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烙祁安》冰厌

76、梦回1 哥哥，我做

　　周祁被窗外的雷声吵醒，他刚准备看看韩雒，就发现怀里的人不见了。
　　他从韩雒的床上下来，发现床头的那只云朵小灯也不见了。
　　韩雒一到这样的天气就睡不安稳，但却很少乱跑，只会乖乖窝在他怀里数他的心跳，他没醒也不会吵他。
　　“哥哥，你可以叫醒我的，”周祁刚发现的时候，韩雒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儿睡不着而已，”韩雒对他摇了摇头。
　　后来周祁就慢慢养成了听到雷声会醒过来的习惯。
　　周祁离开韩雒的房间，一开门就在客厅里看到了韩雒。
　　韩雒站在床边，半身几乎探出窗外。
　　周祁的心直接跳到嗓子眼了，“洛洛！”他快步过去，把人拉回怀里。
　　“洛洛……”周祁紧紧抱住浑身冷湿的人，把他按在怀里。
　　韩雒虽然有时候确实会做噩梦，但是却很少出现这样反常的举动。
　　难道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差，雷声太吵？
　　还是因为前两天是韩月的忌日？
　　“哥哥，回来，回到我身边来，”他贴着韩雒冷湿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边。
　　疾风卷着雨从大开的窗口打进来，周祁抱着人转了个身，把窗户关了。
　　“哥哥，做噩梦了吗？”周祁松了点儿怀抱，温热的掌心擦掉韩雒脸上冰凉的水。
　　韩雒黑色的眸子像蒙了一层雾，无神无焦。
　　周祁亲了亲他的唇，“哥哥别怕，我在，我在你身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韩雒的反常上，暂时没有意识到韩雒身上根本不是睡前穿的睡衣。
　　“……你……是谁……”周祁看到他眼珠微动，挣了挣，但是没从他怀里挣开，就用几乎哑得气声的声音问。
　　“哥哥？”周祁微愕，“洛洛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周祁，是爱你的人。”他把人抱在暖热的怀里。
　　“爱我……的人……”韩雒像个终于有了反应的木偶，干涩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泪了，“爱我的人……都被我害死了……”
　　“哥哥，没有，那不是你的错，她们不是你害死的，”周祁亲了亲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亲我……”陌生的温度让韩雒不安，他蓄力推开抱住他的人，“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洛洛？”周祁终于注意到韩雒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结合之前的反常，他视线飞快扫了一圈。
　　原本温暖幸福的照片墙前面摆着一幅黑白照片，上面是韩月的样子……
　　他突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所以他不是在做梦吗？
　　那目前的情况怎么解释？
　　“哥哥，你现在，19岁吗？”周祁试着问他。
　　“你怎么知道……”韩雒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
　　“哥哥，我是周祁，”周祁不知道这种现象该怎么解释，但是他现在只感到心里钝钝的疼。他尽力让自己朝韩雒露出一个笑容，韩雒说过喜欢他笑的。
　　“我是七七，我是你的爱人，”周祁重新把他抱进怀里，“哥哥……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的……”
　　“七……七……”韩雒轻轻念了一遍。
　　“对，我是七七，哥哥，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周祁握住他冰凉的手，抵住他的额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韩雒无神的眸子映着那双记忆深处的琥珀色的眼睛，轻轻动了动，“……我在做梦吗？还是我又出现幻觉了？”
　　“不是，哥哥，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周祁把他的掌心按在心口。
　　掌心下传来一下又一下沉稳鲜活的心跳。
　　韩雒被他心口的温度灼得手指蜷缩。
　　他咬了咬舌尖，疼的。
　　面前的人还在，指尖的温度还在……
　　“哥哥，别怕，我陪着你，”周祁亲了亲他的眼睛。
　　“……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你真的……是我的……爱人？”韩雒有些不自在地想从他怀里出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大概来自四年后，那时候，我是你的男朋友，”周祁却抱紧他，不让他走，“你带我回来的，我闭上眼之前，你刚在我怀里睡着……”
　　韩雒：“……”
　　信息量有点儿大……
　　周祁把人抱进浴室。
　　“你……干什么？”韩雒被突如其来地变故吓一跳。
　　“哥哥，衣服湿了，会生病的，你得洗个热水澡，”周祁撩起他湿透的衣服。
　　“你……”韩雒按住他要脱自己衣服的手，“怎么能……这样……”
　　“哥哥，我是你男朋友啊，”周祁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当然可以帮你洗澡啊。”
　　“你……”韩雒眼睛都瞪大了。
　　周祁直接趁机脱了他的衣服。
　　韩雒冷白的脸都漫上一层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现在韩雒的肩膀上还没有那片蓝色蝴蝶，是一片狰狞的伤疤……
　　周祁亲了亲他肩膀上的伤，“哥哥，我要是在你九岁之前就遇到你，那该多好啊……”
　　那样或许韩雒就不会经受这些痛苦了……
　　“你……”韩雒惊愕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祁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你很勇敢，也很坚强，你值得被爱，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了……”
　　韩雒还没缓过来错愕，周祁就打开了热水，温热的水流把韩雒冰凉的身体包裹……
　　周祁的掌心直接碰上他的身体……
　　韩雒来不及缓了，他红着脸按住周祁的手，“我……自己来……”
　　“好吧，”周祁遗憾地收了手，“我去帮你拿件衣服。”他临走前又亲了韩雒一下。
　　韩雒：“……”
　　他又掐了自己一把，好像还是疼的……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也太魔幻了吧……
　　周祁直接进厨房烧了壶水，然后在冰箱里找到了跟四年后位置毫无变化的一瓶蜂蜜……
