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玉佩的过往 「灵魂长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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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还好赶上了，可真是个麻烦的差事。”玲儿拍散衣角的尘迹，“你还好吗，齐玥枢？”
“……”
“嗯？”见齐玥枢没有回应，玲儿的心里不经生起一丝不安，她快步向前，来到齐玥枢身前，“你怎么了？不应该呀……你别吓我啊！”
玲儿在齐玥枢眼前迅速挥动着胳膊，又弹了弹她的额头。终于，齐玥枢有了反应。
“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那好像是段回忆……”齐玥枢的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她怔了怔，双手掐着裤腿，指尖攥得泛青。
“记忆……”玲儿食指抵住下唇，歪头思考着。忽然，她眼睛一亮，“这样啊，我都快忘了。解脱也好，消亡也罢，所有鬼魂离开的时候，他们身前的记忆，执念都会映射在消灭他们的人身上。至于你刚才看到的，应该是这个’疯子’的记忆吧。像这种情况，若是不想看，可以直接强制剥离的。比如，像我就没管这事。”
“够了，我明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齐玥枢将手指攥得更紧了，发梢遮住她的面庞，发酸的鼻尖在此刻显得格外通红，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滑落，汇聚在紧咬的唇间，“为什么你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段话？你知道吗，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不…是一位母亲，她的孩子被拐走了，回不来了。”
“然后呢？”玲儿的指尖轻划过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风”，试图读取齐玥枢所看到的记忆。
“没有然后了，她已经被你全全的毁灭了。”齐玥枢喃喃道，她抚着身旁的暖风，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为了父母，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却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甚至她的记忆里，连她自己的名字都未曾提及！”
“她现在在哪？我们能帮帮她吗？就像我帮你一样，我们能救救她吗？”
“不能，正如你所说，她已经死透了。她化成风了，被永远的留在世间了。或许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她的身影。不过，往好处想，属于她的’风’能看见世间美好的一切，包括她的孩子。所以放下吧，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玲儿拍了拍齐玥枢的肩膀，最后看了那记忆一眼，长叹了声气，便将她捏碎了，“抱歉，刚才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她的记忆我看了，她确实是位好母亲。”
齐玥枢握住玲儿的手腕，将它缓缓从肩上滑下，她抹干了泪，“不关我事？说实话，我之前也这么想……但我没想到的是，去年爆出来的医院伪造出生证明事件竟离我这么近。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玲儿挣脱开齐玥枢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向远处走去，但等了一会儿，她发现齐玥枢并没有跟上来。
“你还站在那干嘛呢？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依你的意思，你是想帮一个差点杀了你的鬼？她靠生前的执念活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啊。她的执念将她的欲望放的无限大，以致她恐怖的模样，你还不明白吗……”玲儿颤抖着身子，几乎是吼出了这段话。玲儿的性子一向是淡的，她已经忘了自己上次情绪激动是什么时候了。但很快，玲儿压住了自己的脾气，朝齐玥枢伸出手去，“你帮不了她，但你可以帮助无数个她们。”
“帮助她们……”齐玥枢默默握紧拳头，以一种几乎不可能被听见的声音在心底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做到的。”
齐玥枢走上前去，看着玲儿渐行渐远的身影，好心提醒道，“你走错方向了……”
“唉？”玲儿倔强的别过脸，环抱着双臂，应道，“什么嘛，我又没来过。你来带路，你来！”
“哈哈哈”齐玥枢快步走上前去，“看来还得是我当向导啊。”
“对了，玲儿，你离开的时候也会留下记忆吗？”
“当然”玲儿莞尔一笑，“你想了解我的过去，我们的过去吗？”
“至少不是现在。”齐玥枢小声嘀咕着，她又望了眼走廊的尽头，一路上不再搭话。
玲儿见齐玥枢仍是提不起兴致，接着又解释道：“这女人的执念让她化成了鬼，除非她想开了自己离开，其他方式都不能让她前往’灵魂长眠的彼岸’，所以我才请你帮我寻找记忆。”
“那玲儿，你的执念是什么？”齐玥枢问道。
“我？”玲儿甩甩手，“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这些我通通不清楚。那我又怎会知晓自己生前的执念呢？如果可从，我也好想快点知道哇。”
“一定会的。”齐玥枢拍了拍胸膛，担保道。但她又转念一想，不安地寻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及时赶到，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玲儿见齐玥枢担忧的面庞，惹得她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会，你当然不会死。但是，她会融入你的灵魂之中，让你带些她的性格。”
