后归于沉寂——这一刀,不必见血,只带走生机。任你是何方大仙,此刻也难逃一劫。
“好刀法!”她再次被古人登峰造极的武艺绝学所震撼。
宁子都三式舞完,干脆利落收了刀,依旧精力饱满,活力十足,少年意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刀是把好刀,它可有名字?”
“此刀名为修罗,我在江湖上“玉面修罗”的名号也是因此得来。”
“不愧是能当寨主的人,这身武艺谁见了不得忌惮三分?”
“诶,等等,这话莫不是连你也一同夸了?”
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宁少主这一身本领不在江湖上闯荡一番,岂不可惜?”
“哎,那江湖我早就闯过了,没意思。”
“江湖……是什么样的?”
“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总是十分危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