　　他在韩雒的衣柜里找到了四年后被收起来的颜色鲜亮的衣服……
　　他拿出了那套浅蓝色的睡衣。睡前韩雒穿的就是这套睡衣，还是他亲自翻出来的……
　　周祁带着睡衣回到浴室，韩雒已经把他自己包严实了。
　　周祁把衣服递给他。
　　“谢，谢谢……”韩雒整个人都被蒸出一层粉。
　　“不客气，”周祁靠在门口，含笑看着他。
　　“你……不出去吗？”韩雒整个人更粉了。
　　“哥哥，你这时候这么害羞的吗？”周祁眼里弯起笑。
　　韩雒：“……”
　　“好吧，哥哥记得快点儿出来，”周祁转过身，帮他带上门。
　　韩雒拍了拍脸，觉得自己脸上格外热……
　　怕不是发烧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周祁已经调好水温，泡好了一杯蜂蜜水。
　　“哥哥，把这个喝了吧，”周祁把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他。
　　韩雒握住水杯，已经不想问为什么周祁对他家这么熟了……
　　难不成周祁真的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
　　韩雒握紧水杯。
　　周祁亲了下他的额头，“哥哥在想什么？”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亲我……”韩雒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为什么？你明明最喜欢我亲你了，”周祁弯起眼睛，又亲了下他的眼角。
　　“可……可是，我现在又不是你男朋友……”韩雒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为什么不是？哥哥不喜欢我了吗？”周祁直接揽住他的腰，抱住他。
　　“我……现在……本来也……没有……喜欢你……”韩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会有点儿心虚。
　　“哥哥，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周祁拿走他手里的蜂蜜水，直接喝了半杯，然后扣住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温热的甜味盈满唇齿。
　　韩雒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含不住渡过来的甜味。
　　周祁轻轻按揉他的喉结，让他咽下去。
　　韩雒还是被呛到了，抵着他的肩膀咳。
　　周祁把他剩下的半杯水送到他唇边。
　　韩雒眼睛都红了一圈，就着周祁的手喝了剩下半杯水。
　　他终于不咳了。
　　周祁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下去。
　　嘴巴里全都是蜂蜜的甜味，包括周祁伸进来的舌……
　　韩雒睁大了眼睛推他，却又被他勾着舌尖舔舐。
　　陌生的濡热触感几乎把他填满了……
　　明明应该推开他的，明明应该咬下去的……但是韩雒看着视线里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澄澈而炽烈，像流淌的阳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
　　韩雒渐渐没了力气，软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周祁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韩雒被他抱在怀里，伏在他的胸前。耳畔的心跳沉稳而热烈，渐渐盖住了外面沉闷的雷声。
　　周祁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
　　“周祁……”韩雒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我在，”周祁轻拍他的后心，另一只手插进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韩雒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贴在周祁心口上，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腐烂疼痛的心脏好像被泡进了温热甜蜜的蜂蜜水里，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好像就这么被轻轻抚平了……
　　可是为什么？
　　他的疼痛是因为他是去了妈妈，可是周祁为什么能抚平这些疼痛呢？
　　韩雒想不明白。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哪怕他记忆里有着那个笑容灿烂的七七，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那个男孩……
　　可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周祁亲他，抱他……他居然都这么接受了，甚至还有点儿上瘾了……
　　韩雒实在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哥哥，好好睡一觉吧，”周祁胸腔微微振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睡着了，你是不是就走了，”韩雒轻声问。
　　“不会的，你醒来的时候，我依旧会在你身边，”周祁摸了摸他的头。
　　韩雒不置可否，“我会在什么时候遇见你？”他问。
　　“一年后，你会遇到我，三年后，我会遇到你，爱上你，然后跟你在一起。”周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样啊……”韩雒轻轻眨了眨眼睛。
　　“哥哥，我多希望，这个时候我就能出现在你身边……”周祁抱紧他。
　　不管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原因，周祁和韩雒都明白，现在并非现实。
　　“周祁，你再亲我一下吧，”韩雒从他胸口直起身，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
　　周祁握住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深吻。
　　韩雒伏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床头那只亮着的云朵小灯。
　　周祁在身后圈着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
　　“哥哥，我做了个梦，”周祁亲了亲他的后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真巧，我也是，”韩雒转过身，碰了碰他的唇，“一个蜂蜜甜味的梦……”

作者有话说

哎，人生常有遗憾……