“什么叫融入我的灵魂？听起来好恐怖。”齐玥枢不禁打了个寒颤。
“据我观察，这个世界的灵魂都是由各种灵魂碎片组成的。这样，也就构成了大家独一无二的性格特色。她的灵魂会融入你的体内，从而成为一个’新的你’。”玲儿解释道，她又细细的端详了一翻齐玥枢，皱了皱眉，感到疑惑，“不过，你的灵魂和他们不太一样。说来可真是奇怪，你的灵魂连接得要显得更加紧密些，它们紧密地组成了一个独特的你。”
“独特而紧密的灵魂？我吗？好吧，这和我原来设想的灵魂完全不一样呢，真得抽时间好好琢磨一下。”
很快，她们来到病房前。
齐玥枢透过门上的小窗向里探去，病房里空荡荡的，静静地陈列着两张床。其中一张是空的，另一张床上，婆婆正安详地睡着。
“玲儿，你在门口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就好。”齐玥枢将手轻搭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生怕惊扰到婆婆。
可在齐玥枢踏入门的那一刻，婆婆就醒了。与其说是被惊扰到了，不如说是婆婆一直在等着齐玥枢。
“乖乖，快来婆婆这儿来。”婆婆向齐玥枢挥手，示意她过来，“可算是把你盼来喽。”
齐玥枢坐了过去，揭开饭桶，盛起一勺汤食，先抿了抿，再向婆婆递去。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饭菜都有些凉了，婆婆刚喝了一口，就连同血渍一同咳了出来。随及而来的是愈发强烈的喘息，怎么都止不住。
齐玥枢慌了神，她喊来了护士又擦试着被套。见护士安抚好了婆婆，齐玥枢提起饭桶准备再买份新的。
“玥玥！咳…咳……”婆婆拽住了她，“婆婆不饿，别瞎折腾了。咳…咳……婆婆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蒸干了齐玥枢眼角不能流出的泪：“对，聊天……还有，玉佩……”
齐玥枢俯在婆婆床边，环住她枯瘦的手，开口道：“婆婆，能和我讲讲这枚玉佩的故事吗？”
“哦，这块玉啊。”聊到这，婆婆脸上挤出一抹笑，“这还是俺很小的时候，爹爹给俺的。俺爹爹还说，这是部队里一位顶好的先生给他的。”
“那位先生？他是怎样的人？”齐追问道。
“不晓得。咳咳……”婆婆看着那枚玉兰佩，摇了摇头，“爹爹说，在那位先生将玉托给他时，一再叮嘱，叫他好好对待这玉，叫他永远将它带给善良的，值得信赖的人……”
“那之后呢？我似乎很少听您讲起我太姥爷的事。”齐玥枢对这段陌生的故事产生了好奇心。
“那后没得几天，爹爹又回部队里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只留下俺们娘俩儿。”婆婆长叹了声气，感慨万千，“爹爹走了，没人跟俺讲它喽，故事也就断喽……”
“部队？”齐玥枢眉头一锁，“太姥爷生前还是位军人？”
“哈哈…咳…咳……”婆婆沉沉地拍了拍齐玥枢环紧的手，她抽出手，又托起那枚玉佩，“谈不上，俺爹都是个庄稼人，他是因为村里进了匪，才打仗去了，之后就越跑越远，家都少回……”
“都是些过去事了哇，俺都忘了爹长啥样喽，好久好久了……”说罢，婆婆奋力转身，她浑浊的双眼在此格外清晰，正正地看着齐玥枢，“玥玥，俺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说！”
“俺要回家，咳…咳……俺不治了，俺知道，俺这病治不好……”婆婆又看了眼旁边的空床，语气里透着些许急切，“旁边的胡二姐，前阵子刚走，全身插的都是管啊，走的一点也不轻身哇！”
“这……”齐玥枢知道婆婆是肺癌睌期，连医生都劝她回家调养。但婆婆“孝顺”的孩子们不肯，就这么让老人家在医院里耗着，活得久一点，“可我不能替大姨二姨还有妈决定啊，我……”
“人都有这一天的，咳…咳……”婆婆又抚了抚齐玥枢的头，“就是因为俺劝不动她们，才想让你帮俺劝劝她们呀。玥玥，人都讲究落叶归根，这是婆婆最后的心愿了……”
“可，可我舍不得您，舍不得您啊！”齐玥枢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她紧紧搂住婆婆，泪水浸湿了婆婆的病服。
“以前，俺想爹娘的的时候，就会看看这玉佩，仿佛他们就在俺身边。以后，玥玥要是想婆婆的时候，也可以看看这枚玉佩，婆婆会在天上保佑着咱们玥玥的。”婆婆托起齐玥枢的脸蛋，看了又看，用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抹去她的泪。
“唉幼，乖乖，别哭，别哭。小俩娃儿哭多了就不好看喽。”说罢，婆婆决绝的把齐玥枢往外推去，“回去吧孩子，天快黑喽，路上小心啊！玥玥不怕，婆婆也不怕，晚上你娘还要过来守夜哩。”
齐玥枢猛地转身就跑，视线被泪水烧得一片模糊。风把身后的呼唤和滚落的泪都甩远了，她不敢回头……
门外，玲儿正坐在一旁椅子上静静地等着，见齐玥枢出来了，连忙上前去迎，可当她看见齐玥枢的红扑扑的脸蛋和还没擦干静的眼泪，玲儿的脚步慢了下来，“怎么又哭啦，好哭包！”
“才不是……”齐玥枢没有过多的反驳，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极轻的询问，“玲儿，人死后会上天堂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从未去过那，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解脱？”
“因为呀……”玲儿指尖轻轻在天空中画了几圈，“我所看到的人，在离开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想必「灵魂长眠的彼岸」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罢。”
“这样……”齐玥枢最后看了眼房门，牵起玲儿，“走吧，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玉佩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